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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故人不知敌友,搜酒窖阴谋暗生 ...


  •   李遥低头若有所思,却被管家的脚步声打断。

      “王爷,路大人带了一队人马,说要帮您彻查失酒一事。”

      “路澈……”李遥眯起眼,掩藏去眼中的杀意,展颜一笑道,“真是许久不见了。”

      两人是昔日同窗,竹马之谊。可偏偏天意弄人,后来,李遥成了当权的摄政王,勾心斗角;而路澈是武林侠士,快意恩仇。本该在书院一别后就再没有什么交集了,可偏偏路澈所在的门派和朝廷相交甚切,路澈作为门主更是得了个督察吏的官职,专门抓各地和京畿之间的贪污腐婢。

      路澈好好的武林盟主不当,跑到朝廷里来搅浑水,把这个督察吏做的十分称职,却处处阻碍了李遥的利益。

      特别是前阵子的盐案,几乎全是路澈一人给李遥搞出来的乱子。

      李遥算是对他恨之入骨,可又无可奈何。

      一个是位高权重、妄图独揽大权的摄政王;一个是行侠仗义、痴情专一的江湖大侠。反正戏坊的话本里,李遥这类人都算反派。

      一开始李遥怀疑酒是路澈偷的,但是那路澈的字丑的让人发指,不大可能,但也不排除团伙作案的可能性。

      此时路澈明目张胆得来查失酒之事,颇有贼喊捉贼的模样,李遥的疑虑渐深。他起身出门,打算去会会故人。

      刚一出门,他就撞上一个半大的少年。

      “嗷——”少年后退半步,顺势往地上一坐,挡住李遥的去路。

      只见来人一身浅橘色的短打,发丝微卷,高高的束在脑后。面容清秀,明眸皓齿,虽说是男孩打扮,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女孩子。

      长相颇似故去的皇太后。

      李遥愣了一下,一时脑中回忆浮现,又飞快隐去,胸口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

      李遥不理她,迈步就走。

      可坐在地上的女孩虽说人模狗样的,行为上和她师父路澈一模一样。她直接往李遥脚下一扑,连声哀嚎道:“干爹,你贵为一国亲王,撞了人居然拔腿就走,果然如外面所说,你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她捂脸喊到,带着哭腔,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让人怀疑她在偷笑。

      “李烨。”李遥眼睁睁的看着少女抓住他的衣袍,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终于忍无可忍道,“放肆!”

      此人是泗南王李现的独女,平日在家就被宠上了天,前几年说要做什么大侠,自己把包裹一背,跟着路澈游荡江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几年来,这孩子越发无法无天,丝毫没有女儿家的样子。

      李遥为了还人情,不得已认李烨为干女儿。可偏偏打骂不得,又无法管教,这干女儿可算是认的十分憋屈。

      “缺多少钱,自己去找老赵要。”李遥扯出一抹笑容,温声道,一心想快点摆脱这个烦人精。

      李烨一听这话,喜形于色,一拍屁股站起来道:“谢谢干爹!”

      李遥越过了她,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干爹,你是属变色龙的吗?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李烨睁大双眼盯着李遥,突然不做声了。

      李遥被她盯的有些发毛,问道:“你还想干嘛。”

      李烨低头回忆道:“话说你不笑的时候,还有些像司南阁的锦绣公子……我不是说长相……”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那种地方”李遥皱眉道。

      司南阁是锦安城里面唯一的男风馆,虽说近两年来大晏的礼乐教条随着繁多的战争分崩离析,在上流社会中龙阳断袖之风日盛。可男妓终归不是什么能拿的上台面的东西。

      “这次你就别再和路澈出去了,好好学学琴棋书画,十四岁也该准备说亲了”

      “不要!干爹你都二十六岁了,我还不知道我干娘叫什么呢。”

      李遥无话可说,加快了脚步朝前厅走去。

      “师父!”李烨一见堂中站着的男子,大呼出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李遥本以为自己能见到一副师徒相见的场景,没想到路澈一见到李烨转身就跑。

      李烨飞身向前,对着路澈的屁股一踢,很显然是得了路澈的真传,这一脚踢得快准狠,路澈直接往地上一扑。

      李遥从他边上经过,径直坐到了主位上,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路大人不必行此大礼。”

      小时候在三径书院,男孩子间除了打架玩闹还会玩过家家。李遥一开始总会端着二皇子的架子,远远的站在一边,形单影只。实际上他很想加入路澈他们的游戏,却又不肯拉下脸。路澈也看不惯李遥高人一等的样子直到有一次他被一群人围着打闹,不慎摔到了李遥面前。李遥当时抓着书,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你不必行此大礼。”

      路澈不服气,抱着李遥的腿往旁边一滚,连带着一旁蔺家少爷和段家老六,四人摔作了一团。偏偏谁都不让谁站起来,只顾压着对方,耳边是肆无忌惮的笑。

      李遥觉得自己从来没把他们当做朋友,可偏偏想到这些,就会想到穿过竹林的光束和流水。

      路澈不暇顾他,嘴里直念少侠饶命,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李烨一脚没踢够,飞身向前想再来一脚,被路澈灵活的躲开,险些踹翻了堂中的小桌。

      路澈见势不妙,一个空翻,朝李遥的椅背后面一躲,嘴里大喊:“小火华你的心眼怎么比你二表叔还小啊!不就是让你吸引那些卫兵的注意,是你自己不小心被抓进去了。”

      若不是路澈说这话时死死地抓着椅背,李遥差点以为他说的那个心眼很小的二表叔不是他。

      “明明是你卖我!”

      “这不是你也没少胳膊少腿嘛!”

      “他们把我卖到了青楼!你让一个女孩子呆在青楼!”

      “你师娘第二天就去赎你了!而且那是男风馆,与你无关!看上去你还挺乐在其中的。”

      “路问清!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做过的丢人事都给抖出去”

      “你抖啊,反正王爷不是外人,你让他给我们评评理!”

      “你捉弄长辈,欺负小孩,诱骗单纯少侠。红杏出墙,彩旗飘飘,偷盗放火哪个没做过还好意思让我干爹评理,你当我干爹是空气吗?”

      两人借着李遥的遮挡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击,仿佛坐在主位上的他真的是一团空气。

      李遥的笑容险些没绷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那个偷字让他冷静了下来,想起路澈这回来的目的。

      如果偷酒之人真的是他,那他贼喊捉贼又有什么意思。路澈师徒表面上看起来心大的很,但前两年开始给右丞相做事,让李遥吃了大亏。这让李遥不得不严阵以待。

      他招了招手,吩咐门外的下人把亲眼见到贼人之貌的侍卫带上来。

      “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让他们跟着老赵去酒窖看看有什么线索了。”

      李烨打闹之余,还不忘回头把这事告诉李遥。

      “呵,若是能被你们轻易查出,真当我王府办事的人是泥塑的。”李遥早就派人去查了酒窖,但那贼人手脚干净的很,除了地上一堆杂乱的脚印,其余什么都没留下。

      李遥花了大功夫培育王府的防卫,因此,王府暗卫的办事能力是锦安城数一数二的好。

      路澈见李烨冷静下来,松了口气,朝李遥笑道:“王爷,你也太谦虚了,王府的守卫我们都已经看在眼里了。哪能是泥塑的呢,太夸张了。”

      路澈自小须溜拍马就很有一套,此时越发成熟。

      “这分明是纸糊的。”

      也越发欠揍。要不是李遥自持身价,恨不得也上去踢路澈两脚。

      这时,路澈带来的侍卫来堂中报告情况。

      “我们已经把酒窖搜查过了,除了一堆脚印和一具尸体,剩下什么都没发现。”

      “啊什么都没发现啊。啧,看来贼人武艺高强,来头不小啊。”

      李烨蹙眉沉思,面色凝重,显得有些失望。

      路澈更是垂头丧气,连声哀叹道:“这怎么办?半个多月一件案子都没有查清,大理寺卿的位置岂不是就要被某些无能之辈夺了去,唉,唉……”

      侍卫的话说的笃定而清晰,李遥听了一惊,不动声色地道:“你再说一遍。”

      “回禀王爷,我们找到了一堆脚印和一具女尸。”

      此时,路澈和李烨也回过神来,齐声道:“你说什么”

      一具女尸!

      正月三十那晚,暻王府酒窖里的千坛好酒不翼而飞,三天后,督察院的路澈在王府地窖中搜查出一具女尸。

      女尸的头颅和身体被利刃割离,身着暻王府的侍女府,死状凄惨。

      李遥自是对此事毫不知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在他遇事冷静,此时更是定下神来,开口道:“此事我并不知情。”

      “干爹,我师父刚刚确实说的夸张了些,王府的守卫纸糊的都不如,连一具尸体都能进出自如。”李烨抓住腰上的佩剑,显得有些紧张。

      李遥率先朝酒窖走去,一行人跟在他后面。

      暻王府很大,原先是兴安王府的旧址,被一条从昱山流下的自然河流一分为二,东面是大大小小的院落,李遥的住所位于最北面;河的西面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和花园,是府中下人的住所,酒窖坐落于王府的西面。一行人从雕栏画栋的栈道穿过花园,过白石小桥,一簇桃红柳绿后面就是进入地窖的木门。

      一路过来都是巡逻的侍卫小队,尤其是后院到中堂,甚为严密,可没想到还是被那贼人钻了空子。

      偷酒之事还没查清,转眼又来一具女尸,背后慢慢的都是不怀好意。李遥用余光撇了眼周围的路澈一行人,愈发肯定路澈的顶头上司,右丞相陆季年有一番大动作。

      少年人的性子略急些,李烨抢在前头进了地窖,待李遥等人赶到时,她已经捂着嘴跑了出来,扶着河边的柳树干呕,泪珠在眼中打转。

      李遥步子略顿,还是进去看了眼。

      女尸身上衣服上都是血,手脚处粘着泥灰,脖颈处的血迹发黑,一双眼灰蒙蒙的,泛着鱼肚白,眼球突出,嘴唇发黑。

      李遥沉着脸,快步出了酒窖,扶着河边的栏杆,阳光明晃晃的,照的人头昏眼花。恶心感挥之不去,李遥死死抓着栏杆,却见管家老赵关切的看着他。

      “王爷……”

      “我没事。”李遥只是有点想吐。

      “这是河上游,平日厨房都在这取水。”

      这话让李遥站直了身体,冷下脸道:“去大理寺找席良,让他带着仵作过来。”

      虽说王府的办事能力差,但是跑腿能力还是有的。

      侍卫小六出门一趟,带回了一群人。

      不仅找来了席良,还带来了他担任大理寺卿的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莫之道。

      李遥要被气死了,却不得不保持微笑。他面朝席良,露出春风般的笑容,道:“席子辰,我让你带一个人,你怎么把大理寺都给搬来了。”

      “当时我们在整理文书旧案,误了饭点,莫大人本来请我们到府上用餐。”

      席良是中元七年的新科状元,年仅二十,是太祖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机缘巧合地被李遥收入麾下。为人正直,才华横溢,文思敏捷,在李遥看来,他没什么缺点。

      如今大理寺卿乞骸骨回乡,一职空缺,李遥和右丞相陆季年都想让自己的党羽担任此职,因此争夺半个多月了还没定下人选。

      而大理寺卿一职,能打通朝廷到各州府衙的关节,相当于一个中转站。无论如何,李遥都不能丢了这个肥差。

      席良靠着河边的栏杆,着四品官员的紫衫,清俊高挑,一表人才,和一旁高矮胖瘦不一的属官站在一起,显得鹤立鸡群,并且是由表及里的。他低头看着手中仵作送上的报告,鬓发垂落,和别人站在一起硬生生高出一个头来。

      席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抿着唇,双瞳黢黑,阳光给他度上一层柔和的滤镜,却依旧掩盖不了他那骨子里的超凡脱俗。

      当然,熟知席良的人都知道这一切是表象。当年李遥顺手推舟的给了席良一个人情,席良也为李遥解决了心头大患,李遥为表感谢,请他到锦安城中最大的酒楼天香楼吃饭。

      李遥为了表示自己有招贤纳士的决心,亲自陪席,本想借着美酒琴乐好好聊聊,没想到一顿饭下来,席良只顾着吃,吃相倒还能看,只是全程嘴和筷子都没停过,活像饿了十几天的穷书生。

      李遥最后干脆把一席的饭菜都推到了席良的面前,自己回府后,很罕见的让厨房给自己做了份夜宵。

      席良饭量如牛,偏偏人家还只长个子。李遥站的离他远了些,等着他回复。

      席良很快看完了报告,开口道:“王爷……”

      李遥心想,不愧是他手下最优秀的官员,这么快就能看出线索。

      “今天翻了小半天的卷宗,没来得及用膳,头晕想不出。”席良眼巴巴的看着李遥,显得十分真诚。

      李遥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命案在前你居然还吃的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故人不知敌友,搜酒窖阴谋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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