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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安城有桃花酿,暻王府失千坛酒 桃逃枝叶为 ...
开春,街边的桃李抽枝冒芽,绿意灼灼,稍高处的花骨朵儿在清和柔煦的东风中迫不及待的吐出一抹新红,急不可耐的迎接锦安城的春天。
生机勃勃,春色弥望。
比桃花更急的是街边大大小小的店铺,赶在晨曦前头,早早的大开铺门,挂起财源广进的红联。满街的吆喝声,人来车往喧闹声,裹挟着暖融融的草木香,织成一派大好的春光。
百姓们也赶了个大早,在一年之初备下日后所需的大小物件,开始新一年的生活。和往年一样,布庄,陶店,酒铺……全都人山人海。
唯一不同的是,大多数酒铺里的陈年老酒已经被城里的达官显贵们一扫而空。
这实在是一件怪事。
懂酒的人都知道,越是上了年头的酒就越稀罕,当然那价格拿出去也很好看。一坛十年以上的桃花酿,便够一户普通人家小半年的花销。只有爱酒的醉生饕客,不惜身外之财,才会买上几坛藏在家中。偶尔也有些达官贵人会买来做人情周转之用,但数量也不多。
这两年战事休整,晏朝和各个边邑小国都签订了休战条约,大批真金白银往外送。风雨初歇,国库亏空。
朝中是真穷,官员们,俸禄少待遇差,一个个又巴望着国家安定,满口清廉守纪,少有闲钱来买奢侈的陈酿。
可今年这些达官显贵抢着买酒,有人宁可先赊着也要大批购入。这是成了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话头,众说纷纭。
酒铺前。
一坛坛酒堆叠在马车上,看起来有排面极了。
但官员们买酒可不是为了排面,而是为了把酒送给锦安城里最有排面的人——暻亲王李遥。
天香楼内,一名头裹黑巾的跑堂小厮,学着那说书人的样子一拍桌子,唾沫横飞道:
“你们可知,暻王李遥是何许人也?”
此时正是下午,店里人不多,稀稀落落的坐的很散。大家都朝小厮投去目光,饶有兴味的听着。
唯有白佑景坐在角落,身板笔直,目不斜视,摆弄着面前的瓶瓶罐罐,把它们挨个打开。他穿着和小厮类似的灰布衣裳,外衫敞着,并未束发,只编了个垂至腰下的辫子,看起来有些散漫随性。
即使这样,也遮不住他那副天生的好皮囊。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不像跑堂的,倒像是从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
小厮喝了口茶,清清嗓子。白佑景竖起耳朵等待下文,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两三处伤口,伤是新伤,但家里带来的药效果很好,再过几天估计就能好了。
“首先,这暻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先帝亲手下召封的摄政王。位高权重到连皇帝见了他都礼让三分。近两年来他在朝中扶持势力,风头正盛。其次,暻王手段狠厉,行事歹毒,瑕疵必报,所有忤逆他的人,下场都是——”
“不得好死。”小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瞪眼伸舌,努力想表示出死状凄厉,不料却引来了堂中的一阵笑声。
白佑景正往手臂上缠绷带,听到小厮说的死字,动作顿了一下,身板坐的更直。他垂下眼帘,用力扯着绷带,好让其缠的更紧些。
“景王心狠手辣,老谋深算,骄奢淫靡阴沉可怖。虽说也有些政绩,但平日里的横行霸道,就比得上十几年前被满门抄斩的大奸佞晋重年。”
“苍天有眼,正月三十那晚,暻王府遭了贼,酒窖里的上千坛好酒不翼而飞。”
“这不,大小的官员赶着趟儿的买酒去巴结他。讨好了暻王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我看我大晏朝,难得好咯,唉!”
小厮越讲越气愤,桌子越拍越响,声音却越来越轻,唯恐这些话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白佑景闻言飞快地看了眼周围,又心虚的低下了头。他倒不是担心小厮刚刚那番话会带来什么祸端,而是那偷酒之人,就是白佑景本尊。
此时,他腰腹处传来的阵阵酸痛,便是搬了一整夜酒留下的后遗症。
早听说李遥奢靡,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小小的酒窖里的藏酒竟堪比城里最大的酒坊。先不说这些酒价值万千,单是喝酒误事伤身这点就让白佑景觉得自己应该替天行道。他花了一夜功夫,把酒窖搬空,为此闪了腰,在床上躺了两天还被黑心的老板娘扣了四天的工钱。
白佑景越想越心酸,满肚子委屈无处抒发,情不自禁地想念起了远在洛水的家人。
自从离家之后,他一路颠沛到锦安城,经历千辛万苦,还被一个江湖骗子骗吃霸王餐,把自己坑进了天香楼。若是成叔知道自己出来后被人如此欺辱,肯定会丢下铁匠铺子,带着一众大小学徒,一人一拳揍的那江湖骗子再也不敢出门。
好不容易溜出家门,英雄还未施展一腔抱负,出师未捷,先被困在这市井之中,当打杂小厮,连行李都被扣了。可怜自己连一身衣服都没剩下,全部押给天香楼的老板娘了。给天道宫丢了人,说出去自己也会先被秋娘给收拾一顿。
如今因休假扣了四天的工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白佑景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暴烈的人,暗地里委屈了一会,表面上仍然是和和气气,波澜不惊。
只是这温柔和顺在小厮开始新的话题时,就维持不下去了。
黑巾小厮话锋一转,开始谈偷酒之事。
虽说白佑景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他手脚干净,做事利落,没留下一点痕迹。王府明面上并没有追查这事,想来他们也查不出什么,又怕失了面子,才没有大肆宣扬。
正主有意不理会这事,却给市井坊间留了不少想象的空间,一时间,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而小厮的说法,是其中最广为流传的版本,表面上是风花雪月,实际上香艳狗血。
“这个我知道!”在一旁喝茶的说说先生开了嗓,摸了摸嘴角晃悠悠的小胡子,道:
“话说那正月将尽,锦安城绣灯未摘,黑天悬勾月,玉杯映美景。画舫河中睡,古琴楼上唱。美人轻抚琴,才子月中吟。宾客众尽欢,暻王举杯敬长空。漾漾微醺,风流一世,曾知那月上西楼,清辉宇檐淡。学的那千金博一笑,情愿为千金筑酒池。琴瑟和鸣,柔情蜜意,可不料!”
说书先生一拍桌子,蓄气凝神,众人伸长了脖子等待下文。
“琴声岂得撩拨一人心弦,风声浸润满林花树影。怎甘让心上人为他人倾心,窃得那美酒三千阻碍好事。酒尽人散,弯月当空。暻王独坐对月,清冷竹影摇曳。隔亭台楼宇相望,天地间只此二人。耳鬓厮磨,唇齿交缠。酒迷灯昏,情谊绵绵。薄薄锦绸挡不住浴火焚身,丛丛花间遮不住春意盎然……”
白佑景终于忍不住了,蹭的站起来道:“你胡说!”
白佑景成功打断了说书先生的话,也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小厮听到兴头上,戏虐的超他道:“你又不是偷酒贼,你怎知这是真的假的?”
老板娘倚着门,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众人谈话,见白佑景此时一副下不来台的模样,咯咯笑道:“我看小白的样貌和暻王还挺登对。”
白佑景此刻理智回归,只觉得脸颊火烧火燎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小白你别在那杵着了,来把地上的瓜子壳扫干净。”
老板娘有意为白佑景解围,双眼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堂中的众人也笑了起来。
白佑景在众人的笑声中捡起角落的扫把,逃一般的把地上的瓜子壳扫至一处。
老板娘大方爽朗,脾气也好,就是瓜子壳吃到哪吐到哪,丝毫不尊重自己的店和小厮的劳动成果。
好在白佑景恪尽职守,即使是一方厅堂,也打扫的干干净净。扫着扫着,他突然想到,正月当头根本没有什么花树,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可此时,众人已经换了个话题。
屋内热闹和睦,屋外春和景明。阳光烂漫,行人来往,称得上是岁月岁月静好。
白佑景突然释然了,管他那些坊间传闻胡编乱造,反正偷酒之事,天知地知自己知。这么想着,白佑景的心情也明朗起来,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阳光一视同仁的布满了锦安城的每个角落,带着点普度众生的慈悲,企图驱散多年动荡和战乱留下的阴霾。
暻王府也不例外。
李遥站在案边,倚着窗,注视着外面探过来的三两枝梅花。梅花半开不开,风一吹,显得有些孱弱。屋边的玉兰树枝叶生长,阳光穿过枝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毫无保留的铺洒在屋内。
即使天气很好,李遥也觉得头顶上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近两年来,他处处失势,总有那么一些不识相的人跳出来和他对着干。青州盐案一事更是忙得他焦头烂额,大堆杂乱的后续事项等着他去处理,偏偏又来了一个不知敌友的偷酒贼。
他听完属下的汇报,一言不发,朝着那几枝梅花轻笑出声。
一旁汇报事物的侍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李遥伸手折了枝梅花,看都不看,就把它往案上一扔,朝那侍卫道:“你继续。”
他眼尾上扬,眉峰凌厉,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偏偏笑起来会刻意微阖着眼,使眉眼看起来越发狭长,让人难以看透他眼中暗藏的锋芒。
“城中各区暗线来报,并未发现大量售酒的铺子,贼人应该还未来得及出手。”
“应该”李遥轻扣桌角,不紧不慢道:“你们防不住贼,捉不住贼,编故事倒挺有一手。应该我是不是应该信你的话。”
“属下失职。”侍卫把态度放得很低,认错态度诚恳。
“城中各区暗线来报,并未发现有大量售酒的铺子,贼人还未来得及出手。”侍卫重复了一遍,去掉了“应该”二字,再无下文。
李遥保持微笑,直到脸都僵了,也没能听到那侍卫再憋出一个字。他回头看了眼侍卫,一个大红束腰撞入了他的视线,上面还绣着两只绿油油的鸭子。
绣工低劣,还冒着几根线头,多看一眼都有伤风雅。
李遥爱才,当然这是指能为他所用的人才。他喜欢善解人意的,又极度讨厌太聪明的,这种心理让他在选择属下时往往先考量一番。
眼前的侍卫叫贺昇,一年前入府,靠着一身数一数二的功夫当上了侍卫长。他本能凭借超高的武艺爬上更高的位置,可偏偏此人七窍就通了一窍,脑回路更是蜿蜒曲折让人难以招架。尤其是说话不过脑子,离善解人意差了十万八千里。虽说人是傻了点,难堪大任,但也是个重情谊的,把心上人送的绣品坦然得挂在腰上,李遥一向很放心这种人一眼能看透的人,也懒得生气。
李遥挥手让他退下,他根本没指望贺昇能查出些什么。
把看家护院的狗放出去做个样子,让某些蠢蠢欲动的人消停下来就够了。
在贺昇离开房间的一瞬间,李遥敛了笑容,薄唇紧抿,显得刻薄而冷漠。他从书册下抽出那张被他反复盘看过无数遍的纸片,眉头紧锁地盯着上面的字迹,思绪却越过纸张,想要从回忆中回忆中搜寻出相关的记忆,找出些蛛丝马迹。
李遥是二月初一一早在案上看到这张纸片的,贼人在上面写了两行字,用的就是书案上的笔墨。墨迹中泛着黛蓝色,和压在底下的那张写满盐务相关官员名字的名单一模一样。
李遥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溜进王府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案,因此也没对那些名单多加掩藏。官员的名字和职位都写得明明白白,若是泄露出去,便能让李遥大半年的心力付之如炬。
贼人行事颇为嚣张,生怕李遥不知道他看到了名单,还用桌上的笔墨留了书。
李遥如临大敌的派心腹加快盐务之事的处理,枕戈待旦,等了三四日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越是平静,就越是危机四伏。
是敌是友,是无心之举,或是有意为之,现在尚不能妄加定论,李遥连盖棺定论的事情都会疑上三分,更别提面对这种情况。在王府进出自如,窥得机密,阴谋和猜疑凝为利刃,悬在他的头上,却不知何时会轰然落下,每一步都要谨思慎行。
李遥思绪重回到纸上,扫了眼那两行意味不明狗屁不通的句子,字迹倒是清秀端正,写得很认真。
“桃逃离枝叶则枯,酒久入肠则毒。”
白佑景(攻)李遥(受)
提问:白佑景到底有没有看到机密的信件?
李遥:(如临大敌)(炸毛)
白佑景当然看到了信件,他打心眼儿里觉得李遥的字写得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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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安城有桃花酿,暻王府失千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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