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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手 ...


  •   源生经练到三重时,我的武功已恢复了九成,只是为了调节内息一再隐忍着动用内力才不得不倚靠陌峥的帮助,如今修整完毕,自容不得别人在我眼里放下一粒沙子。

      素素生死不明,我眯起眼周身杀气难掩,正待再出暗器,头顶似有剑光闪过,我躲避侧身,却见周边树上多了三人,最左侧的少女端然坐于树杈中央,身形玲珑婉转,面目清秀,手抱琵琶间神色清冷,稍看了树下一眼,淡道“她杀机已动,你仍不愿出手么?”

      她的话语飘渺,却显然是对树下的阴阳说的,闻言,少女右侧的男子倒是轻轻一笑,那是一个极其俊俏秀美的男子,不过二十来岁面色苍白不见血色,那双眸却极尽阴鸷狠戾,展颜时长眸舒缓,弯成月牙状,代答道“阴阳念着旧情份,怕是要忤逆阁主的旨意了,我也素来不喜杀女子,在上边看看便好,美人对美人,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言语虽在理,却也透着浓浓的轻佻,女子敛眸也不恼,转而望向相邻的树上那长发松散笔挺站着的男子,同阴阳一般已过而立,风姿却截然不同,若说阴阳是那随风的绿竹,那眼前的这位便是悬崖边的顽石,行立间全无声息与动静,宛如雕塑般,冷酷肃穆的面容没有一丝感情,同那双尸体般的眼睛一样,瞧不见任何属于人类的东西“鬼阎,你呢?”

      相惜阁四大杀手,除了做事吊儿郎当不喜无故杀人的阴阳外,上头还有三位绝顶高手,杀人规矩极多又挑剔的无命玄一,精通乐器善易容的千面鸽寻,以及排名第一,杀人如麻绝情绝欲的寒冰鬼阎,据说此人武功登峰造极,但凡出手从未失败过,只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叫阁主扉七极是头疼,不想今日为杀我,相惜阁竟同时上了王牌的四大杀手。

      鬼阎不答话,眸子低垂默默扫过我的面具,我蹙眉,鸽寻已叹息一口手抚上琵琶,音节弹出半子,鬼阎忒得翻身而下朝我攻来,众人皆是一惊,玄一忙蹲下身按住鸽寻的芊指朝树下观望,鬼阎并未出剑亦未拔出身后比泣血剑更长厚的大刀,空拳几掌下来似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却招招夺命,数十下后我便落了下风,猛击之下生生吐了半口血来。

      我附身单膝跪在地,陌峥倚着竹未动,倒是那面具男子身形轻晃欲上前来,犹豫了片刻,终是站在了原地,我勾唇抬头看阴阳,他的眉宇微拧,眸光落在我身上,转而又移到了鬼阎拔剑的动作,双手抱胸不发一言,我站起身,却听那玄一“哦?”了一声,笑了起来。

      鬼阎善剑,见血封喉一招耍得江湖无人不知,却也仅对他瞧得上眼的对手出鞘,而他身后的寒冰刀亦是经高手打造的绝世神器,同我的泣血剑般从未拔出见世,江湖有无数揣测,我却懂,那是真正的生死之战才配得上的冰刃。

      我眯起眼,今日莫说是我与小魔头背水一战受了重伤,便是身子无碍时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胜鬼阎,犹豫间,鬼阎已敛了杀气剑光陆离,我下意识去挡,右手剧烈疼痛过后鲜血沿着雪白的臂膀直流,我痛得险些未惊叫出声,右手颤抖间已无法再用力,连动着经脉一并废去。

      我捂住右手,封住几个穴道弯身喘息,眸光杀气并现,鬼阎凝冻的眸子滑过异彩,头顶琵琶筝弦泄出几个杀音,我低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喉间的闷颤,最后却是疏阔朗声,风吹林动,陌峥与那面具男子具是捂紧耳朵,相惜阁内力相较略低的杀手纷纷倒地,待笑的心中稍霁,我才转头朝陌峥道“可愿为我梳次头?我不想这般蓬头垢面的上路。”

      陌峥站在绿竹前,白衣蹁跹却应承的身姿极为好看,他的表情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勾唇间淡说了一句“好”朝我走来,他玉雕的手落在我青丝间,没有木梳棱镜,乌发垂腰后被盘起,我坐在血中忒得想笑,终究只说了一句话“我死后,许你娶画萝为妻。”

      他手中一顿,应了一声,掏出怀中的白帕耐心的一一为我擦去身上的污痕红渍,最后,揭开了我的面具,一边挡去旁人的目光遮住我的容貌,一边将目光细细掠过我的五官,良久,才露出一笑,复为我戴上面具道“生死别离是我最不喜欢的事,我便不送了。”

      “好。”我点头,目送着他站起身,轻功一跃白衣便消失在了尽头,这才用左手抽出背下来中原后从未抽出过的泣血剑,犹如雪域惊天的冰雪,晶莹白润的寒光倒影玄一与鸽寻讶异的神色,只是一眼,我便蔑笑了起来“江湖人都道我暗器天下第一,却不知我更擅的,是剑术,而我的左手,是为拿剑而生,所以,便是右手被废,你也依旧杀不了我。”说时迟那时快,双剑横向交锋,火光肆意乍现,鬼阎后退一瞬弹地飞驰,身影如鬼魅,我招招如刃,攻伐皆是同他般隐匿了杀气。

      他眯眸似是在重新打量我,我加快手中的势力,他的衣衫开了几条都如感知不到疼痛,我凝诀再是攻下,招数不见交锋间,他一时猝不及防,下意识的拔开了寒冰刀,踉跄不稳一路倒退,我望向他手中透露着浓浓弑杀之气的刀锋,血从喉间喷涌了几次,再也支撑不住,扶着泣血剑半膝跪了下去。

      我回头瞧了一眼分外熟悉的颜娘,想起塞外永无春日的雪域,想起世事无双冰封在棺材里的白尘,想起不见踪影不知死活的素素,风仍呼啸,有雪落在头顶,寒冰剑起,就在快要落下的刹那,我看见那对比分明的黑白八卦图冲进剑气,灰袍鼓动,我勾唇浅笑,嘲讽着睁开半合上的眸,笑道“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我死。”

      阴阳没有回头,站立的笔挺,望着已下树的鸽寻与玄一道“记着,你还欠我千杯醉颜酿,”随即朝面具男子处瞧“带她走。”

      身子被人凌空抱起,我捏紧手中的剑,一字一顿“阴阳,不许死,你若死了,我也不会为你流一滴泪。”

      阴阳嗤笑,徐徐侧过半边脸,没有说话。

      我望着他,笑了起来“我会灭了相惜阁,为你报仇。”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他将脑袋转了回去,如素年不羁的做派,我看见他的衣袂如风如火,来去匆匆留不住踪迹,耳边是生死交锋的声响。

      我感觉血似断了线般接连从口中溢出,朦朦胧胧似在奔逃,有人为我把脉扎针,有人为我置换衣裳,苦涩的汤药接连在口中,我呛声咳了几下,朝屋里看去。

      房间空旷,有袅袅的烟气,屏风遮挡里外景象,隐隐有水声从后边传来,我推开竹门,云雾渺渺一片,身上只着了单薄的一件寝衣也不觉寒冷,玉石路下是一小潭温泉,那人便沐浴在水烟中,长发如瀑布垂落打湿了一半,肌肤稚嫩通透,薄雾中似要化仙。

      许是意识到了我的目光,那人缓缓转头,湿气打在脸颊,婉约间竟叫我心口一滞,鼻血便直直流落了下来。

      纵是幻想过千万次绝色的容颜,也无一能有与之媲美的存在,见过白尘的清冷,陌峥的绝尘,皆不及此间明眸皓齿下的妩媚与妖娆,风情如火,微扬的桃花眼娇艳欲滴,红唇轻启,勾魂夺魄,他未着一缕的身子缓缓走上阶梯,踩水荡漾,拾起散落在池边的轻衣松散穿在身上,一步一步如莲花袅娜,待走至我跟前,如水的手握住我的掌心,带动着我抚摸上他湿透净白的胸口,擦去鼻血后,俯身吻上了我的红唇。

      两人身子贴合的极近,摩挲间我只觉身子有些燥热,他将我放在玉石旁,欺身舔咬着我的耳垂,他的身子滚烫,下身抵住我两腿间,我蓦地翻身坐到他身上,冷道“你是谁?”

      他半眯起眼,身上的衣裳几乎已全部散开,五指流连滑过我的脸颊,舌尖轻舔了一圈红唇,朝我魅惑一笑,我只觉脑袋哄的炸了开来,伸手盖住他眼角的四周,果见那尖削的下巴,潋滟的长眸,他将我的手摘下,放在唇边轻吻,半抬起身子按住我坐在他下身,用那嘶哑带着蛊惑的声音道“主人,炙炎侍候的不好吗?”

      炙炎。

      盘鸠派。

      我眸子一冷,霎时恢复了意识将手掐与他颈间,按往玉石,他轻一呻吟,媚眼如丝,烟波流动婉转被雾气蒸的些许朦胧,我问“阴阳呢?”

      炙炎不答,身子懒洋洋平躺柔弱无骨,仿似此刻面对生死的并不是他,勾唇间,玉指轻抚勾勒我脸颊,带着浓浓挑逗,我蹙眉,掌心加重了几分气力,冷冷加重了声音“我问你阴阳呢?”

      他依旧含笑,直勾勾望我.

      我眯眸,指尖银针一动,杀机刚现,耳边已有琵琶作响,内力震耳欲聋,我蹙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过炙炎的腰点足飞跃上房檐,池水在刹那炸开,咆哮的瀑布宛若巨龙,将整座府邸陷落入坑地,我站直身子,穿透层层迷雾,看见离我二十米开外,有一人端坐水中,低头满是闲情逸致的弹奏琵琶,容色淡雅,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相惜阁第三杀手,千面鸽寻。

      我蹙眉,冷道“是你?”

      鸽寻垂眸,不动声色,似未听见我声音般依旧弹奏着手中的琵琶,悠远而舒缓,,泉池被陆续破开,水花四溅,待最后一个音节落了空中,鸽寻方一曲奏毕缓缓放下手中弹奏的音节,抬头望我,慢慢起身行礼道“阿昼姑娘,阁主有请。”

      相惜阁阁主,江湖第一女疯子,扉七。

      我勾唇。

      阴阳此生,最挚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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