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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假戏 ...


  •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陌峥是如何看出那部《源生经》的真假的,别说此番买卖差些害我丢了性命,便是以江山做买,我也未必会将这天下第一的武学秘传交出去。送给黑衣人的,不过是白尘珍藏在雪域中的武学典藏之一罢了,里头的功法内容虽比不得《源生经》,却也是武林至尊的至阴武功。

      想来也是可笑,我素对武学过目不忘,早在前往交易之前便为了保命将经书铭记焚烧,如今天下,能原封不动知道里头内容的,也只有我与北奕宫的小魔头,此消息一出,不知江湖中追杀我的人居多还是想要保我命的人居多。

      我看了陌峥一眼,觉得他着实不像会为了一本秘籍抢的头破血流的人,此番询问,怕也是获取情报的目的居多,故轻哼一声,冷道“原著已毁,这天下再没有《源生经》一书,这个答案,副楼主可还满意?”

      他思索半响,抬手吹了一哨,周围白影晃动,待我反应,人已被换了身平日不穿的嫩粉色貂裘大衣,头挽妇人髻,面蒙淡纱将容颜半遮推上了马车,陌峥早在里头恭候,一洗往日千机楼特色的白衣,穿了件极衬我的绛朱色外袍,没有幕离,容颜更带了几分清俊,如一地的白雪皑皑,美不胜收。

      我喘息着将头磕在他肩胛,车帘微动间轱辘转了起来,隐隐能听见外头驾马的声响,温道“江湖中见过我真容的只有四人,此番乔装成年少夫妻,倒不失为一个掩人耳目的好方法,只是你这容貌,叫人不侧目也难。”

      他闻言勾唇,好看的眸子微斜睨我,挑了我一缕发把玩在手中“这世间容貌更甚的,只我遇见的,便有二人。”

      “哦?”我挑眉,虽心有好奇也无力多问,屏退了内息默念《源生经》里的第一重心诀,任邪肆的内力横窜经脉,打通淤堵的内力,两重修炼毕,人已昏昏欲睡,将身子倾躺下,脑袋枕上陌峥的腿,迷糊了过去。

      这一觉似是要将我前十六年的岁月全部睡完,梦里,白尘的影子已经十分模糊,偶然间我似是看不清他的容颜,只知他坐在雪域的石椅上朝我招手,我一步一犹疑呆立在门口,他已跨前将我抱起打圈,一室的斗转星移,我看见自己在笑,他的手覆上我的眼睛,温道“疯丫头,怎的不叫爹爹了?”那双手,冰若冬日刺骨的风,我心中一凉,睁开了眸子。

      已是黑夜,屋里没有掌灯,月光照影印着我身边人的娇美容颜,他的手很凉,即便是睡着也若真若幻,遥不可及,白尘与陌峥,一个如月一个似雪,其实并不相像,唯一雷同的,怕也是风华绝代的美貌。

      我嘲讽笑,披衣起身朝外头走去,掌柜的未睡,我便要了一坛镇店美酒翻身上了屋檐,冬季的夜里头很凉,院里火光扑动不少人围坐一团,仅仅是嘴里的辛辣倒叫我有些微醉,一坛饮毕,我倒了倒空置的酒坛,站起身冷道“出来罢。”

      鞭子将空罐扫落到院中,不少人闻声抬头,屋里纷纷掌灯打开木门前来查看,不多时,院里围满了人群,女子一身蓝衣,面容清秀,虽比不上齐暖等人的风姿,也是个叫人心动的美人,似是方才还未解气扬鞭又来一抽,屋檐脆响,几片瓦又砸了下来,我侧头躲闪,迎面抓住她挥来的鞭子,狠狠一弹甩了出去,她的人随着我的动作一个踉跄,狠狠滚到了檐下,翻身跌落在地。

      众人皆是后退一步,我居高而上望着她,明明是素不相识的姑娘,出手却是狠辣,我冷笑,方欲动手,已有人闻风而至,唤道“阿茹,不得无理。”

      那是一个绝美动人的声音,宛如九天玄铃不禁叫人侧目,循声望去,人群拨开一条长路,迎面走来一白衣美人,丝挽少女髻,如瀑布垂在后背,素净间只簪了一朵梅花流苏,一步一荡漾,五官如水如冰,嗔斥间双颊被风刮得微红,徒添几分人气。

      纵是薄怒间也不损分毫容颜,周围吸气声四起,她似是未觉,只淡淡瞧了那唤阿茹的蓝衣姑娘一眼,便抬头朝我望来,四目相对,我勾唇,不待众人反应,直直俯身坠下了高处,耳边狂风直做,尖叫不绝于耳,身子便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睁开眼,对上陌峥温和了然的笑眸。

      他肌肤如雪,许是方从睡梦中而来,青丝松散未捆,拂过我的面颊带着麻麻的酥痒,我有些微醉,无力的躺在他怀中,头倚上他的肩胛,他的笑声从胸口透出,我懒懒不想动,那阿茹已道“公子,你数日未归,连阿萝姐姐的生辰都忘得一干二净,便是为了陪这狐狸精么?”

      “阿茹!”白衣美人蹙眉呵斥,不等阿茹继续说下去,已一个移步走到了陌峥跟前,静静看着他,那眼神凄美如水,如勾丝欲语还休,沉默半响,终究是朝我望了一眼,温道“知道你平安,我便放心了。”

      陌峥未答,也不瞧那美人,我不觉好笑,指尖撩过他的衣襟,无视围观者审视批判的目光,朗声柔弱道“相公,她便是你与我说的阿萝姐姐么?”

      众人闻言具惊,一声相公便足以将这两女争一夫的戏码推至高潮,白衣美人面色苍白,踉跄后退一步之后满目的不可置信,嘴唇翕动间竟是说不出一字,阿茹将她扶住,脸颊再也掩不住愤恨,怒道“你混说什么,你何时与公子成的亲,我与阿萝姐姐怎会不知道。”

      “你是何人,我与相公成亲,为何要告知于你?”我浅笑,不敢看陌峥的面孔,双脚着地离了怀抱盈盈朝白衣美人一福身,撩开了蒙着面孔的布纱,绝世容颜昭然若示,相形校对,一个娇媚勾人,一个高雅绝尘,我对上她眼中的惊艳,柔道“我知姐姐心愉相公多年,冼冼亦是,昔年一见仿若天人,便知非君不嫁,如今冼冼与相公修成正果,千错万错都是冼冼的错,不怪相公,还望姐姐成全。”

      “闭嘴!”阿茹大怒,顾不得白衣美人的反应,一个箭步便拾了鞭子朝我挥来,未及到我脸庞已被陌峥截住,阿茹气急跺脚,怒道“公子!你竟为了这狐狸精连阿萝姐姐都不要了么,阿萝姐姐随你多年,心甘情愿为你做了这么多,这份情你也弃之不顾了么?”

      “够了!”白衣美人制止了阿茹接下去的言语,深深望了我与陌峥一眼,冷道“阿茹,我们走。”说罢,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众人见好戏散场,也陆陆续续回了房,不一会,院中便没了人,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恶作剧般扭曲的喜悦,大笑了起来,回过头,陌峥面色如常,温和如冬日冷冽的白雪,却叫人看不透彻“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你若不舍,便将她追回,如何?”

      画萝与陌峥的事情江湖中所猜测的版本不少,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冲着容貌赫赫有名的陌峥,我少不得要多关注了几分,现下看来,倒未必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陌峥挑眉不语,只是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沉吟片刻,转瞬为我戴上面纱道“你容貌已显,不日便会传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原以为又是一番马车颠簸,岂知他言罢一手便搂着我的腰飞出几尺,两人相贴只需一仰头便可吻上他秀美的朱唇,若说原先武功可用时,我的轻功远胜于中原江湖中人,此刻动不得真气只得将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倒无半点旖旎的心思。

      陌峥虽美,却是刺骨的冰雪,且不论毫无章法无所畏惧的行事,便连那颗心都沉的深不见底,能掌控天下情报而明哲保身的男人,自然不容小觑,我将头埋起,躲过冷冽的东风,良久,久到手已麻木,天空露霁,他将我放下。

      菀城与诰城相较其实不远,陌峥救下昏迷时的我时已过了一半的路程,余下的一半若快马加鞭一日便可到达,只是为了躲避相惜阁的追猎少不得要绕些圈子打些掩护,如今一看,却还是来晚了些许。

      原本清冷的逍遥居犹如洗劫一片狼藉,酒坛混着鲜血撒了一地,本该起身迎接的颜娘此刻正倒在血泊中,我蹙眉,弯身去探她的脉,已有人先我一步款款上前,柔道“死了2日了。”

      那双黑靴我隐约似在哪见过,顺着碧蓝色的袍子往上望去,正对上那掩了一半容貌的黑色绘蝶面具,只是一眼,我便瞧见隔在后面如水光潋滟的眸子,心中一跳,正是客栈那日,花间酒身侧的那位男子。

      似是未觉我眼中的戾气,他的眸兀自停留在我的身上片刻,缓缓拿出我临行前交给素素的嘻哈面具与泣血剑,道“脱离盘鸠派后,有位姑娘将这两样东西交予我,让我送来逍遥居给你。”

      他的声音极是好听,不同于陌峥的温润,阴阳的不羁,一字一顿不缓不慢隐隐透着些许娇媚,如能蛊惑人心般,我站起身将剑背到身后,戴上面具。

      当夜我未归,素素怕是立时来了逍遥居等候,未及见到我相惜阁的杀手已至,她的武功虽称不上绝顶却也足够全身而退,不想殃及了无辜的颜娘,心知此番凶多吉少,便将我的物什托给别人,好叫我察觉到逍遥居不可久留,立马撤退。

      只是,相惜阁的追捕,又岂会如此松怠,我噙了一抹笑回头,逍遥居周围已不知在何时围满了二等黑衣和一等银衣的杀手,里里外外密麻一片,而在那群人外领军的,却是几日前才见过的阴阳。

      他的面色极其晦暗不明,难得一见不曾嬉笑的表情,一如相约共饮般站在逍遥居外,冷冷望着颜娘的尸体,不发一言。

      我不觉好笑,将怀中的解药掷给身边的陌峥,待阴阳道“颜娘死了,酒也没了,痛饮千杯是不能了,不若我将醉颜酿的秘方给你,相惜阁与我之间的恩怨独自解决。莫牵扯旁人,如何?”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我的银针已随着指尖射出,钉入前几排人额间,不待他们反映,我已闪身到了阴阳跟前“相惜阁的杀手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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