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乱》申晓眠

7、零姑娘 连端木子清

　　连端木子清都不由得暗赞了一声，皇后竟然事无巨细对后宫如此了如指掌，显然是周全慎密，难怪为嘉德帝所青睐。他颔首赞同，续道：“歌奴曾在海上仙山修习，后由嘉德帝亲自指给了零姑娘。”
　　屡经风浪的皇后娘娘也被这句话惊住了，她面色茫然地望着端木子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忍置信，一时间，满室只剩沉重的寂静，连沙漏中细沙滑落的声音也历历可闻。
　　端木子清竟然有些不忍了，他觉得自己即将戳破一段精心编织的华美幻境。但他不得不进行下去，并非为了皇后，却是为了自己。于是他不着痕迹地加重语气，缓缓道：“那皇后是否觉得这位零姑娘有些古怪呢？”
　　当然古怪了，零姑娘久居宫闱，却连位份封号都没有，也不知她身世背景，缘何入宫。零姑娘平日里几乎在桐花台笼闭不出，也并不向两宫晨昏定省。以致此刻端木皇后回想起来，只模糊记得零姑娘弱不胜衣的娇怯身量。
　　因着这份特殊，端木皇后曾颇为关注桐花台。“桐花”之名让她想到君王绵密源远的恩宠，因此在心里埋下了隐隐的不安。但是桐花台的侍女宫人口风出奇的严密，而皇帝也从未踏足过桐花台或者招幸过零姑娘。那时端木皇后初始得势，有方方面面要兼顾料理，因而渐渐将零姑娘的事淡忘了。倒是有一次，她在御花园中散步之时，曾无意走到了桐花台，看到那里竟然别无花草，只是古木森森，显得分外荫翳，连夏日的阳光也无法穿透那种瑟瑟的凉意。“冷宫”二字不由得浮现在端木和熙脑中，几乎令她不寒而栗，即刻便回驾了。倒是嘉德帝当晚听说了端木和熙驾临桐花台的事，特地关照了一句“那里阴气重，以后不要去了，当心伤了身子”。端木和熙自然俯身谢恩，却也隐隐感到不安——只是路过桐花台而已呀，为何嘉德帝会如此在意呢？
　　而现在，这个不安被无限放大，终于演变成噬人的恐慌。海上仙山的每一个修道之人无不是术通神鬼，在偌大端王朝皆是为人顶礼膜拜的。而这些人又大多避世隐居，连皇帝也不能轻易召见。而如今，一名海上仙山的修者竟隐姓埋名在这深宫之中操持贱役，那这零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