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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梅花晕开 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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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灵萱转身望着院门口的寒箫,见她无恙,总算放了心。
寒箫望着她,想起小时彼此的模样,而如今茫茫人海中能与她重逢,是她一直不敢奢望的。
她慢慢地走向杜灵萱,眼中噙满了泪水。
杜灵萱看着眼前的寒箫,哽咽着,终于喊出了声:“姐——”
众人皆惊。
寒箫也没料到她原来竟也认出了自己: “你?”
“那日风歌背着受重伤的你突然赶到荟草轩,我便认出了你手中的长箫。”杜灵萱说,“姐,你还是不愿意认我吗?是我以前太幼稚无知,无意中伤害了姐姐。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寒箫一时语塞,忍不住哭了出来:“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姐是不想你和我一样去冒险,姐是想保护你。”
“原来你就是知雪,难怪我第一眼见到时候就感觉很亲切,像你父亲。”林慕月明白了几分。
“没想到原来知雪一直就在我们身边,我们真是太大意了。”秦风歌感慨着。
惟有祁誉腾一头雾水,愣愣地站在那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明白?”
寒箫伸手拭去杜灵萱脸上的泪水,说:“对不起,十年前是姐姐把你弄丢了,谢谢老天还能把你送回我身边。”
林慕月走到她们的身边,拉起她们的手:“你爹娘若此刻在天上看到你们能够重逢,该不知有多高兴。”
“伯母,你和风歌哥怎么?”杜灵萱对他二人的话语有些诧异,他们竟对自己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秦姨是娘最好的朋友,所以自然知道。”寒箫解释着。
“看来冥冥之中都早已有了安排,真是太好了!好久没有遇到这么让人开心的事了!”想起这几年的腥风血雨,此刻秦风歌真心替二人开心,所有的事也渐已尘埃落定。看着寒箫此刻脸上的笑容,他亦是幸福不已。
“好吧,快进去吧,我给你们做糕点去!”
说着众人进了屋,徒留祁誉腾愣愣地,杜灵萱回神朝他傻笑了下,拉着他快步跟了上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加上杜灵萱在旁细致的照料,寒箫的身体渐已恢复。这几日正琢磨着这剑谱,天尚未大亮便已在湖岸边修炼。
秦风歌方从屋中出来,见杜灵萱与祁誉腾也在亭中,便走了过去:“寒箫进步很是神速,虽然内力尽失,却能在短短几日内有如此剑法,真不愧是剑侠之女。再勤练些时日,恐怕一般的剑客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杜灵萱双手托着下巴坐在石椅之上,看得津津乐道:“小时候我们也常这样看着爹练剑,就算是漫天的雪也不觉得冷。爹舞着长剑,就像个世外仙人一样。”
祁誉腾知道她是想爹了,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拥着靠了过来。
忽然亭中栏上飞落了只白鸽,是祁正峰的那只“清羽”。祁誉腾见了起身过去取了它脚上的信条。
秦风歌凑了过去,问道:“怎么,你爹可说了什么?”
“想必是各门派已知道了十年前梅庄一役之事,这新仇旧恨加起来,这会儿正集结弟子往灵雾仙山赶去。他让我留在你这,暂时先别回去。”
“经过羽天山庄一事,玄阴教虽已是机关算尽,然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以他们的手段之狠辣阴险,难保他们不来个鱼死网破。”
“那你的意思是?”
“上次萱萱制的解药我这还有些,虽然现在不一定管用,不过我想多少能帮上点忙。所以我们还得去一趟。”
“那我随你们同去吧,那里我比你们熟。”寒箫不知什么时候已回了亭中。
秦风歌一听便急了,一脸的担心:“不行,你不能去。你这病才好,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杜灵萱也贴身过去劝道:“是啊,姐,我不想你再出个什么差错。”
“你和冒失鬼就留在宿云居陪秦姨吧,我和风歌去便可。你如今内力大不如从前,此去恐怕会让风歌分心的。”
寒箫听了此话觉得不无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杜灵萱想起一事便说道:“对了,近来我细细研读了那本‘清风幻月集’,玄阴教的诸多制毒之法皆是源自这里,我和我爹也制了些克制之法。那些解药你们也带上吧,防着点。”
“好。”秦风歌言道。
寒箫和杜灵萱默默目送二人离开,哒哒的马蹄声渐渐消逝在林中。
无名山庄内,莫心言来到祁正峰的书房前,见他正在低头看书,便敲了敲门。
祁正峰抬头见是她,有些惊讶,因她常在佛堂,不爱往前院来,便开口道:“夫人?”
莫心言走了进来。
“夫人今日倒是难得过来。”祁正峰说。
“正峰,我听底下的人都在传言十年前梅庄一役之事皆是玄阴教主之所为,你们此次动身,可是为了此事?”
“确为此事。此人近来搅得江湖难安宁,这旧仇未清,新恨又加一笔,恐怕纵他百死亦不可解众人心中之恨。”祁正峰叹道,又想起莫心言不爱管江湖之事,此时特地来此一问,想来有些不解,“夫人素来不管这些,怎么今日?”
“正峰,我想与你同去灵雾仙山。十年了,你也知我心中之所苦。我终日颂经忏悔,可我的心却没有一天真正原谅过自己。此事虽非我所造成,然若不是我的懦弱,当年之事或许是可以避免的。我想该是时候坦诚面对了,这样我才能真正放下。”
祁正峰不免有几分心疼起她来,轻轻将她拥在怀中:“这十年来,你一直苦着自己,我却始终没能帮上你什么。”
“我知道你不问,是照顾我的尊严,怕我更自责,你是想让我渐渐淡忘此事。可是不敢记起,又不能忘记,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逃避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祁正峰轻叹了口气,终于答应:“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做什么傻事,知道吗?”
莫心言点了点头。
宿云居,林慕月见只她二人回来,便问道:“风儿和誉腾呢?”
“他们去灵雾仙山了。各门派的人现正集结着要去找义父,这新仇旧恨的,恐怕玄阴教此番……”寒箫说到此处便止住了话,不管他的目的何处,毕竟养育她的这么些年确实待自己不薄;玄阴教又是她呆了这么久的地方,这是第二个家的意义,一时之间竟还有些不舍。
“你是说他们去神玄宫找你义父了?”林慕月忽然神色显得有些惊慌起来。
“是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外头凉,你身子刚好,快此进屋吧。”
“嗯。”
二人应声进了屋,林慕月却是向后园走去,默默一人望着水面,一脸的凝重。
喝过几杯暖茶还不见林慕月过来,杜灵萱便好奇问道:“秦姨呢?方才不是还在这的吗?”
寒箫望了望外面,忽想起刚才林慕月的问话,不免觉得几分担心起来。于是她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吧,想来又是在捣弄她那些花草呢。”
寒箫循了一遍过去,终于在后园中找到了林慕月,她走了过去,林慕月竟未察觉。待寒箫唤了声“秦姨”她这才恍神过来,心事重重地应了声:“怎么不在屋里坐,跑这来了?”
“秦姨,你有心事?方才便见你神色有些不对。”
林慕月仍着水面许久,这才开口道:“我件事,我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你。”
从她的神情中,寒箫能感觉到她想说的话不一般:“是什么事?”
“是关于你的生世。”林慕月说。
“我的生世?”寒箫不解,难道自己的生世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嗯,”林慕说,“其实、其实你义父,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寒箫为她突如其来的话震慑:“秦姨,这、这怎么可能。我自小就在梅花山庄,义父怎么可能会是我的亲生父亲,您一定是开玩笑吧?”
“傲雪,秦姨知道这个事实对你来说太残忍,可是秦姨还是必须要告诉你真相。他虽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罪孽,可他毕竟是你的生生父亲,而且还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以怨他,但却不可以恨他。”林慕月说。
“可是秦姨,我不懂,我怎么就成了他的女儿,我为什么不是梅仁轩的女儿呢?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慕月见她悲伤纠结的模样,便安慰她:“其实你一直都是梅仁轩的女儿。你的身世他一直都很清楚,却从未把你另眼看待,他是打心底里疼你、把你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林慕月说。
“难道正如义父所说,真是我娘背叛了他?”寒箫此时想起杨古成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不禁信了几分。
“背叛?”林慕月冷笑道,“你娘虽说确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可她不过是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是什么。再说他杨古成难道就没有半点对不起你娘的吗?”
林慕月生怕她错解姚静娈,索性这会将当年的事细细道于她听:
很多年前有位药仙,总爱研究古书中的药石之法。他收留了十几位无家可归的孤儿,我和你娘、杨古成便是其中的三人。我们自小一起研习剑法、药石学,关系很好。我的药石学得好,而你娘最喜捣弄些毒方,我们总爱研制些东西来克制对方,师兄则是陪着静娈一起来捉弄我。我那时便看得出来师兄对静娈的感情,他们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后来我遇见了风儿他爹,我爱上了他,为此我背叛了师门。可是因为弟子中我的药石学最得师父真传,他疼爱我,终究不肯让我走。我被关在屋里不得逃走,被弟子们看守着,静娈便暗中帮我从后窗逃离,又给了我一包药:“慕月,这是我近来发现的假死药,还未来得及告诉师父。你拿着,也许有一天会用得上。”等他们发现时我早已不知了踪影。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竟然找到了宿云居,风儿他爹为了救我,被他们刺伤,当场便中剧毒死了。我心如心灰,本想随他同死,可是当时我已怀了风儿,我告诉自己为了风儿他爹,一定会将风儿抚养成人,于是我想到静娈给我的假死药,便服了下去。果然他们以为我死了,便离开了。两日之后,我终于醒了过来。此后我便在此隐居起来,我就这样安静地过了好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