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梅》隐莫荨

84、回赴冷宫 林

　　林慕月继续说道：师父死后，师兄的野心越来越大，他一直很想出来闯荡江湖，建立自己的门派，可以他的剑法想要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谈何容易。于是，他决意去窃取当时江湖闻名的剑侠梅仁轩的剑谱，可是戒备森严的梅花山庄他又如何能够出入并寻得剑谱呢？
　　于是他找到静娈：“静娈，如果我们能够在江湖上立足，那我们就不会被人看不起或是任人欺负了。”
　　“师兄，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药石谷，回到从前那种平静无忧的日子呢？”静娈说。
　　“我早就厌倦了那平淡无奇的生活。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我能够得到梅花山庄的剑谱，我就一定能够建立自己的门派。再加上你一手的药毒，只要我们携手，我们一定能够坐拥整个江湖。”杨古成想像着，好像这一切就在眼前那样触手可得。
　　静娈知道自己劝阻不了他：“你要我做什么？”
　　“静娈，你听我说，我需要你帮我潜在梅仁轩身边，替我拿到梅花剑谱。”他说。
　　“你要我混入梅花山庄？”
　　“嗯，江湖传闻他是位侠客，若真如此，我们倒不如利用这一点让他收留你。”杨古成早已在心里计划好了一切。
　　“如果是你想要的，那我会去做的。”
　　林中，正上演着杨古成精心排演的戏：静娈与他正被几名他早已安排好的杀手追杀，在追逃中被杀手刺伤。梅仁轩恰好路过，救下了二人。
　　“多谢大侠相救，我兄妹二人被仇家追杀，还好大侠及时出手相救，要不然——”静娈忽觉得肩背一阵疼痛晕了过去。
　　梅仁轩一把扶住她：“她受伤了！这样，前面不远便是我的住处，二位要是不嫌弃，可随我回去，我那里有上好的金创药。”
　　“大侠言重了，是你救了我兄妹二人，我们又怎么会嫌弃。只是怕是否会太叨扰大侠了。”杨古成说。
　　“可别叫大侠了，在下姓梅，你就叫我梅大哥吧。我庄里还算清静，想来他们也不敢对你们怎么样。”梅仁轩说。
　　“那就多谢梅大哥了。”
　　静娈在梅花山庄静养了几日，伤势已渐好。为了能够让她长留在梅花山庄，杨古成故意提议：“梅大哥，多谢你的药，我妹妹的伤才能好得这么快。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梅大哥可否答应？”
　　“什么事？”
　　“我还有要事需先行一步，可又不放心妹妹跟着我，外面那些仇家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我想烦劳梅大哥能够暂留她在庄上，待日后我寻了一处安身之所就来接她。”
　　“当然可以。你放心吧，她在这里很安全，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梅仁轩说。
　　“多谢！”杨古成拜别二人便离开了。
　　静娈放心不下，见他走了几步，终究忍不住喊道：“哥，你自己可要当心啊。”
　　“放心吧，哥过几天就来看你。”他说。
　　静娈明白了他的话，便留在梅仁轩身边伺机查找梅花剑谱的下落。
　　过了几日，杨古成果真回来。
　　“怎么样，找到剑谱了吗？”杨古成问。
　　静娈摇了摇头：“没有，连厨房我都找了也没有，我想，会不会是在什么密室里，若真是那么厉害的东西，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找到。”
　　“你有机会探探他的口风，我看得出他对你不错。”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多心，等你拿到了剑谱，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静娈回到梅花山庄，没见着梅仁轩，便问梅伯：“梅伯，梅大哥呢？怎么今日没看见他。”
　　“庄主他在后园呢。”梅伯说。
　　静娈好奇着去了后园，却见梅仁轩在园中种树。
　　“梅大哥，”静娈走了过去，见他脚上手上都是泥，“你这是做什么？”
　　梅仁轩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回道：“哦，我在种梅树呢，等到寒冬来的时候，就能满园飘香了。”
　　“那你怎么还亲自动手呢？”
　　“梅花性情高洁，既然爱梅又怎能不懂它，而假手于人呢。”阳光照在他的额前，晶莹的汗珠闪闪发光。
　　静娈看着与烈日下有几分天真傻气的他，心底莫名地有了几分动心。
　　梅仁轩抬手用卷起的衣袖拭了拭汗水，袖上的泥蹭到了他的额，静娈见了他的样子，便掩嘴笑着。
　　“你笑什么？”
　　静娈取了腰间的白色绢帕，替他擦去泥印，又将它示于他，梅仁轩这才明白了，也随她笑了。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梅大侠竟也有这般……”她想了想说，“对了，就像那耕田的小老百姓。”
　　梅仁轩笑了笑：“这也没什么，人活一世，在乎那么多名分地位干什么，像我这般逍遥自在倒也挺好。”
　　阳光烤灸得有些厉害，静娈一时之间接不上气竟晕了过去，幸得梅仁轩在一旁扶住她。
　　梅仁轩请来大夫替她诊了脉才知她怀了孩子。
　　静娈醒来之时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便问：“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
　　梅仁轩扶起她，说：“你如今有了身孕，以后可要当心点。”
　　静娈听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愣在那里。梅仁轩便安慰她：“你就放心先住在我这里，没人敢对你怎么样的。孩子的爹是谁？需要我去帮你找他吗？”
　　静娈知道自己怀了师兄的孩子，心顿时慌乱了。梅仁轩对她亦不薄，她好不左右为难：“他、他死了，被仇人追杀害死了。”
　　梅仁轩一时心疼，竟动情地将她一把拥入怀中：“既如此你也别难过了，身子要紧。从今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静娈不曾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更是让自己无地自容，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我想她是真的动了情，她寻了个机会暗暗来宿云居找我谈了此事。
　　“慕月，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好像爱上他了，我只想永远陪在他身边。可如今我肚子里却怀了师兄的孩子，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第一次看见她那么为难的样子。
　　“静娈，你还爱师兄吗？”
　　“以前我总以为自己是爱师兄的，可是遇到梅大哥以后，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我对师兄的感情，原来不过只是青梅竹马所错解的爱，以为那就是理所当然的爱。从前和师兄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帮到他，完成他的心愿；可如今在梅大哥身边，哪怕是粗茶淡饭，我都能觉得幸福安宁。”
　　“那你就应该和师兄说清楚你的感觉，既然不相爱，又何必勉强要在一起。”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我和梅仁轩的事对他的打激该有多大，我怕他会去为难梅大哥。”
　　“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你再纠结也是没有结果的。既然认定了，不后悔了，就去做吧。这一辈子也就这么短，你当真愿意放弃心中所爱？”
　　静娈听了终于下决心和杨古成坦诚心事。
　　“这么急找我来是不是找到剑谱了？”杨古成问。
　　“不是。”
　　杨古成见她犹豫的样子，又问：“怎么，难道他发现了？”
　　静娈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再帮你了，我——”静娈望着他的眼睛，终于还是提起勇气开口说道，“我爱上了他。”
　　杨古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等来的不是剑谱，而是背叛：“你说什么！”
　　“对不起……”
　　杨古成阵阵冷笑道：“哈哈哈——真是好笑，老天真是好讽刺！为什么好事都他梅仁轩一个人占了去，凭什么？凭什么！”
　　“师兄，你别这样……”静娈说。
　　杨古成忍了许久，却开口言道：“这样也好，你能够呆在他的身边，我也算放心了。”
　　静娈简直有些不相信这话是出于此时的杨古成口中，本该恼羞成怒的他口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师兄，你？”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承认我很爱你，可是事到如今我又能怎么样，是我亲手把你送到他身边的，又能怪谁。如果你幸福，我愿意放手。”
　　“你真的这样想？”
　　杨古成又说：“如果他待你不好，我还是会把你带走的。”
　　他诚恳暖心的话，连静娈都相信了他的话。现在想来，原来他当初抑制心中的怨恨，不过是为了取得他们的宽心，好能够自由进出梅花山庄。
　　对于生世，她一直对他守口如瓶。也许是出于对他的愧疚，所以在傲雪出生后，便认了杨古成作义父，算是作为对他的弥补。
　　杨古成则是利用探望姚静娈的时间进出梅花山庄，经常在庄内上下寻找，却始终未能查出梅花剑谱的下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其他的男人幸福地生活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虽难以还报，这才让他最终铤而走险吧。说来他也算是个可怜之人。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林慕月说。
　　“原来我真的是义父的女儿。”寒箫不禁想起往日杨古成对自己的关心与照顾，心中又有几分不舍，“不行，如今各大门派都恨不能杀了他，他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转身回了屋取了剑便直奔灵雾仙山。
　　杜灵萱不明所以便追了出去：“姐！你要去哪里？”
　　却被林慕月唤住：“她去了断该了断之事。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灵雾仙山半山亭上。
　　“赶了好些路，让大伙歇息片刻吧。”汤婉说。
　　祁正峰望了望身后的弟子们，个个也有些略些疲惫，便对西林说：“叫大伙先别往前走了，原地休息吧。”
　　“是，师父！”西林说罢转身去传话了。
　　“过了上面的毒雾林便是神玄宫了，”咸灵说，“如今玄阴教也算是山穷水尽了，我想在这最后关头他们一定会放手一搏的。”
　　“咸叔说得对。上次在羽天山庄我们几人力战玄阴教主，最后也只能用巧法才伤得了他。此番前来定然不会轻易让我们得手。”鲜于舒艺说。
　　“看来我们得想个法子才行，要不然不是等于给他送白食了吗！”叶烟志说。
　　“嗯，叶掌门虽然说话不中听了些，但理是这个理啊。我们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一味只拼蛮力了。”祁正峰说。
　　“只可惜他的内力极其阴寒，以我们的武力根本就敌不了他。”梁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