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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血缘之亲 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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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灵萱一听急得跪了地,哭道:“爹,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您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见过,怎么会没办法?况且,这位、这位箫姑娘她还曾救过我们的命,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爹,您忘了吗?”
宋霞霜将她扶了起来,说:“萱萱,你快起来。不是你爹他不肯救。哪怕是天下第一神医,怕也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
“她现在体内的冰寒毒何止是入体,而是入骨八九分,它的侵蚀速度之快,恐怕我们还未散去她表体的寒毒时便已要了她的命。人力可为,可谁又抢得过时间。”杜玉衡解释道。
“杜伯,您再想想,不管什么办法,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愿意一试!”秦风歌求道。
杜玉衡站起身,在屋中踱着步子沉思了起来。忽想起在一医书上见过的方法,便说道:“方法倒是有一个。我曾在一本书上见过一种偏方,不过,这也是我在杂书上看到的,少有人知,更不用说尝试过此法的,故我也没有确切的把握。”杜玉衡说。
“到底是什么方法?”秦风歌说。
“她现在如同死人般,根本不可能驱动体内筋脉和血液运转,因此需要借助外力,给她体内注入真气,让她的五脏六腑在走向死亡前苏醒过来,而后再将断裂的筋脉续接回来。如此她方才有存活下来的可能。不过——”杜玉衡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让众人心又焦了起来。
“爹,不过什么啊?”杜灵萱问。
“她的内力已被寒冰之气吸噬殆尽,若解了这寒冰之毒,她的武功便会随之荡然无存,她便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人家了。”杜玉衡说。
秦风歌望着她平淡无色的脸,心痛地说:“只要能让她活下去,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此法最关键还需一味药引子,方可成事。”杜玉衡说。
“什么药引子?我这就去采。”杜灵萱早已顾不得一切了。
“血。”从杜玉衡口中迸出这一个字。
“血?”秦风歌问。
“对,血,”杜玉衡说,“要能够与箫姑娘的血相融的人体新鲜血液。”
“那就用我的血吧!”秦风歌说。
“我刚才说了,要与箫姑娘的血相融方才可以。就算你愿意,若你们的血不相融,那也是不行的,那样反会害了她。”杜玉衡说,“我看这样吧,萱萱,你去拿几个碗来。”
“是,爹。”杜灵萱片刻便端了若干小碗来,“爹,您要的碗。”
“把它们放到这凳上来。”杜玉衡拉了把凳靠在床边。他又取了支银针,说:“把她的手伸出来。”
宋霞霜将她的手从被褥中移放到床沿边,杜玉衡轻轻挑破了她指尖的皮肤,再用手指用力按压,才挤出几滴血来,分别在碗中各放一滴,完事了说道:“好了,可以了。”
宋霞霜复把寒箫的手揣回被里。
杜玉衡问道:“谁先试?”
“我和风歌吧,我们是大男人,血气足,让我们先试吧!”祁誉腾说。
“嗯。”杜玉衡拿起两只碗端到二人面前,秦风歌用力咬破手指,滴了一滴在碗中,只见两滴血竟凝结成块。
杜玉衡摇了摇头,说:“无法相融,”他又端了碗到祁誉腾面前,“你试试看。”
祁誉腾也咬破手指滴了血。
“你的也不行。”杜玉衡摇头叹道。
“还是用我的吧。”杜灵萱取了针挑破手指,一手拿起碗来,滴了血在碗中,竟见两滴血慢慢地融在了一起,端于众人看,笑道,“爹,您快看。”
“嗯,还算幸运。看来只能用你的血了。”杜玉衡知她向来会晕血,略有担心地说道,“你可以吗?万一又?”
“爹,放心吧,我没事的。”杜灵萱说。
“杜伯,那我们可以开始为她医治了吗?”秦风歌说。
“还差一样东西,”杜玉衡说,“夫人,你去把柜底那张长方布条拿来。”
“好,我这就去取来。”宋霞霜转身出了屋门。
“这长方布条是拿来做什么的?”祁誉腾问。
“等下你自会明白。”杜玉衡说了不会儿,宋霞霜便捧了白色布条过来,他接了过,“你们把它围起来,悬挂在这床榻中间。”
几人帮忙悬挂完后,杜玉衡又说:“夫人,你去将她扶起在布围中,再脱去她的衣服。”
“杜伯,这——”秦风歌问。
“你放心,这样一来为了能更好地给她施针,二来她体内的寒冰之气也可尽快散去。我也知名洁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一会我不便施针,萱萱,就由你来吧。”杜玉衡说。
“是,爹!”杜灵萱说。
“好了,可以了。”宋霞霜在围帐内说道。
“萱萱。”杜玉衡说。
杜灵萱拿了针包也进了帐内,挑起银针:“爹,我准备好了。”
“好,你现在在她的胸、背上各处要穴施针,记住我之前教过你的,不可有半丝疏忽。”
“是,女儿知道。”
略等了片刻,只听帐内传话:“爹,都按您说的做好了。”
杜玉衡估摸算了算时间,又过了片刻方说:“起针。”
“好了。”杜灵萱收好针说道。
“萱萱,你在她的手指之上,少商、商阳、关冲、少冲几处刺穴,风歌速速将她体内的死血推阻出来,夫人用铜盆准备接血。”杜玉衡一步步紧促地安排着。
众人一一照做,秦风歌隔着围帐照着杜玉衡的话,汇聚寒箫体内经脉各处凝血,换用指尖的内力将这些死血经臂上的血脉透过她的指尖排出体外。
血渐渐地从指尖推阻而出,没了盆底。
“萱萱,血引子!”杜玉衡说道。
杜灵萱盘坐上了床,也挑了食指尖的各处穴位,将伤口对准了寒箫指尖的血口,推举起手臂相持衡着,祁誉腾运气施掌,将她体内的血输送至寒箫体内,相融为一体。
宋霞霜则出了围帐,将血盆清理了去,又去为众人熬些补汤,也是好一顿忙活。
“风歌,快替她换入真气!”秦风歌听了杜玉衡的指示收了发力的手指,而是将自己体内的真气通过手心尽数转度至她体内。
“姐,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们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认,虽然此刻你沉睡不醒,但我相信我的血会告诉你,我们是彼此牵念的姐妹,是我一直错怪了你。”杜灵萱心念着。
寒箫体内的寒冰渐渐逼出体外,额上、眉目间、两颊上也渐起了冰雾、水珠。
不过片刻,忽然寒箫的脸煞时焰热起来,仿佛要炸裂了般,杜灵萱吓道“爹,她的脸怎么好像火一样!”
“她的脉像呢!”
“她的脉像,虽有了起色,可是却时强时弱。爹,她不会有事吧?”
“萱萱快收血!”杜玉衡喊道,“风歌,快用内力她体内的寒冰之气尽数逼至体外!否则这真气与寒气相斗,恐她难以承受。”
秦风歌想起她往日翩然的样子,这事过后她知道自己一身武艺尽废,会如何,他心头着实不忍。
“若过了时辰,她可就成了阴阳人,这辈子恐怕再难醒来,你还要犹豫吗!”杜玉衡大声说道。
秦风歌汇聚最后一口真气,用掌力将她体内的寒冰之气逼吸出体外。
无了内力的支撑,寒箫失衡倒了下去,杜灵萱手快扶住了她,用被裹在她身上。自己却因失血过多,这一折腾,也倒了下去。
宋霞霜把杜灵萱唤醒,给她喝了些补汤,渐渐恢复了血气。望了眼一直守在床边的秦风歌,心中早已无了妒意,只是满心的欣慰。寒箫仍是昏迷不醒,不过脸上已有了血色,气息看起来倒也平顺,她便放心了许多。
宋霞霜走了过去,递了碗汤,轻声宽慰道:“你也莫担心了,她刚服用了参汤,虽然身体还是虚弱,却倒也无碍。倒是你,刚刚耗费了许多真气,来,把它喝了,身体要紧,你还要好好照顾她呢。”
秦风歌接了说道:“嗯,我知道。谢谢伯母。”
杜灵萱看了看外面,天色已是大亮,想起祁誉腾,却屋中不见他的身影,便问:“娘,誉腾呢?”
“好像在外头吧。”宋霞霜说。
杜灵萱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便挪步向屋外走去,见祁誉腾伸了腿坐靠在廊上,曲着一膝,一手轻搭在膝上,呆望着院外的长空,俨然一副潇洒浪子的形象。
她轻轻走了过去,想起他平日总爱拉自己耳垂,便伸过手去欲捉弄他一番,却惊然停了手——他是那位年轻俊朗的祁公子吗?什么时候开始他头上的青丝竟雪染了如此多的白发?!
她试探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唤道:“誉腾?”
祁誉腾侧过脸,一脸的倦怠,笑道:“冒失鬼,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却见杜灵萱微红了眼眶,神情怪异地直望着自己,又问,“你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
“誉腾,你的头发怎么?”
“我的头发?”祁誉腾伸手抓了一撮头发细看,惊吓得站了起来:“怎么,怎么会这样?!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因为寒箫的事,大家都慌透了,也未曾细察。会不会是你上灵雾仙山的时候中了什么毒?”杜灵萱想起之前秦风歌中毒的样子,猜想着。
“难道——不可能啊,这都过去两日了。”祁誉腾说。
宋霞霜走出屋,掩了门,责备道:“发生什么事了?说话小声些,箫姑娘还在休息呢。”
杜灵萱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娘,你看誉腾的头发,会不会中毒了呢?”
“中毒?”宋霞霜也不自觉地提了提音量,又靠近细瞧了他的发丝,“怎么会这样?”
“会不会是两日前在羽天山庄玄阴教布施下的毒?”秦风歌听了外面的絮叨声便也出来看看。
“我也是这样想的。”祁誉腾说。
“可是怎么会,这两日你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杜灵萱问。
“不是的——其实这两日我确实感觉身体和以前不大一样,还以为是近来大事所激的。回来的那一日,我的精神特别地好,练功一两个时辰竟也未觉累;可是昨日开始,我有时候会觉得虚乏,人也容易疲累;没想到今日竟——”祁誉腾这才后知后觉起来,这两日的不寻常怪异。
“怎么会这样,这边一个才好些,誉腾……”杜灵萱叹道。
“好了,你也先别难过,先让你爹给看看吧,也许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宋霞霜宽慰道。
四人这才往堂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