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梅》隐莫荨

73、错爱 “

　　“伯母，风歌他怎么了？您信中说这小子一回来就昏昏沉沉的，怎么叫都不应？”祁誉腾刚到篱院口便问道，他是听了林慕月叫人捎去的口信才赶了过来的。
　　林慕月迎了上去，说：“风儿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喝闷酒呢，我怎么问他都不说话。都两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好，我没办法了，只好把你叫过来。”
　　祁誉腾安慰道：“伯母您别急，我进去看看。”
　　“你快进去吧。”
　　林慕月跟了祁誉腾进了屋，他推开房门，果见秦风歌一人正饮着酒，满脸醉意，他走上去，一把抢过秦风歌拿起的酒壶。
　　秦风歌抬起头来朦胧地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你一个在这里偷喝酒，也不叫我。”祁誉腾端了酒壶坐下。
　　“你来得正好，来，陪我喝一杯。”秦风歌说着就把空杯举了过去。
　　祁誉腾为他满了酒，又给自己满上，问道：“你不是找你的心上人去了吗？怎么跑回家里喝酒了？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吵架？”秦风歌冷笑道，举着的酒杯复又放下，“我们两个陌路人，有什么可吵的。”
　　“陌路人？怎么，你们到底还是吵架了？”
　　“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没想到我还真被这针扎着生疼啊。”
　　“我不是早劝过你吗？你自己还说她什么善良啊、坚强隐忍啊，现在倒好，你也怨不得别人。”
　　秦风歌听了更是愁怨满肚，举起杯一饮而尽。
　　祁誉腾本想帮他理清思绪，怎料反让他更愁苦，急忙安慰道：“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放手总好过以后伤得更深。再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对对对，”秦风歌忽然好像清醒了起来，“寒箫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还怕我被抓走，劝我早些离开。一定是这样的，不行，我要去找她。”
　　祁誉腾一头雾水，拉住他：“你都在说些什么呀，你现在这样怎么去找她啊。”
　　“不行，我一定要去……”秦风歌猛然一个起身便晕了过去。
　　“风儿！风儿！”林慕月匆忙上去扶起他。
　　二人将他扶到床上躺好，看他疲累的样子，林慕月心疼了起来。

　　寒箫近日来身心俱疲，无奈只要闭上眼，所有的一切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她起身想去煮碗安神养心汤，恍惚间也未细看前面，正要踏入厨房，却迎面撞上了一端药的玄女。
　　一阵端盘、药碗摔撞在地上的声音。
　　“箫司命恕罪！箫司命恕罪！我不是有意的！”那玄女吓得急忙跪道。
　　“起来吧，是我没细看。”寒箫说。
　　“可、可这下怎么办？”那玄女哭道。
　　“怎么了，我没怪你的意思，你起来，别哭啊。”
　　“不是，这药本来是给教主送去的，这是最后一副药了，教主还在等呢，我就是有一百条命怕也不够还啊。”
　　“药草房里的药没有了吗？”
　　“这几日宫里繁杂的事多，还没来得及下山采买，恐怕没有多少了。”
　　“好了，别哭了，你先起来。”寒箫扶起她，安慰道，“你现在去药草房里看看，杜先生开的那些药草我们是不是都有，把它们都拿过来。”
　　“好，我马上就去。”那玄女去了片刻便回了来。
　　“怎么样？都有吗？”寒箫问。
　　“基本上都找着了，不过，还差两味药草。”
　　“那两味？”
　　“附子和厚朴。”
　　寒箫想了想，说道：“你先在这等我下，我去后山上看看，也许还能找着。”
　　寒箫赶去了后山，沿着荒道边细细翻找着，好在这两味药不是很难找，不到半个时辰便找全了。她正在下去，却见山上道旁一排熟悉的树木，她走了过去，折取下一技条细看，竟然与在苦行寺发现的红杉木细叶一样！一种可怕的感觉袭卷全身，让她不禁一阵寒颤：竟是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这边秦风歌酒醒了过来，他坐起身，见外面天色灰暗了下来，便问道：“我睡了多久？”
　　“快两个时辰了。你这样子可把伯母吓坏了。”祁誉腾说着向门外喊道，“伯母，风歌他醒了。”
　　秦风歌掀了被，急着下了地。
　　祁誉腾上去阻拦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寒箫。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此刻她正哭坐在角落里，痛苦无望地等着我呢！”秦风歌说。
　　“你醒醒吧，人家都把你伤成这样了，你还心心念着她。”祁誉腾说。
　　林慕月端了醒酒茶进来，见他下了床，匆忙上前劝道：“你这酒还没醒呢，要去，也等精神好些了再去。来，先把这汤喝了，解解酒气。”
　　“娘，不行，我一定要去。我怕寒箫她有危险！”秦风歌一把推开他们，取了墙上的剑奔了出去。
　　“寒箫？她怎么会有危险”林慕月一时愣住了，回过神时他已奔了出去，她急忙追了出去，“风儿！风儿！”
　　“伯母，您别担心，我去看着他。”祁誉腾说罢跟随他出了去。
　　“静娈，你在天之灵可得保佑这俩个孩子啊！”林慕月望着空中虔诚地诉求着。

　　神玄宫内，寒箫见那玄女已煎好了药，故意走过去问道：“怎么样，药好了吗？教主等得有些急了。”
　　“嗯，好了，正要给他端过去呢。”那玄女端起药盘说。
　　寒箫伸手过去接住药盘，说：“给我吧，我正好要去教主那。”
　　“那就有劳箫司命了！”
　　寒箫端了盘去往杨古成房间，“我来给教主送药。”她对守门的近身玄女说。
　　那玄女取出银针，她早知会有此一举，故未将毒药直接下在碗中，而是暗暗藏在手指尖。那人试了试，见无异状，便开了门：“教主，药来了。”
　　“嗯，进来吧。”杨古成起身坐到桌前。
　　“今日怎么是你来送药？”杨古成问。
　　“我正好想过来看看教主的伤势，就帮忙送了过来。”寒箫说。
　　“我早已好得差不多了。你先放下吧，我一会再喝。”
　　寒箫将药从盘上端到桌上，手指尖的药粉微微蹭在碗口，放在他面前：“教主，这是刚煎好的药，您还是趁热喝下吧。”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你和你娘啊，一样，有时候还挺会唠叨。”杨古成笑道。
　　寒箫淡淡应和着他笑了笑，说：“那我就先下去了。”便把木盘放在桌上，转身出了房。
　　杨古成望着她，不免又想起姚静娈，不自觉地笑了笑，放下汤匙，端起药碗正欲喝下，却见盘上边缘落着些白色粉沫，那是寒箫不经意中从指尖上留下来的。
　　杨古成放下手中的碗，拉过木盘，用手微微沾取那粉沫，在鼻下轻嗅，似乎明白了什么，又
　　伸手拭了拭碗的边缘，果然也有此白色粉沫。
　　寒箫不安地往回走去，记起那日在地牢里紫贞说的话大觉不妙：“算来快过了二十四个时辰了，我得尽快给他们送去解药才行。否则毒发，可就真的不可收拾了。”可又心下犹豫着，“如今已和风歌决断，还有谁肯愿意相信我呢？对了，灵萱！看来我只能冒险一试了。”寒箫下了决心，便迅速赶往生死库，那里放的都是教里最重要的毒药与解药，没有杨古成的手令是难以入内的。
　　寒箫走了过去，果然被玄卫拦了住：“可有教主的手令？”
　　寒箫点了点头，伸手入腰间取出：“在这呢。”
　　那人还未来得及细看，“嗖——”寒箫便将手中的浴血梅花针射入几名护卫的喉部，她入了内，走到里面一处架上，伸手打开暗格，从墙中取出一红色药瓶，上面写着“须臾解水”。寒箫满意地拿了它向外走去。
　　可还未走出门，就被紫贞拦住了去路。
　　“箫司命，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紫贞问道。
　　寒箫慌张地把手藏到身后：“你有什么资格这样问我！”
　　“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紫贞笑道，“多亏教主英明，他知你会来这里，早命我带人候在这附近，就等你自投罗网。”
　　众玄卫现身围了上来，寒箫一看知自己此刻插翅也难飞，只得束手就擒。
　　“哼，你们一个个都自恃聪明，可哪一个能像我这样笑到最后。哈哈哈——给我带走！”紫贞说。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寒箫说。
　　秦风歌一路奔赶，眼看前面便是神玄宫了，祁誉腾在累得停下来喊道：“喂，都快到了，你走慢点啊！”
　　“不行，我怕寒箫会出事。”
　　祁誉腾累得摊坐在地上：“不行！我是走不动了，你让我歇会吧！”又叹道：“今天是怎么了，才赶了这会儿路就累得不行。”
　　眼看秦风歌越走越远，祁誉腾生怕他没了影，只得起身快步跟上他。
　　寒箫被押入了幽冥殿，摔打在地，手中的药瓶也滚落在地。
　　南冥王见她这般难堪，很是替她心疼。
　　“教主，人带来了！正如教主所料，箫司命果然入生死库盗取解药。”
　　寒箫伸手过去想要抓回解药，杨古成坐在殿前，张开手用寒气将它吸取了过来，化成了冰，碎裂在掌中。
　　“寒箫，你为什么要背叛玄阴教，背叛我！”杨古成怒问。
　　“教主不是早已心知肚明了吗！”寒箫说。
　　“看来事情你都知道了。”杨古成说。
　　“没错，我都知道了。”寒箫说话间激动了起来，站起身来，冲他喊道，“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骗了我十年，整整十年。这十年来，我把你当成我最亲的亲人，尽管我厌倦了这打打杀杀的日子，可我依然告诉自己，我不可以离开你，我要助你完成统一江湖的大业，以报恩德。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
　　“你要怨就怨你爹，如果没有他，你娘就不会背叛我！”
　　“你胡说！”
　　“我胡说？哈哈哈”杨古成激动得站了起来大笑，“你若不信自可以去问问你秦姨，到底是不是她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