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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放手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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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古成等人走近关着凌楚红的牢门前时,惊呆了。只见她坐靠在墙上,头歪垂着,脖上一道鲜明的血痕,手中握着一把带血渍的匕首。
“这是怎么回事?”杨古成问道。
刚才领路的玄卫急忙解释道:“之前送早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看样子像是自杀。”南冥王说。
“也许她是觉得羞辱吧。”紫贞说。
寒箫暗想这不像凌楚红的处事风格,她虽然心气高,却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况且还有什么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喜欢的人抓走来得羞辱,那种情境下她都可以忍,为什么却偏偏……如此想着她便暗自望了眼紫贞,她的嘴角有几分得意,心下便已明白。
杨古成沉默了半晌,叹道:“如今我们力薄,已经耐不住几番挫折了。”
“如今各门派恐怕都虎视眈眈,时刻准备着再次反攻。”南冥王说。
“教主怎么忘了?羽天山庄的时候,我等人早已按您事前的指示给各门派种了下须臾玄水。这或许会是我们的转机。”紫贞说。
“有这事?”杨古成当时重伤,早已不知。他猛然望了眼她,这位素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司命,此刻却表现得如此淡定从容,她是目前自己唯一可以重用的力量了。
“是的,恐怕各门派如今都不知自己早已身中巨毒。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待他们毒发的时候,逼他们就范。”紫贞说。
“嗯,好。”杨古成咳了两声,眼下他恐怕难再受住挫败了,便淡淡地说了声,“那此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吧。”
“谢教主!”紫贞激动得下跪领命。
众人出了地牢散去,寒箫见杨古成在,也不便挽留南冥王,只得见杨古成走远了,才折回绕到南冥王住处,紫贞望着她,不禁心生疑惑:这寒箫素来不喜欢与南冥王相交,今日怎么会主动去找他?
“王爷!”寒箫在背后唤道。
南冥王止了步,回头见是她,笑道:“怎么,你不会是来感谢昨日之事的吧?”
“不是。”
南冥王推开门,说道:“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
寒箫进了屋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前几日在羽天山庄见你手下有名剑客手背上纹着虎鹰,很是好奇此人。你可知他?”
“纹着虎鹰的人?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府上的剑客向来是冷笑面在管,如今冷面已死,应该只有笑面会清楚些。”南冥王说,“我让人叫他过来一问便知。”
“那就劳烦王爷了。”
“来人!”南冥王命道。
“王爷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一仆人来到跟前。
“去把铁心给我叫来。”南冥王说。
“是。”那人领了命,片刻之后便带着铁心过来。
铁心入了屋,见寒箫也在,疑惑着她是不是向王爷说了那日他抗命之事:“王爷您找我?”
“嗯。我们府上有位手背上纹着虎鹰的人,你可知道?”南冥王问。
“知道,他是属下手底下的剑客。”铁心回道。
“那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王爷府么?”寒箫问。
“记不清楚了,大概有快二十年了吧。他那时候才还年轻,在□□做事,老王爷见他武功倒也不错,便把他招到了府上,做了剑客。”铁心说。
“如此说来,十年前他参与那件事定也是奉了老王爷的命。而老王爷与义父一直都是盟约关系,看来爹娘的死真与义父有关。”寒箫暗想。
“寒箫,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么?”南冥王见她不语,便唤她。
“哦,没什么了。”寒箫说。
“好了,没你的事,你下去吧。”南冥王冲铁心说道。
“是,属下告退。”铁心退步转身出了屋。
无名山庄内,祁誉腾在廊上遇到了匆匆的秦风歌。
“誉腾,我正找你呢。”秦风歌说。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祁誉腾急切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有事要先回去一趟。”秦风歌说。
“有事?”祁誉腾暗笑道,“走吧走吧,反正你们的事我也管不着,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臭小子,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走啦!”秦风歌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直奔灵雾仙山,想给寒箫一个意外的惊喜。
寒箫呆坐在院中,夏末初秋的天有些清凉,谢了百花,凋敝了落叶,正如她此刻的心境,一派凄清冷淡。她不明白义父既然深爱着娘,却为什么又要将她杀害?难道娘真的没有死?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十年的养育之恩,十年的欺骗,她心乱如麻。
忽然空中飘荡着悠扬的笛声,是那晚在灵仙湖畔她与秦风歌谐奏的那曲,“是风歌!”恍如在迷雾中看到光明一般,寒箫亮了心。
她此刻多想投入他那温暖宽大的怀抱,望一望他那双澄明的眼睛,听听他的温声细语,可她忽然止住了步子,想起墨非的死,她害怕了,手中紧紧攥着长箫,望着声音飘来的方向,纠结着叹道:“风歌,对不起……”
秦风歌在院墙外,遥望着,深情吹奏着手中的卷叶,心中念道:“寒箫,你听到了吗?这声声叶笛音是我在呼唤着你,你是否也如我这般疯狂入骨的思念?”
久久未停息的曲声乱了她的心绪,“不行,他再这样会被教主知道的。”寒箫替他担心起来,狠了狠心,她入屋提笔写了几行,唤道:“清月。”
“箫司命。”清月走近房门处。
寒箫走了过去,把它装入信封中,交给她:“清月,你去把这信亲自交给这院墙外的公子。”
“是。”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了。”
“嗯,放心吧。属下明白的。”
清月将信放入怀中,就近绕过后院墙出了去。
秦风歌听了动静以为是寒箫,细看却是一紫衣玄女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封信:“这是箫司命让我交给你的。”说罢便转身走开,不等他细问什么。
秦风歌展开信,见上面写着:风歌,请原谅我的冷漠无情。此刻院墙外的你,一如当初那个诚挚善良的你;可如今院墙里的我,早已不是你初识的模样,正如这里的冰冷阴暗,我不过是在利用你,助教主绸缪之事。现今我教与各大门派绝裂,你对我而言只是颗失了作用的棋子,念你是个坦荡君子,我亦不忍起兵刃,既如此,你我之间已无须再见,还望珍重!寒箫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寒箫,你出来!我要你亲口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只是你的玩笑话,对不对!”秦风歌对着院墙内喊着。
秦风歌不忍心就此离去:“寒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如此狠心待我?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肯出来见我。”
见清月回来,寒箫问道:“你把信交给他了吗?”
“交给他了。”
“那他怎么还在那里?”
“不知道,我送了信就回来了。”
“好了,你下去吧。”寒箫明白只有自己亲口对他说出决绝的话,他才会相信;可她对自己一点自信也没有,恐怕只是三言两句,秦风歌便能探听到她的心事;他那副伤心痛苦的样子,自己是否还能坚定此刻的立场,还是会忍不住奔入他的怀中?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匆匆向外走去。
杨古成听了笛声,便问道:“这外面是什么声音?”
紫贞细听不出,便说道:“怕是什么奇特的鸟儿在叫吧,待属下出去探查一下。”
秦风歌见寒箫出来,放下手中的叶笛,喜不自禁,说:“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秦公子。”寒箫手挽着南冥王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风歌见她如此,自嘲道:“秦公子?没想到我在你眼里只是个如此匆匆的过客。”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寒箫心如刀绞,可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结局吗?她冷冷地说道:“所有的话我在信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实话不妨告诉你,其实——我爱着的人是王爷,从来都不是你,还请秦公子莫再打扰。对了,那位杜姑娘是个好女孩,望秦公子能惜取眼前人。”
南冥王听着她的话,不免喜出望外。“王爷,我们走吧。”寒箫说。
寒箫走了两步,想起一话:“秦公子还是听我一言,尽快下山去吧,要不然被神玄宫的弟子发现了怕就不好了。”
寒箫入了院墙,便就放开南冥王,此刻心仿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难解。她颤颤巍巍地走到落花树下,早已泪雨倾盆。
南冥王第一次见她如此掩面痛哭,心疼地走了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寒箫心痛得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泪湿了一片,南冥王紧抱着她,说:“有我在,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了。”
寒箫止住了哭泣,擦干脸上的泪水,推开他的怀抱,说:“对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我的怀抱随时都愿意为你准备。”
“谢谢你刚才陪我演那出戏。”
“难道我只配陪你演出戏吗?在我的戏台上,我会把你捧作最幸福的女主角!”
“王爷言重了,是寒箫不配王爷如此相待。”
“难道你心里还想着那小子,你让他惜取眼前人,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呢?!”
“我累了,不想再说这些。”
南冥王一把拉住她:“为什么?告诉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寒箫轻轻推开他的手,望着空中高飞的风筝,说:“王爷知道为什么风筝会留恋天空吗?”
“为什么?”南冥王不解她的话。
“因为风筝的心事只有天空能懂。”
寒箫转身离开,徒留南冥王望着风筝,愣在原地。
紫贞赶到了院墙外,却不见什么异状,也没了声音。
秦风歌失魂落魄般,也不知怎么走回了宿云居,只觉脚下若有千斤巨石,走了好久好久,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