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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宽恕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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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杜灵萱如此,宋霞霜这一刻也挺不住了,她过去一把抓着杜玉衡的衣襟,求道:“玉衡,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呀!你就真的忍心……”她有些哽咽住了,杜玉衡此刻心中更是煎熬万分。
“你可要想好了,你女儿的清白可全指望着你。”凌楚红从她的劲脖处掀开衣襟,雪白莹润的肌肤在下一刻就要变成艳丽的画呈现在众人面前,她缓慢地读出数字,期待着杜玉衡制止的言语,“三——”
猛然间,寒箫望见了杜灵萱肩胛骨凹处一颗红痣,想起小时候姚静娈在为她和妹妹澡盆里搓澡时,她曾指着妹妹肩胛骨的一颗红痣问说:“娘,你看知雪这里有颗红点点,我怎么没有?”“你的在这里”姚静娈拉过她的手腕指给她看,“因为你们太淘气了,所以老天爷就在你们身上做了标记,这样就算你们丢了,娘也能找到你们。”
“难道她是?”这个念头快速地闪过她的脑袋,她来不及细想便脱口道,“等一下!”
众人都奇怪地望着她,本该从杜玉衡口中说出的话却被寒箫莫名地抢白了。
寒箫走了过去,一把推开凌楚红:“我来!”
凌楚红见她执意的眼神便放了手,微露出肩的内衫又重新掩盖上了她的肌肤。
寒箫也不再去脱去杜灵萱的衣衫,却蹲了下去,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右脚。
“你想干什么!”宋霞霜几欲冲上去,却被杜玉衡拉住,“玉衡,这仇我们不要报了,我现
在只想要我的女儿好好的,其它什么我都不求!”
只见寒箫脱去她的鞋履,又脱去筒袜,脚裸处一块指尖大小的暗红色结疤赫然显现在她的眼前。
“你无耻!”杜灵萱一脚挣脱她的手,骂道。
寒箫惊异地呆看着她,杜灵萱以为她是恼凶成怒,又继续说道:“看什么看!更难听的话我也会说。你卑鄙、无耻、不要脸!亏得风歌哥他还那么喜欢你!你就是个妖女!”
寒箫明白此刻她必须把戏演全,否则她这怪异的举动一定会引起凌楚红的猜疑。于是,她故作被激怒的样子,拔起身边玄女的佩剑,架在杜灵萱的脖子上,说:“这世上没有哪个父母不爱其子女的,我就不信你们能不顾她的性命!现在你们有两条路,一是你们马上转身将他的伤医好,你们三个就可以平安地离开,二是你们不顾一切离开这里,没有人会拦你们,但是一旦你们向前迈一步,她的命就没了。”
“爹、娘,你们不要管我。我一贱命换他一条命,虽死我一人,却可以避免无数人的性命再遭毒手,我觉得值了。只是遗憾,爹和娘辛苦将我养育长大,教我读书识字,又授我以医术,我却不能陪伴你们,侍奉你们到终老。你们虽非我亲生父母,可你们在我心中永远是最敬爱的爹娘。我这样死,一点惋惜也没有,你们也莫要为我难过,好好活下去,救更多的人。”杜灵萱抱着既死的决心,不再有半分犹豫。
宋霞霜见她如此,更是心疼,她向杜玉衡哀求道:“玉衡,我知道你也舍不得萱萱死。十多年前老天带走了我们的儿子,却又为我们送来了萱萱。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再死一次,我们的仇不要报了,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说医者是救人性命,不该害人,更不该见死不救么?我们的仇,就让老天去化解吧,而不该是用萱萱的命来换取啊!”
杜玉衡看着宋霞霜哭红的眼睛,再看看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转身向床榻走去。
寒箫见他答应医治,便放下了手中的剑。宋霞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过去帮杜灵萱整理好衣衫。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宋霞霜抚摸着杜灵萱的脸庞心疼道。
杜灵萱笑着摇了摇头:“娘,我不委屈,因为有你们,我一点也不委屈。”
寒箫看着杜灵萱幸福的样子,心中不住地感谢老天:爹、娘,我终于找到知雪了,你们看到了吗,她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可以放心了。我现在这样,她一定认不出我来吧。也好,所有的一切就让我一个人来背负吧。
“你们把他扶起来,再解开他的衣服,我要替他施针。”杜玉衡说。
凌楚红等四人走了过去,协手把杨古成慢慢坐扶了起来,凌楚红坐在床头,一手撑扶着杨古成的肩膀,寒箫等人站在榻前随时听命。
杜玉衡见她们没再动静,便说:“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解开他的衣服啊。”
“这……”几人互相看了看,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们至尊无上的主人,没人敢轻举妄动。
却听杨古成睁开了眼,微微张嘴说道:“让寒箫来,王爷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去吧。”
众人看了看寒箫,见她走到了凌楚红身边,凌楚红虽极不服气,杨古成竟当着这么多人拂了自己的面子,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咽了这口气,低声说道:“是。”她起身站立起来,瞪了寒箫一眼,寒箫也不顾她,匆忙坐下扶住杨古成的身子。
凌楚红走到素琴身边,若无其事地轻声说道:“就到今晚,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紫贞漠然地看着一切,仿佛是位神算,早已洞悉每个人的内心读白。
素琴因为杨古成的重伤,早已高兴得忘了此事,听到她的一番话,不免又开始黯然伤神。她望了望屋里的众人,除了王爷、笑冷面、凌楚红等人,还有几位玄女,而门外,更不知有多少的玄女、玄卫在。倘若自己此时动手杀了杨古成,恐怕尚未靠近,自己便已成为众矢之的。
待众人离开,寒箫轻手小心地解开他的衣服,却见他的右肩上有一大片灰褐色的斑,上面长了几根长毛。寒箫震惊了:十年前那位杀害爹娘的凶手,正是右肩上有块斑迹!加之那位手刻虎鹰的人也与他有关,事情怎么会如此巧合?!
杜玉衡指尖夹着数支细针,走到他身后,见她愣在那里,便说道:“我要施针了。”
寒箫回神看了看他的手,才知他要施针,起身让他入坐,自己则站到榻前扶着杨古成,仍目不转睛地直望着他的肩。
约摸过了一刻钟,杜玉衡已在他背上、胸前施了数针,罢了拔针收手道:“好了,放他躺下吧。”
“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南冥王走过去问道。
“我已经帮他调了内息,再开几副温经理气的药,服用之后他便能自行运气疗伤了。”杜玉衡边收起插入在布条中,边说道。
寒箫为杨古成盖好被褥,便去开了门。
“教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看大家也累了,除了玄女和玄卫们轮流守在这里,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吧。”寒箫说。
素琴向里望了望,见杨古成正躺在那里静静地睡着,本想留下趁此机会杀了他,无奈凌楚红却时刻紧密地监视着自己,只好作罢,转身跟着回去了。
“这下可以放了我们吧?”宋霞霜问道。
“放心吧,现在你们自由了。”寒箫说。
南冥王和杜玉衡走了出来。
“爹!”杜灵萱走过去挽起杜玉衡的手臂。
“萱萱,你没事吧?”杜玉衡说。
“爹,我没事的。您就放心吧,我还要侍奉你们到老呢!”杜灵萱笑着靠在了他的肩上。
寒箫望了望外面的天空,突然唤道:“等一下!”
“你还什么事吗?”杜灵萱回过头来冷冷地问道。
“请你们在前面等我一下,外面天色有些暗了,你们不懂这里的路,很难走出去的。”寒箫说。
见他们向前走去,寒箫匆忙将房门轻轻掩好,跟了上去。刚绕过这边长廊,却听有人说话,寒箫走过去细看,见是南冥王和铁心。
“王爷,真的就这样放他们走吗?”铁心说。
“有何不可吗?”南冥王说。
“王爷可能有所不知,当年老王爷在宫里所做之事,杜玉衡他们可是一清二楚。今日我们抓了他们,难保他有朝一日不会把所有事都捅出去,那王爷所谋之事可就指日无望了。”
“王爷!”寒箫决定现身阻止。
“寒箫?”南冥王说。
“王爷,我们既已答应人家事后定会放他们自由,现在怎么可以反悔呢?”寒箫说。
“箫司命此言差矣,从始至终都只是你们与他们之间的交易,我们家王爷可从未应允半句。”铁心说。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会客气!我决不会让你们伤他们一分一毫!”寒箫说。
铁心方要言语,却被南冥王制止道:“我决定了,既然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刚才杜玉衡都可以放下对教主的仇恨,我想也没必要那么执著。”南冥王说。
“王爷的意思是?”寒箫有些不敢确定此刻眼前的南冥王竟会如此心慈。
“我答应你,决不让手下的人伤害他们。”南冥王说。
“王爷!”铁心没想到他会为了博红颜好意竟会如此不顾全大局。
“好了,别再说了,你下去吧!”南冥王挥手示意道。
铁心不再说什么,只是不甘心地离开了。
“多谢王爷。以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见谅。我去送送他们,先告辞了!”寒箫谢过便转身离开了。
南冥王还未来得及与她细说几句,便见她匆匆飘走的背影。
在前面不远处的花廊尽头,杜玉衡三人在那里驻步等着。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走吧。”寒箫说。
铁心没走多远仍是不甘:王爷此时被爱蒙了心智,但我此时不可意气用事。老王爷生前待我不薄,我答应过老王爷定会忠心护主,为王爷扫清成就帝业道路上的一切障碍。想明白了这些,于是他暗下决定。
他带了三四名亲信先于寒箫一步到了山脚下静候。不久便见寒箫带着杜玉衡三人下来。“哼,王爷一心在你,若把你一起杀了,王爷自然就回了心。”他暗想。
铁心打手示意,众人飞跃而出。
“铁心?”寒箫冷笑道,“你这样私自行动,就不怕我告诉你们家王爷吗?”
“我难道不能是奉了王爷的命吗?”铁心说。
“王爷刚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们,怎么又会立刻翻脸让你来?这不是自打嘴巴吗?他若真要反悔,大可找几个我不认得的人前来,怎会驱你前来。”寒箫说。
“箫司命果然冰雪聪明,难怪就连我们家王爷都一心向着你。”铁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