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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幽幽十载,茫茫碧落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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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连日的阴雨使此刻的阳光显得比以往更让人眷恋、欣喜。
百尺崖下有一片竹林,温煦的阳光穿梭在林间,鸟儿的欢唱和着风吹叶响的清快,没有人声的喧闹,好似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
林间响起急迅的刀剑声,刺破长空。
雨后的山上总是能找到许多新鲜珍贵的药草。杜灵萱刚从百尺崖上下来,背上满筐的药草散发的清新让她陶醉和得意。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微微抬头望向远空,感知着刀剑声飘来的方向。
她循着声音找去,终于在竹林深处看见了令她新奇的画面。她悄悄隐在竹间,虽看不懂剑法,可眼前这精彩绝伦的飞空打斗场面却足以让这位未曾见过江湖世面的姑娘连连赞叹。不得不说这样的俊朗少年,这样的高超剑法,这样的隽秀山林,着实让她心花怒放,忘却了去辨识或害怕眼前二人的善恶。,
她看得有些激动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外探着,不小心踩滑了脚下的一块石头,崴到脚生疼得叫出了声:“啊!”她后悔地吓得躲了回去,努力地把自己藏在竹木之后。
秦风歌停下手中的剑,朝她的方向喊道:“谁!”
声音尽头是一阵静默,祁誉腾也收了剑,向他点头示意,二人慢慢地向这边走来。脚步重重地落在枯叶之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一步步踩在她的心上。
她感觉声音已是近在咫尺,知道自己无法再躲藏,索性大方地冲了出来,紧闭着眼喊道:“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杀我!”
二人没想到她竟然敢直面冲出来,看着她有些傻傻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
杜灵萱疑惑地睁了眼,问道:“你们笑什么?”谁知脚下一用力又疼痛了起来,“嘶——啊——”她一脚蹦跳着扶住竹木,慢慢坐了下来,揉搓起脚踝来。
二人打量着她,黄绿色的衣裙,背着满筐的花草,微微侧扎的些许头发,在风中轻轻拂动,显得娇俏可人。
“诶,你是谁啊?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祁誉腾问她。
杜灵萱不喜欢他这少爷般的口气,反问他:“我是谁你管得着吗?再说了,你又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风歌被她的话逗乐了,想她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祁誉腾自己却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问愣住了,只是无奈地陪着他暗笑。
“这位姑娘,你不要介意,我这位朋友就是这样,平时呢说话比较直,但他本性不坏的。”秦风歌说。
“你这个人还算识礼些,不像他——”杜灵萱说着还不忘瞥了一眼祁誉腾。
“你——”平日颇擅狡言的祁誉腾不知怎么竟被眼前这个懵懂的姑娘说得一愣一愣的。
“对了,你的脚受伤了?我帮你看看。”秦风歌说着便要上前。
杜灵萱吓得缩了脚,身子直往后躲:“你别过来!我的脚、我的脚没事!”说罢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可还是没能站稳,疼得又摊坐在了地上。她有些尴尬,害羞得红到了耳根子。
“唉——吃亏的还是自己吧!”祁誉腾手叉在胸前,笑道。
杜灵萱也不再顶他的话,只是心里悄悄地咒骂他。
秦风歌突然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手抓起她受崴的脚。
她顿时愣住,这是第一次被男子像现在这样抓着脚。她挣扎着脚,不住地叫喊:“喂!喂!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的脚!放开我!”
秦风歌抓着她脚的那只手停在空中,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说,这一带晚上有很多飞禽走兽,而且还常闹鬼。你这样,估计到天黑还走不出这里,可别指望我们会带你出去。”
她安静了下来,秦风歌见她不再抗拒,便继续帮她。看着秦风歌认真仔细的样子,她心里莫名地有些悸动。
“啊——”随着一声清脆的“咔”,一阵强烈的疼痛把她从美好的感觉之中又拉回了现实。
“好了,你动动看。”他说。
杜灵萱活动了下脚板,果不再疼痛,望着他笑道:“谢了!”她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尘土。祁誉腾自然地接过话,坏笑道:“不必客气!”
“别动!”她突然冲着祁誉腾喊道,朝他飞射出指间的银针。
祁誉腾侧身躲开飞针,没想到眼前的姑娘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便说道:“我说笑的,致于你要杀我么!?”话音刚落便见一只毒蛇从他身后的竹木上落下。
“她可是救了你一命!祁大公子!”秦风歌说。
“刚下过雨,树林里毒蛇很多。你们要小心点。”她说。
“你会武功?”祁誉腾惊讶地问道。
“谁说只有会武功才能取之性命?”她说,“小小的银针,救人或害人只在这一念之间。”
她特意在救人和害人两个词的语气上加重了些,祁誉腾明白她这是在说自己,便勉强地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虽然有些勉强,不过倒还能凑合。”她说。
“总算有人能治得了你了。”秦风歌笑道。
“我们呢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我叫杜灵萱。你们就叫我萱萱吧。”
祁誉腾咬着根草须,故意笑她:“嗯——这个名字既不好听,又不好记,我看直接叫你冒失鬼还更好。”
“你才冒失鬼呢!以后我的名字不许你叫!哼!”杜灵萱说。
秦风歌微微一笑,说道:“我叫秦风歌。太阳上来了,我们边走边聊吧!”说着二人便朝前走去,徒留祁誉腾还愣在那里。
他呸掉草须,追赶着喊道:“喂,冒失鬼!还没问我名字呢!你们两个等等我!”好不容易并肩赶了上来,直冲杜灵萱说道,“我叫祁誉腾。我可是和风歌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管你叫谁啊!这个名字既不好听,又不好记,我可没这个闲功夫。”杜灵萱故意没给他好脸色,气得祁誉腾心里直后悔。
“对了,萱萱姑娘,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秦风歌问。
杜灵萱侧过头来,说道:“你还是直接叫我萱萱吧,姑娘姑娘叫着都把人叫生分了。我呢就叫你风歌哥,以后你叫我萱萱,这样好不好?”
“好,萱——萱。”他笑着放慢着语气轻轻叫了她的名字。
“喂喂喂——我呢我呢——你们没看见我还在这儿啊?”祁誉腾对二人的无视有些不满。
“我看见啦,”杜灵萱淘气地转而说道,“一只臭虫一直跟着我们,可真令人讨厌!”
他简直有些欲哭无泪。
她又对秦风歌说道:“我呢,是过来采草药的。喏,这些全是呢。”她耸了耸肩,给他看背上筐里的东西。
祁誉腾举头望了望,冷笑道:“不过是野花杂草,居然有人拿它当宝贝似的。”
“你!”杜灵萱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干瞪了他一眼。
“你既然懂得这么多药草,想必你的医术也一定很好。”秦风歌说。
“我爹他医术才高呢,他可是给皇帝治过病呢!我跟随爹行医多年,自然也是得了几分真传的。”杜灵萱骄傲地说着。
“誉腾,你娘的病。我看,倒不妨让萱萱试试。”秦风歌认真地说道。
祁誉腾看了看他,说:“风歌,你真信她的话?”又看了看杜灵萱自信的样子,问道,“你——真的可以治好我娘?”
“我是从来不医治那些不相信我医术的人。”杜灵萱故意摆出傲慢的样子气他。
“好萱萱——我相信!我真的相信!你就给我娘看看吧!刚才都是我不对,不该瞎逗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祁誉腾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净说些肉麻的话。
“好吧,看在你还算有片孝心的份儿上,我答应你试试看。”杜灵萱说。
“那真是太好了!”祁誉腾显得很激动。
“那我们赶紧走吧!”秦风歌说。
“今日恐怕不行——”杜灵萱说,“我这样两手空空的怎么去。”
“你人来就行了,不用带什么礼!”祁誉腾说。
“你想哪儿去了!”杜灵萱说,“给病人看病总得拿药箱吧!再说,我的这些药草还急着送回去呢。”
二人笑他,他也是一脸的尴尬,只能陪笑道:“哦哦!”
“对了,那我到时去哪里找你们?”她问。
“你往这边直走,问人就知道了。无名山下无名山庄,很容易找的。”祁誉腾说。
在西处偏远山林有一座灵雾仙山,山上的最高峰冰清崖终年覆雪,传说那是能够与天对话的地方。远眺半山,有一处辉煌的宫殿隐现在云雾之中,向往那里的人总是慕名前往,却无一生还。于是,这里成了世人不敢私闯的仙境。
幽冥殿内早已列站好四方紫衣阵形,高墙上左右两侧的蛇蝎浮雕吐着长长的火把。
忽然袭来一阵仙气,四名如天女般的女子踏着长风飞入,她们面戴各色长丝巾,丝巾的边角处绣着的是蛇蝎首尾相交成圈的图案。
此四位便是神玄宫的四大司命,掌握着玄阴教众弟子的生死大权。
左中着蓝衫之人是四大司命之首寒箫,从不喜欢用剑,她擅长的兵器是长箫,出法神速多变,她美妙的箫声对人同样具有强烈的杀伤力,而其中的浴血梅花针出其不意,一针毙命,更是使人惧怕。
右中的着红衣之人是略居于寒箫之下的凌楚红,她擅长的兵器是长鞭,鞭法狠辣,并且更擅于用毒,巧妙无痕,在玄阴教里可谓是无人敢惹。
左侧的素琴,人如其名,淡黄色的衣衫怀抱着琵琶琴,此正是她的制敌之法。她的琴艺精湛,更绝妙的是,她弹的一曲一调竟能像剑般成为杀害对手的利器。
右侧浅紫衫的是紫贞,擅于用剑,虽不算上武学天才,却有她的速度与精准,她独特的日月双剑为她在教中也赢得了一席之地。
随着她们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放在胸前,众玄女也郑重拱手曲膝,齐颔首道:“恭迎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