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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入魔窟 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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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驿站。
梅仁轩和泽氏两兄弟来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驿站外血迹斑斑,官兵尸横遍野。肆虐的狂风夹着漫天的飞雪,发出阵阵令人发冷的呼啸声。
四面一片死寂、凄冷。
泽氏兄弟警惕地靠着背,跟在梅仁轩身后,小心留意着四面的动静。
驿站门紧紧闭着,他能感觉到在它背后暗藏着可怕的杀手。他轻轻推开了门,楼上楼下一片昏暗阴冷。梅仁轩放慢脚步,越过脚下的尸体,眼睛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
屋外,泽一低声说道:“当心点,这四周的杀气很重。”
“嗯。”泽二明白地点了头。
果然,忽有四五人从尸体堆中飞起,持剑直击向他们。
泽一感觉到一股杀气从侧身后直涌而来,回头见是官兵模样,飞身闪开,喊道:“二弟小心!”
幸亏二人躲得及时,回神时只见那几人已站定在眼前。
“你们没有死?”泽一惊道。
对方冷笑道:“哼,你说呢?”
接着他们又扑身上来,泽氏兄弟迎剑还击,出手倒也干净利落。
“嘭!”屋门忽掩应而上,屋内猛然一片漆黑。
梅仁轩静闭上眼,感觉着从四面飞降而来的杀气。他飞身踩踏着顶梁柱跃起,将他们的剑挑开,众人飞落站定,一阵黑影将他团困住。想起信中所说,他猜想眼前之人便是字条中提及到的内奸。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混入朝廷的卫兵队?”梅仁轩问。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知道得太多就会死得越快吗?”那人说罢便挥剑而上。
这几名杀手虽然身手不凡,但以仁轩刚韧快速的剑法来说,却也是应对自由。约摸一刻多钟几人便纷纷倒了地。
他听到外面仍未止息的打斗声便匆忙赶到屋外。他刚踏出门,却见一身影从尸体中飞起刺向泽二的身后。见已来不及提醒他,梅仁轩便投剑飞出,刺穿了那人的胸膛,可却还是迟了,那人的剑已刺中泽二。
他应身倒了地,泽一望着他痛心地喊道:“二弟——”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愤怒都只能汇聚于手中的剑,疯狂地向众人砍杀而去。
梅仁轩上前去,拔了自己的剑,替他挡去眼前的剑:“你去看泽二怎么样了。”
泽一回头奔向泽二,扶起已奄奄一息的他,大声唤道:“二弟!二弟!你怎么样了?”
泽二无力地微微睁开了眼,吃力地说道:“大哥,我、我不行了。真高兴、这辈子、能和、能和你们、做兄弟……”话未完便断了气息。
“二弟——”泽一哭抢着,他明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深处,虽不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但众人一路走来,肝胆相照,相互扶持,也早已甚似兄弟。
梅仁轩迅速解决了众人,转身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带他离开!”
泽一顾不得伤心,只得背起泽二,随他离开,转身时却见四方五派的掌门正向这边走来。
他们震惊地看着梅仁轩,还有他们身后遍地的尸体。
华秋派掌门说道:“梅庄主,真是没想到,昔日的梅花君子原来竟是这样的道貌岸然!”
梅仁轩这才恍过神,望着身边死去的剑客,又看了看手中还滴着血的剑,明白了什么,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要明说吗?你杀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那些灾银吗!”
“你们少在这冤枉好人!我们庄主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劫什么灾银的!”泽一激动地替他辩解道。
“救人?那请问,你们救的人在哪里?”说话的是锦绣水月新当执的女掌门。
泽一刚想说话,梅仁轩怕他冲动失言,便拦道,说:“我们来的时候这些官兵就已经死了,恰巧遇到了几个混入其中的内奸,在下不得已才出手杀了他们。”
“梅庄主怎么不去茶馆里当说书的,这么精彩的段子一定会很卖座的。”崦嵫派掌门摆出平日里骄狂的姿态,对他说的话很是不屑。
“在下想请问诸位,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梅仁轩隐约地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这一切就像一个早已布好的局,只等他来上钩。
“有人说你要劫朝廷下拨的赈灾粮款,我们本不愿相信,可如今也不得不信了。”静远派的掌门夫人如实说道。
“你们所说的此人是谁?”梅仁轩问。
“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吗,好让你可以杀他灭口?”华秋派掌门质问他。
“不是的,你们要相信我,这是个阴谋。我收到一封求救信,说他们被困在这里,希望我可以伸之援手。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梅仁轩仍是极力解释着,在旁的泽一也是一脸的焦急无措。
“信?那现信呢?拿出来我们看看。”崦嵫派掌门仍是不依不饶,紧追他说话的每个可疑之处。
梅仁轩想起临行前对梅伯交待的话,自知自己的回答只会让自己的辩解显得更加苍白无力,也只能无奈地回道:“我把它烧了。”
“烧得好啊!你如今是既无凭也无据,还有何话可说!”锦绣水月掌门冷笑道。
“事已至此,在下自知无法取信于各位,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希望各位能够给我一些时日,我一定会查出真相,给江湖人、给百姓一个交待!”梅仁轩说。
“真相还用查吗?眼前的事实再清晰不过了!”崦嵫派掌门指着驿站外满地的尸体说道。
“我看他是想拖延时间,好借机逃走吧!”静远派掌门夫人说。
“既然各位连一个辩解的机会也不给在下,那只好得罪了!泽一,我们走!”梅仁轩挑剑示意与众人决战。
雪依旧肆无忌惮地飘落着,他紧握着长剑,眼前突然浮现妻女的笑脸,他不能让心爱的人被自己连累,就算自己不能给她们一个灿烂明亮的未来,也要拼了命让她们活下去。
众人见他要离开,起哄着:“大家一起上!不要让他逃了!”
说罢,一起上前将二人围住。泽一只好先将泽二轻放在地上,拔剑与梅仁轩并肩作战。单凭梅仁轩一人还可勉强应战,如今还要分心思保护泽一,难免显得有些吃力。他突然瞥见有人挥剑向泽一侧身后砍去,便快步移位过去,击落那人的剑。说时迟那时快,崦嵫派掌门见机飞跃过去,划伤了他的后背。
“啊!”梅仁轩感觉肩背上一阵疼痛。
“庄主!”泽一回头见他受了伤,大声叫喊道。
梅仁轩忍着痛,转身用力将剑飞腾出空。
“不好,龙旋剑!”众人下意识地抬手护着头,定在原地。
只见梅仁轩手中的剑被一阵旋风托起,随着他舞动的手飞速在空中旋转,将众人手中的兵器击落,而他们也被打得七零八落,散在各处。
梅仁轩也顾不得泽二的尸身,匆忙间趁势带着泽一飞离了。
待平静下来,已不见了他的踪影,众人心中很是不愤。
“可恶!还是让他逃走了!”锦绣水月掌门说。
华秋掌门说:“如今我们已打草惊蛇,经过刚才这一战,梅仁轩一定会回去有所准备。我们不如各自先回去召集人手再立刻赶去梅花山庄会合。各位掌门意下如何?”
“嗯,也好。单凭我们几个要想制服梅仁轩确实不是易事。”静远派掌门夫人说。
众人点头赞同:“就这么定吧。”
泽一扶着梅仁轩回到梅庄,刚入庭院,便见姚静娈从后院采摘完梅花回来。
姚静娈吓得扔了手中的梅花,奔上去扶过他,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强忍着伤痛,挤出浅浅的笑:“放心吧,我没事。”
姚静娈望了眼他身边的泽一,问道:“泽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泽一却看了眼梅仁轩,只听他说道:“泽一,你先下去吧。”
“是,庄主。”泽一应声便离开了。
姚静娈伸过手去,想挽着他,却见他肩背后满是鲜血,心慌得愣在那里:“这?”
“静儿,先扶我回书房。”他说。
姚静娈慢慢地扶他回了书房,刚坐下,便听闻屋外梅伯匆匆赶来的声音。果见他进来,手中紧紧握着药,说道:“夫人,我刚听泽一说庄主受伤了,就去药房把金创药给拿来了。”
姚静娈接过他手中的药,说:“好,你先下去吧。”
梅伯刚走,就听梅仁轩叫住他:“等一下。”
“庄主有什么吩咐吗?”梅伯说。
“梅伯,你去把庄里的人都叫到前院去,我一会有话要说。”他说。
“好,我这就去。”梅伯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姚静娈小心撕下他后背的血衣,体贴地说道:“这金创药的药性比较强,你忍着点。”说着便一点点仔细地给他上着药,梅仁轩疼痛难忍,紧紧攥着拳心以舒缓药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能伤得了你?”她问。
“朝廷派来的官兵意外地全死在城郊的驿站,而我恰适其会,被四方五派的人误解,认为是我杀了他们,抢夺了粮款。我无力辩解,只好带着泽一杀出重围,这才受了伤。”
上完药后,她又将伤口包扎好,为梅仁轩换上干净衣服,罢了方轻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声:“好了。”
梅仁轩从肩上拉过她的手,姚静娈便顺势走到他的跟前。
“静儿……”
姚静娈知他有话要说,便用指尖轻捂住他的嘴唇,说道:“不要赶我走,你答应过我的,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可是静儿,这次太危险了。”
“难道你认为因为你有难,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选择离你而去吗?”
“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还有孩子,你们是我的命。”
“那你呢?”
他刚要说话,梅伯已来到了房门口,轻敲了敲门,说道:“庄主,人都到齐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梅仁轩看了看她,低沉着声音说道,“为了我,为了孩子,离开这里,好好地活下去。”
脚步声渐离渐远,他的话依旧回荡在耳畔,由不得她半分拒绝,姚静娈心痛地闭着眼,眼底早已泛滥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