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陨落之后》鹤知返

5、海登密码 “别这样。

　　这是斯塔克和罗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第三天。

　　罗基显然无法习惯在新大陆的陌生人家里暂住，尽管斯塔克不以为然——因为，罗基处处都小心翼翼，生怕给斯塔克带来什么麻烦。唯一让斯塔克无奈的就是，罗基太过于客气，偶尔也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罗基，你几岁了？”

　　斯塔克翻着数学的题本，尝试和罗基搭话。
　　直接被唤了名字的罗基吓了一跳，他将手缩进法袍宽大的袖子里揉搓着袖口儿，低眸目光看向一边儿，声音因为紧张有些颤抖：“十……十八岁。”
　　“十八岁啊。这样的话，你该叫我一声哥哥，因为我已经二十岁了——在卡斯帕尔大陆上，这是大学生的年龄。”
　　斯塔克合上题本，伸手招呼罗基过来。罗基低着头走过去以后，斯塔克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一瞬间，罗基羞红了脸，将头扎的更低。
　　“斯塔克……哥哥？”
　　罗基小声儿的开口，怯生生抬眼看人。斯塔克愣了一下儿，不由笑出声来。
　　“好啦。我开玩笑的，如果不想这么叫我的话也无所谓。叫名字就好。”

　　“我也不想……把斯塔克当做哥哥。”
　　“这是为什么？按照年龄，这没有什么不对啊。”斯塔克耸耸肩膀儿，显然觉得不解。
　　罗基叹了声气。“我已经有一个那样严厉的姐姐了，你知道的。父亲母亲与我们一同居住的时候，也对我们非常严厉。长辈们都很苛刻……”
　　他停了下来，抬头朝斯塔克眨眨眼睛。浅琥珀色的瞳仁忽然变得明亮，罗基的喉结处也随之动了动。“斯塔克这样温柔的人，我不想……当做严厉的长辈。”

　　“well。这样的话，那就算是朋友吧。”

　　斯塔克轻声说。罗基不再说话，笑了一下转过身去。他好像并没得到最好的答案，却又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他索性不去想这些事儿，将随身携带的符文取出在一角儿练习法术。

　　倏地，他想起了什么，试探性的询问：
　　“……斯塔克？你现在有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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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想知道那个杯子里的水柱的事儿？”
　　“不，斯塔克，那是水龙卷，是海登大陆才可以学到的法术。你去过那儿吗？”
　　“别开玩笑了，罗基。当知道你们是从别的大陆过来的时候，我可是激动极了——我一直在攒钱，想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可在关于天文的地方，又总要花钱。我的路费从来没攒够过，怎么去那种地方？顺带一提，你好像根本没带行李过来。”
　　确实如此，罗基这两天穿的用的，全是斯塔克给他新买的。罗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那，你是……怎样学会这个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斯塔克向后一仰瘫在椅子上，这东西让他三天前接二连三的困扰。“大概跟这……我的密码本，有关。”
　　对于密码本事儿，他不想多言。他不愿意在回忆起那场大火了，暂时也不想去为了不可能破解的密码发愁。他已经习惯了。

　　“其实，斯塔克，我来的一天翻了一下它。我看到了我们大陆上的古文字，写满了整整一页。”

　　斯塔克腾得一下儿从椅子上站起，惊讶的看向罗基。

　　“……真的？你认识那些……古文字吗？”
　　“……一点点。”罗基被他吓了一跳。
　　“告诉我。罗基，告诉我它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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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很长的词……极有可能是专业术语，我也不懂……抱歉。”
　　罗基把尽了最大努力才翻译好的寥寥几行工整写下，低头递给斯塔克。他躲闪开斯塔克的目光，紧张的垂着眉角。斯塔克读了两遍纸上的字，如获至宝般拥抱了一下儿罗基。
　　“太棒了，罗基！干得好！”

　　被夸奖的罗基感到有些目眩。

　　他从小和姐姐一起长大，做什么都与姐姐罗瑞是天壤之别。显然，姐姐是优秀者。虽然罗瑞十分爱护自己的弟弟，但自从罗基十六岁以后——这是海登大陆上成年法师的年龄，姐姐希望他尽快自立。罗基知道，这并不是姐姐讨厌自己，或觉得累赘。那个优秀到同龄者无人能及的年轻法师，罗瑞，有着将自己的名字铭刻于海登大陆的历史里程碑之上的野心。她研究着无人探索的课题，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而罗基自小时候起，因为法术学得实在太差，几乎没有在考试中拿到过及格的成绩。而且因此，他也是同龄人欺负的对象——当他跑出姐姐的视线范围之内的时候，就成了其他孩子捉弄的对象。就连长辈们都把他当作“小麻烦”。
　　在姐姐罗瑞因为才能出众被人前呼后拥时，他只看见自己希望结为朋友的人都趋而避之。

　　他把思绪从不美好的回忆里拽出，在看向斯塔克的时候眼底有些温热。

　　“好了，好了。好孩子，你做的很棒。这些文字，描述的大概是什么天文现象……”
　　斯塔克注意到了罗基发红的眼眶。他揽过罗基，让他把脸埋在自己颈窝，不知这样是否会好受一些。那些字支离破碎，他似乎什么也没看懂，尽力猜测才获此结论，也不能确定。

　　罗基松开了紧抿的唇。

　　“别这样。我会哭的。”

　　斯塔克已经感觉到在他颈间，那个小法师眼泪的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