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陨落之后》鹤知返

4、四洛克 一杯四洛克

　　当几乎在座的每一个客人都把目光投向Phosphenes门口儿的时候，如果不出意料，就是那位金发女郎来到的时候。
　　她如此准时光顾，大概也是因为形成了习惯。

　　“Jone先生，请给我Negroni。”

　　她径直走向吧台的步子里带一点儿慵懒，半合的眼睛，浓密而纤长的眼睫。她每走一步晕下光影，在Phosphenes酒吧愈加昏暗的灯光下，逐渐匿去眼底闪动着秘密的魅惑神采，转而回眸露出一个更加令人想要注视的侧脸。
　　琼恩老板向维多利亚低语两三句，示意她关注这位刚进来的小姐。然后他弯腰取来海马酒刀，开了新的红威末酒。
　　“今天换成了Negroni？这可是苦味儿的酒，Charlie小姐。”

　　“换换口味，这不好吗？”
　　查理伸出手去撩了一下儿金色的发尾，语气云淡风轻。
　　“当然是好的。只是，Negroni不很适合女士——需要加些甜橄榄吗？那可以淡化苦味儿。”
　　“不必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为什么要点苦味儿酒呢？”
　　说到这儿，查理和琼恩都笑了。

　　查理喝酒的时候，角落里的维多利亚也端起了杯子，窥探过去。
　　她现在只知道这位小姐的名字是“查理”——一个男生的名字，还不了解关于她的其它信息，当然，也更不知道她是否亲眼看清楚了狼人的样子。
　　当酒调好以后，查理慢悠悠的叩着吧台的桌面儿，单手撑头，半晌才喝一小口杯中的酒。百无聊赖的样子，像是在等待什么发生。

　　于是果不其然，傍晚时刻，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红发的青年坐到查理身边试图搭讪，查理却突然一反之前优雅慢调的举止，主动倾身上前，擎起那个青年的下巴。红发青年显然吃了一惊，他呆愣在原处一动不动，看着查理因凑近渐渐放大的脸急忙闪身后退，可查理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他太急着要躲开，以至于差点儿碰掉桌上的碎冰玻璃杯。
　　好在此时此刻，一只手自这二人中间将两人隔开，顺带稳稳扶住了那个险些掉下的杯子。

　　“噢，晚上好，阿道夫。”

　　查理微抬起眼，目光刚好投向刚走来的那个男人。这个刚进来的男人个子较高，轻微带着自来卷的黑发有些长，而脸上又有轻微却可见的黑眼圈。
　　“查理，这个人要对你做什么。”
　　“别担心，阿道夫。”查理瞧见神态严肃的阿道夫，笑意加深了些。她的手离开那个青年的下巴，将他的领子施力一拽使他靠近自己。“也许他只是想请我喝一杯酒。对吗，你这手法愚蠢的小狗。”
　　查理抬起另一只手，捏着一个透明的小袋儿，里面白色的药片让青年傻了眼。酒吧里嘈杂的人声、乐声使其它喝的尽兴的客人并未注意到这儿，只有另外两个人悄悄走近了这里，紧盯着当前局面。他们大概是和这个青年一同来的，如今显然形势不利，谁也不敢先一步上前。
　　“想用这东西下.药吗？可惜，你被发现了——。”
　　查理握拳将那个小袋儿像变戏法一样藏起，回身叫来琼恩老板点了一杯四洛克。
　　在阿道夫愤怒的将红发青年提溜出去的时候，那两个“同伙”也见机随后出去。此时琼恩刚好调好了酒，查理低头掩住似笑非笑的样子，把透明小袋儿里的药片儿放了进去。

　　“这些七号街的小混混，以后不会再找老板你的麻烦了。”阿道夫显然怒火尚未平复。他尽力将怒意压制，把头转向这边。
　　琼恩点着头，以表示感激。
　　“好了，阿道夫。别想他了，给你酒。”
　　查理把刚才的四洛克递给他。阿道夫在与查理对视了片刻之后，一切激烈的情绪仿佛奇妙的消失掉了。他望着眼前的人，接过她递来的酒杯。
　　“喝慢一点儿。这是four loko，我们叫它失身酒。”
　　“没关系。我的酒量很好。”

　　查理笑了。她舔舔嘴唇，如同看猎物般看着眼前的人喝下加了东西的四洛克。

　　“琼恩老板——这边来一下儿。”维多利亚早已取下墨镜，现在她朝着琼恩招了招手，好叫她过来。
　　“维多利亚小姐，那位先生其实就是……”
　　“你确定？”
　　维多利亚质疑的语气，让琼恩噤了声。
　　“你一定没注意到那些小细节。那个叫查理的女人，直觉多么敏锐，偷东西的手法多么高明——她一眼就识破了那红毛小子的技俩。”
　　“……可是这跟阿道夫先生有什么关系。阿道夫先生，他就是狼人啊……”
　　“喔，好吧。可是，查理小姐把药下到他杯子里，又是怎么回事？”
　　琼恩皱了皱眉。维多利亚朝吧台方向扬了下儿头，琼恩循着望过去，看见阿道夫摇摇晃晃，手撑着桌子。最后，直接瘫到了桌子上。

　　“琼恩老板，结账。”查理将整好的钱放到吧台上，架起比她稍高一点儿的阿道夫。“我的朋友喝醉了，我有必要送他回去。酒量好也不一定经得住一杯四洛克。”
　　她故意说的很大声，架着几乎没了意识的阿道夫不怎么费气力的经过Phosphenes的中间。
　　“顺带一提。那位躲在暗处的小姐，收起你的目光比较好喔。”

　　维多利亚面色未改。她预料到自己可能会被发现，但至少不会太早。果然。
　　只可惜正因为被发现，她并没有亲眼证实狼人是否就是阿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