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眷杏花香满园》陈家公子

4、我想嫁你

　　“这件事奴婢不敢忘，十年前大雪连绵，奴婢已经在街头流浪了三日。是将军将奴婢救回来，并告诫奴婢做人应该记住自己的话，践行曾经许下的承诺，不能够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尚语诺一生也不会忘记这件事，虽然时间真的相隔久远，但是救命之恩不是小事，她也自信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将军府尽心，除了今夜的这场意外，可从来未做过任何背信弃义的事情。
　　“那……当初，你许了什么诺，又说了什么话！”显然尚语诺并没有答到他所要的重点，可是伊紫宸还是不死心，他向来都把自己的心门关得很紧，一天到晚紧绷着脸，还要要求她透过他的森冷看透他内心深处，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
　　“奴婢当时许诺，会永远记住将军的救命之恩，会倾尽一生好好报答将军府。”
　　这是她尚语诺许下最重的承诺，她当然是不可能忘却的，只是现下她就算是想效力，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还有呢！”他突然转过身来，用极端不满的犀利眼神扫着她，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格，显然她的回答根本就没有切中要点。
　　尚语诺抱着衣服的手臂抖了抖，她拼命得回忆着当天的情景，忽然她的眼睛一亮，赶紧补充着：“奴婢当时虽然年纪小，却因为家父的原因已经略懂医术了。就许诺如果以后府中有人受伤，奴婢可以略尽绵力。”
　　“等着给你娘亲收尸吧！”伊紫宸一下子暴怒到了极点，可是这种暴怒并没有在脸上显现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得甩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得夺门而出。
　　其实……还有，可是说出来难免要被他讥笑一顿，所以尚语诺没有继续补充。
　　“将军……”伊紫宸俊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尚语诺的情绪接近崩溃，她总是揣摩不透为何他折磨她的方式花样百出！
　　伊紫宸回到北院的朝辉阁，他从来不要近身丫鬟，所有的杂事都是展烨包揽，这个时候展烨还没有回来，所以他屋子里的灯都没有被点亮，周遭一片黑漆漆的。
　　他略显失意得推开门，凭着泄进来的月光坐在深紫楠木圆桌旁，或许是没有什么心思去点灯，他像石雕般被满屋子的黑暗包裹着。
　　十年前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铺展，那个时候他只有十岁的样子，而尚语诺还是七八岁的孩童呢！
　　“哥哥，我好饿！给我点吃的吧！”女娃子的头发是蓬乱的，花猫般的小脏脸，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如一汪清澈的泉水，鬼使神差的就吸引了他。
　　可当时他以为，她是个男娃子，而他的身边正好需要一个得力的随从，于是便把她领回了将军府。
　　“少爷，你这是哪里买回来的小丫头，长得可真是清秀，还很有礼貌呢！”
　　婧梅拉着一身浅粉秀荷小裙的女娃子，梳洗干净后真得像换了个人，让伊紫宸狠狠愣了愣。
　　“你……”伊紫宸拽着她的衣袖，不由分说就向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半路上却因为她的挣脱停了下来，“你竟然敢欺瞒本少爷，明明是个女娃子却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想要混进将军府！”
　　“少爷……少爷，我并没有说过自己是个男娃啊！我跟娘亲走失了，现在已经无家可归。只要少爷……肯收留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还会……还会给人看病呢！”
　　女娃子歪了歪脑袋，说话的声音一本正经，瞪着那双有足够吸引力的杏眸。
　　“府上有的是大夫，用不到你个黄毛丫头，快点离开。休要在我家纠缠，要不然……我一刀劈你两半……”伊紫宸仿若失去了耐心，继续拉着他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女娃子也没有什么惧意，就再次挣脱了他的手臂。
　　“少爷……你就留下我吧！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定然会报答你的。我还会……”
　　女娃子为谋生计，随便就许了那么一个诺，可十年光阴荏苒，当初的童言无忌，她却真得不敢提及……
　　“少爷，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做娘子好不好？”女娃子大言不惭，却是一副毫无避讳的认真样子，黄发垂髫透着一股子可爱劲。
　　伊紫宸已经有十来岁，虽然只是几岁的年龄差，可是将军府多番变故，他早已经成熟的不得了。
　　男女有别这种观念，已经慢慢地潜入他的脑海里了，女娃子是信口开河，可他却懂得什么是成亲、什么是娘子的。
　　这件事给伊紫宸的印象很深，好像是他第一次脸红，他原本是抓着女娃子要把她拖出去的，却不好意思得忽然就放开了她。
　　“你……你在这里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把你剁成肉酱啊！本少爷以后是要做将军的，怎么会要你个野丫头做娘子！”
　　伊紫宸狠狠地剜了剜她，又刻意的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少爷，我之前在村子里跟小伙伴做游戏，就是成亲的游戏。南岳哥哥他们都争着要做我的新郎官呢！你已经把我从街上救了回来，你若答应收留我，我以后只做你一个人的新娘子好不好？”
　　女娃子是个聪明的，看得出来好像因为这个新娘子的问题，伊紫宸的态度多少是有些缓和的。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街上流浪，怎么跟你娘亲走散的。”
　　伊紫宸好像默认了她提出的回报，然后转移了别的话题饶有兴趣得问她。
　　“我叫尚晴嫦，一年前家里来了强盗，爹爹被强盗杀死了。我跟……娘亲四处讨生活，前几日又在街上走散了，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按理说话到此处，女娃子应该哭得楚楚可怜，可她愣是将泪珠困在眼眶里，十分坚忍得盯着伊紫宸。
　　“尚晴嫦……这个名字有些拗口，你说过什么话要自己记得，我给你取个名字，不如就叫尚语诺！还有……你会给人看病，针灸？你会吗？”伊紫宸忽然想起来，老夫人是有头风的，身上各处还有别的毛病，确实需要个懂医术的婢女。
　　“针灸……会一点点，你家里有医书吗？我识字的，不懂的也可以自己学的。”女娃子满有信心的样子，从那天开始，将军府就来了一个年龄最小的奴婢，名字叫做尚语诺。
　　尚语诺大概真得与将军府有缘，老夫人刚见到她就喜欢的不得了，再加上她虽然只学过很少的医书，却真的是蕙质兰心，过目不忘，老夫人直夸伊紫宸终于做了件让她应心的事。
　　那年冬天雪连绵不断，所以很冷。
　　可是她仰着头说长大要做他新娘子的画面却很清晰，所以伊紫宸对那个时令的冷记得并不真切，印象里都是暖暖的感觉，好像那个冬天过出了春的意头。
　　伊紫宸陶醉在那样甜蜜又隐秘的回忆里，连门被推开，展烨从外面走进来都没有察觉，这对于武功盖世的他来说是天大的失误。
　　直到屋子里的烛台被点亮，伊紫宸才惊慌得抓剑跃起，终于发现了同样错愕的展烨。
　　“将军，您在屋子里，怎么不掌灯呢！末将还以为您没有回来呢！”
　　展烨忽然想起这一夜发生的事情，伊紫宸心情低落，想在黑暗里静静，似乎也是说的通的。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伊紫宸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明天早上的事，一定要万无一失，不能出差池。
　　“将军放心，事关语诺姐姐生死，末将已经办得妥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