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承诺 在三天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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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天之后，师父终于受不了了，在一天午饭的时候，师父说，
“这几天，你心情不好，是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我说。
“是因为我最近没怎么让你出去玩吗？等下一个委托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去海边。”
我确实曾经对他说过要去海边，但在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大海比任何时候都令人厌恶。
“没有。”
师父皱了皱眉，看来他不喜欢现在的气氛，他夹了两口菜，就把饭碗放下了。
“是我委屈你了吗？一直上班带着你，还是怎么样？”
“我说了没有。”我还是故作平静，只想着把饭吃完，然后回房间，但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这一个星期，我快把自己十年没流过的泪流完了。
师父看着我显然被吓到了。
“阿南，怎么了？”
我甩开他的手，再也受不了自我折磨的滋味了，哭出了声：“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跟着你，活在你给我的世界里！”
这是我前两天写在日记里的话。
“怎么会呢？我不可能决定你的生活。”师父皱着眉，看着我。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告诉我吗？”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蹲在我脚下的师父，“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就算了，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说到一半，我就只剩下了抽泣。
我很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包括师父，但在那一瞬间，一种淤积了许久的抑郁被宣泄了，我还在埋怨师父，直到最后每一句的每一个字都变成呜咽。
师父没有哭，他几乎不会哭，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对我说，“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师父抱住我，我很少和他有肢体接触，在我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阿南……”
歇斯底里的哭泣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我接过师父的纸巾擦掉眼泪。
“是这样，阿南，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他盯着我的眼睛说，“再等两年，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原因，只能说……缓和期还没有过去。”
我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在心里反复咀嚼师父的这句话。
“两年，两年之后，你会知道一切，不管是你，还有我。”师父笑了，他想缓和现在的气氛，但我笑不出来。
还有两年，谁知道这两年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把一切告诉我，但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生活，不行吗？”
“不行，”师父回答的很坚决，“对不起，我做不到。”
师父又抱住了我，我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复杂，但不像原来一样茫无目的，至少我有了一个期限，两年并不算漫长。
师父可能觉得我还在生他的气，又纠结了一下说，“这样吧，我给你三个提问题的机会，你可以现在问。只要是可以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听到这里，我所有的不满和抑郁都好像一扫而空，我常常这样，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脾气真的太好了，偶尔发一次火还是哄哄就好的类型。
“五个”我开启了讨价还价模式。
师父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想了一会，“不行，就三个。”
“好吧，”我妥协了，现在想想，我觉得当时可以再争取一下。“但我要过两天再问。”
“为什么”
“只有三个问题我当然要好好思考一下啊！”我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这么大声说过话。
师父像是送了一口气，笑了。之后我就恢复了消沉前的自己。很久之前，我经常会在网上看到各种遭受虐待、性侵、家庭暴力的例子，说真的，我是完全不理解的，因为师父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我。
虽然他亲口说过自己不喜欢小孩子。
或许这也可以问鼎，三个问题之一。
三个问题，这太简单了。
可是，当我扔到手机，坐在书桌的那一刻才发现这个任务出乎意料的艰难。在此之前我觉得自己需要的很少，不过是一句话一个真相而已。但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想要了解的真的不是三句话能够承受的。
我给佳佳发了邮件，问问她的意见。
六个小时之后，我收到了佳佳的回信。
“不如就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了，一劳永逸。”
“这种不够明确的问题就算了，我可不想浪费这次机会。”这么想着，我又把刚写上去的一个问题划掉了。
我在房间里转了很久，想了很久，我最急需知道的事情。我的父母是谁？师父是谁？我为什么会和师父在一起生活？还是，为什么父母会把我抛弃？
第二天，我拿着一张纸，上面工工整整的抄了三个问题，这些是经过我一个晚上思考后的结果。
师父刚起床，我就已经坐在客厅了。这是我高考之后第一次起得比师父还早。
师父看着我，用略带惊讶的语气笑着说：“不会吧，这么认真？”
“当然了！别嬉皮笑脸的师父，我现在要问问题了！”
“好好好。”师父放下水杯，坐在我旁边说，“问吧，第一个问题。”
“我父母的名字。”
“就这个啊？这个……哈……”师父有些惊讶，他挑了下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盯着空气愣住了。
“你不能出尔反尔啊！”
“别，你要讲道理啊！大小姐，我是说能告诉你的给你说。但这个我也不太知道。”师父看了一眼我的脸，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的父亲我完全没有见过，你的母亲自称姓南宫，但也有人说她姓南，哪个是真的我也不清楚，或者两个都是假的。”
师父的语气不像是骗人，但我确是完全丧失了期待，因为我的下一个问题是【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为什么会一开始就认定师父一定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那好吧，第二个问题，”我跳过下一个问题，“师父你叫什么，真名！”
“你问我干吗！”师父有些尴尬。
“当然要问你！知根知底！别的不行，名字应该没问题吧！”
“说自己的名字很羞耻啊，”师父笑着挠了挠头，“这名字我很久没用了，我姓季，名字是君扬。”
我嘟着嘴想了很久，师父给的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我还以为是更加霸气一点的。”
“我去，名字怎么霸气啊！”
“紫鎏金童——什么什么之类。”
“当然没有！这怎么可能有！”师父喊出声，“哪有那么中二！好了，第三个问题！”
但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师父看我没有动静，问道：“怎么了？”
“我本来想问关于我的父母的事情的，但你好像也不知道。”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现在到不知道问什么好了。”
空气又安静了，片刻之后，我们突然同时开口。
“你母亲是……”
“那就……”
气氛尴尬了起来。
“你先问。”
“不，师父你先说。”
“你先问啊！”
“我问了就算问题了，你先说。”这一个月跟着师父东跑西跑，不光晒黑了，还学到了不少奸商技能。
师父捋了一下头发说：“你母亲，应该说是一个很有魄力同时也很温柔的女人吧，和你差不多。我只能这么形容，我很佩服这种人啦，但肯定不会把她当成妻子，”师父摇着头说，“过于聪明了。”
很好，这句话就打碎了佳佳的脑内剧本，恶俗三角恋什么的果然是不存在的。
“那他们现在都在哪呢？”我想好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我的父母，他们是去世了吗？”
师父听完这个问题，沉默了很久，从师父的脸色看，我已经能猜到答案了，不过等师父开口的那一刻，我发现他说的和我的猜想完全不同。
“我有点后悔答应你这件事了，对不起阿南，我并不了解你的生活。我对你父母的了解也是少得可怜。应该这么说，我在遇见你母亲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了，但在我离开之前，她还是活着的。”
“她生病了吗？”
“不是，应该说是一种介于死亡和生存的状态，额……这样说也不对，应该说，我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越听越迷，追问师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师父却没有说下去，大概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也很难形容吧。
“在你看来，她还是活着的，但是在我看来，她是一具拥有自我意识的尸体。但至少在我离开之前，她还是活着的，现在，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在那天之后，师父和我说了很多关于我母亲的事情，但多半也是一些类似于她长相如何、喜欢吃什么之类的问题，但最后我确认了一点，我的母亲并不是真的想要抛弃我，把刚出生的我托付给师父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这就够了。
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发生这一切的源泉是什么，但我并没有问出口，毕竟两年之后我会了解一切，现在问了也只会徒增好奇心。
在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我在厨房帮着师父洗碗。这两天南方正刮台风，我们这里也跟着沾光下了不小的雨，窗外的风吹进来，还夹着水气，真的凉快不少。
我正收拾碗筷，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师父，你说的生死之交是什么东西啊？濒死状态还能延时吗？”
虽然表达很模糊，但师父还是听懂了，他说：“一个灵魂的常态当然是生和死，但超出两者的当然有。明天我有件事还要处理，你要一起来吗？他应该就是一个非常态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