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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锦瑟华年(1) 时光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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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忆起往年六千。
六千年之前,逸诗仅是个刚满一万岁的丫头片子,整日里上树捕鸟,下河捉鱼,是个十分晓得如何把自己练就成一个不像帝姬的帝姬的惹祸精。
小她五千岁的颖姝也成日跟着姐姐鬼混。虽然乎她父君不乐意她妹妹被她这个鬼灵精怪的小魔头潜移默化,可她也的确实实在在回回都带着她小妹到处惹是生非、兴风作浪。
那年有一回逸诗携小妹颖姝双双迟了半个多时辰到书塾。学堂上夫子沉了一张半青半紫的脸,同窗们皆屏气凝神不敢有所云,总之一句话,书塾里站着授书的也好,坐着受教的也罢,所有人皆目光齐齐凝望着他们君上家的两位不太识好歹的帝姬,其实准确来说是其中一位太不识好歹,相望无言。
颖姝尚且年幼脸皮薄,怂在她姐姐逸诗身后毫无对策,不知如何是好。然身为长公主的逸诗实在有皇室风范,干脆利落地无视所有人拉着颖姝径直走到位子上坐下,然后继续无视众人随意从书籍里抽出一本不知从何而来的闲书,呃,准确阐述那是一本不知来源,看似是凡界花花公子们自传的花月风流史且图文并茂的书籍。抽出书来再然后她便更发明目张胆地无视夫子及同窗还有她妹妹,悠然翻阅起来,自在的很。
夫子沉着的脸更青了三分,但很宽容大度地向逸诗道:“长公主殿下下回莫要迟到。且最为长姐应给二殿下立个好榜样。现在请二位殿下快快把昨日老夫布置的作业交上来与我检查批改吧。”
逸诗方将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无所畏惧与夫子道:“你说作业啊……”末尾一字拖得老长,拖罢续道:“我说没做可以吗?”
这哪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摆明了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啊。
夫子并不见得骨子里是个十足和善的老者,便免不了就要动一动气。
他老练尖锐的眼神一束光似的盯了逸诗片刻,只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削成肉片,但因着她老爹的身份从而连着她的身份却也不好发作,于是只能心里暗暗怨着,表面深吸口气后装作不动声色,转与颖姝勉强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道:“那么二殿下的那份呢?”
二殿下童言无忌道:“长姐说叫我别做了,陪她爬树掏老鹰窝去。”
这话可谓不一般的童言无忌。学堂中静极一时。此刻瞬间的平静是为了下一刻排山倒海般的爆发。同窗中不乏面露惧色的子弟。
夫子大概觉得忍无可忍,于是决定自己无需再忍,与逸诗道:”你给老夫站到外面去。”
颖姝忙道:“这事不能归咎长姐一人。我甘愿与她一同受罚。”
逸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阅书。
夫子应颖姝道:“那你们就一块儿到外头罚站,也算是有难同当,不辜负了一番姐妹情。”
逸诗终于高抬贵眼皮,放下手中书与他道:“夫子这份罚罚的着实没道理。昨日我和我小妹去掏鸟窝,看到巢里的雏鸟饿得直叫,还甚好心地变了些青虫给它们果腹,不至于落个成鸟尚未归巢就饿死的下场。我们如此善举却引来夫子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实在是冤得慌。夫子此举为不仁矣。”
她那甚可怜的夫子听罢,气得一把山羊胡直哆嗦,涨红了有些扭曲的脸愤愤道:“你虽为长公主,但也是我的学生。你如此对自己的授业恩师,实为不敬。”
年少轻狂的她是个骨子里极其骄傲的姑娘,她对夫子轻飘飘道:“其实你不做本殿下的夫子本殿下也并不介意。既然我让你这般失望,那我今后便再也不来听你授课了,也留我们彼此一个清净。”
“你,你……”夫子没说一个“你”字,他那白花花的山羊胡便向外向上翘一下,一张老脸怒目圆睁,话却说地结结巴巴。
座旁的众同窗不论来自哪个种族,皆坐于书塾各角落,静观一场好戏。
夫子当即离书塾扬长而去。众同窗开始交头接耳,一片热闹。
靠窗那排第一个说:“长殿下,夫子若真把这桩事捅到了你父君那里的话怎么办呢?”
逸诗脑子转也不转一下便轻狂道:“什么怎么办?善后不属于我该考虑的范畴。”
半时辰后,各干各闲事的诸位同窗以及逸诗颖姝老远看见书塾外满是怒气的君上夫子一前一后略步履匆匆赶过来,身后跟了两排随从。
诸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同窗连忙停下手中正做的闲事,匆忙掏出本正经诗书,赶忙装模作样看起来。
她父君柳晋眉间存着一点化不开的怒气一脚跨进书塾,黑着脸瞧着她,愤然道:“你又带着你妹妹干了什么好事?”与此同时诸位同窗已放下手中书,齐刷刷立起,恭敬道一声:“君上。”
逸诗凛气满腔道:“我干了什么夫子不应该早告诉父君你了吗。”
她这一句好似一把干柴,将她父君的怒火烧的更旺了一分。夫子见状添油加醋地告状:“君上您也看到了听见了,我可丝毫没有冤枉长殿下她。”
柳晋帝君一语定局:“立刻回你宫中思过去。”话落又与颖姝责令道:“别跟着你姐姐无理取闹,也断了替她求情的念头。”转头又与脸色略平缓些的山羊胡夫子道:“今后她二人若再挑衅于你,你便立即来上报本君。”
那日逸诗心也不甘情也不愿地回宫后,略郁闷 ,忽起一阵小风,愈加郁闷。
第二日,她父君一大清早就差人传话给她,说叫她去她父君宫中走一趟。
“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她宽慰自己道。
走进殿中,逸诗发现她的父君、母后并她父君的小弟她小叔柳晔皆正说随意也随意说严肃也严肃地坐等她来。
逸诗又奇又疑道:“怎的小叔你也在?是有什么要事吗?”
柳晔上神云淡风轻看了她一眼,转而注视着手中茶杯道:“问你父君。”
然她母后先开口:“诗儿,你说你一个姑娘家,非把自己搞的像个毛小子干什么呢?”
“母后,我有个性不成吗?”
正品茗的柳晔上神呛了一口茶,咳了一阵后道:“真是可惜了这好茶。”
她父君沉声道:“你将来要接我的衣钵,继我的位。你现如今总一副玩世不恭的腔调,这全然是那些凡间风流才子的做派。”说着食指还从茶盖上挪开往旁边一侧绘声绘色地指了指,一副恨女不成凤的样儿:“这样的作风,如何能继承好女君位?你平日偷溜到凡间玩也就罢了,但一些不与女儿家身份相称的做派你就别图好玩去模仿了。这过些时日天宫有个法会,你去见一见世面,多接触些人脉,当作你的历练。”喝口茶后又想起点什么,“哦对了,你一个人去,记得别给我惹什么事让我头疼。”
听着父君说这番话,玩世不恭的她自然不会服气,但为免得被指作强词夺理于是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是实实在在不把她父君这番语重心长放在心上掂量掂量,更有甚者,她差点儿忍不住将一句“那你做什么非得把衣钵传给我,这不是还有我妹子和小叔吗。明明另还有两成年合法继承人,死活就是要把包袱丢我肩上做什么,我可不想担此大任,真是烦人的很。”脱口而出。
不过说实在的她其实还挺高兴,年少之人总是容易对新鲜事物产生不小的兴趣。逸诗心底打着小算盘,换个地儿惹祸惹得更自在痛快,只要不摊上什么大事就好。她揣着这个念头,暗暗乐了好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