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绽如初》木有雨

59、近在眼前 别墅区偏僻

　　别墅区偏僻，一条寂静的小路就走了很久。
　　晓晓如同挣脱笼子的鸟儿一般，东瞅瞅，西看看，路上偶尔有临街小铺，也能引起她的注意。
　　如初看她这般欢脱的样子，很是感触。
　　走进花园，入眼就是一片花圃芬芳。其中一株开得尤为火红娇艳，以为是牡丹独秀一枝，弯腰凑近一看，原来是芍药。
　　世界上的事情，大都这样难分辨。
　　“太太您离它远点儿，小心扎到。”
　　如初笑了，“行了。又不是在家里，也没人看着，不用这么跟我说话。”
　　“如初姐！”晓晓如惊弓之鸟一般，紧张地看看周围，冲她比划了一声“嘘”，“你小声点嘛······”
　　“如果有人跟着，你觉得，他们会让你发现吗？”她回眸一笑，“再说了，你不就是来监视我的吗？”
　　晓晓眼神一顿，噘着嘴：“你又开我玩笑······”
　　“他人呢？”
　　没等晓晓回答，她就看到前面拱桥上的一个熟悉身影，不禁皱眉，“哼，这算艺高人胆大么，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也不怕被人看见。”
　　“如初姐，我们······”
　　她们是不是太光明正大了？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如初斜了她一眼，“走了，不要耽误时间。”
　　“哦。”晓晓踌躇跟上。
　　阿叶看到她们，在桥上左右了看看，谨慎观察了周围的情况，才下桥迎上她们：“出门还是不方便吗？”
　　湖面上，浮光掠影，波光粼粼。
　　如初瞥了他一眼，“你们太大意了。”
　　阿叶知道她的意思，“放心。周围都有我们的人，如果有人跟踪，我们会有所察觉的。”阿叶谨慎地环顾四周，低声说。
　　如初嗤笑。
　　虽然这个阿叶办事沉稳，头脑灵光，又是宋宇之的心腹，她还算信得过。
　　但是，人有千般长，总有一处短。如初欣赏他的诸多长处，却最讨厌他这种掉以轻心的废话！
　　“哼，察觉······”如初不屑轻哼，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天真，“然后呢？等着被戳穿？等着被反扑？还是等他把整个向氏财团攥在手里之后，再调转枪口对付你们？”
　　阿叶面对她一连串的质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见他愣住，如初不咸不淡地挖苦：“哼，宋宇之的智商，可一点都不随宋伯伯，现在连你都被他带成个白痴了。”
　　阿叶忍不住嘴角上扬，笑容扯起他腮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看着有些渗人，虽然他戴着口罩，如初还是觉得恐怖。
　　“很好笑吗？”她板着脸。
　　这个人总是这样胡子拉碴的，不怎么讲究，皮肤黝黑不说，还瘦得皮包骨头。其实，他的五官不丑，眼睛长得尤其好看，只是有一道伤疤横亘在那儿，盖住了眼睛的美。
　　所以，他才不爱笑吧。
　　阿叶眼底有一丝慌张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一张扑克脸，“咳。宋先生说，让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她敷衍着，“以后不要在这种地方见面，人多眼杂。”
　　“嗯。”
　　“晓晓。”如初扭头叫她，“你去桥上看看，别害怕。”她拉着晓晓的手，安抚地笑了笑，像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一般，温柔体贴。
　　晓晓点点头，一路小跑过去，在桥边坐下。
　　她很聪明，没有站在桥上引人注目，而是坐在台阶上，透过桥身镂空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所有人，岸边的柳树在台阶上投下几道阴影，把她当得严严实。
　　阿叶看着晓晓，仿佛看到曾经机灵脱跳的她，“她很聪明。”
　　如初朝桥上瞥了一眼，神情淡漠，“如果她是个笨蛋，其实更好，也省了我麻烦。”
　　阿叶看着她，不由感到陌生，“你不相信她？”
　　“不信。”如初拉开手包，拿出一个半截指头高的黄色药瓶，往嘴里填了四颗药，“我连她的心向着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相信她？”
　　“她是向着你的。”
　　“那又怎样？”如初耸耸肩，“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大。即使她今天向着我，那明天呢？”
　　“她毕竟是向总的人，既然向总让她照顾你，那她就是可以信任的。”
　　向珩睿不会伤害她。这一点，阿叶很清楚，相信她也应该很清楚，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地利用向珩睿。
　　如初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这恐怕是唯一的好处了。”
　　阿叶皱眉。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如初冷笑，“我的话他信不信，我不知道。他自己的眼线，他总要信吧。”
　　“向总他······他是你的亲哥哥，他不会伤害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如初吃吃一笑，仿佛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如果不是这次的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沆瀣一气？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盛通达，不然，这离间计也成不了。”
　　如初眼中有一丝嗜血的快意，但仔细看去，却藏着深深的创痛，无法抹杀。
　　她凝望湖面的样子，清冷而孤寂。
　　阿叶双拳紧握，淡淡道：“我能问小姐一件事吗？”
　　“问。”
　　“你还好吗？”
　　“好呀。”如初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拨开眼前的碎发，“我的眼睛脑子都没事。他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阿叶眼底的薄雾终于碎裂，迸出一道明亮的光，“那件事，原因······我都，知道了······”
　　如初面无表情，“知道什么？”
　　原来她流产，并不是自愿的，而是······
　　阿叶眼中划过一抹惊痛，却什么都问不出来。而他眼底那束熟悉的光芒，让如初心头微颤，她冷冷审视着他，问：“你到底是谁？”
　　阿叶不禁蹙眉，这个问题她问了十六次。
　　可是，他仍然很有耐心地回答她，第十七次，“小姐，我是阿叶。”多少次了，他每次面对她这种充满期待的眼神，都会顿生愧疚。
　　过了很久，如初恍然一笑，说：“我知道。”她望着这双熟悉又陌生的黝黑眸子，一步步靠近这个人，“他死了。哪怕他答应过我，永远陪着我，永远保护我，永远不会骗我。”
　　阿叶艰难地移开目光，回避她的咄咄逼人。这一瞬，他甚至有向她坦白一切的冲动，告诉她，他没有食言。
　　阳光洒在身上，如初眯着眼，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渐渐的，她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愉悦，这种愉悦，如同做了一场好梦，醒来之后，美梦成真。
　　阿叶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天堂？还是地狱？或者，幻化成了一阵风，或是一场雨，我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肯回到我身边？”如初回眸望着他，目光如刀，锋利又刺眼，看得他心头一颤，“颜小姐······”
　　“行了，我不想听。”
　　如初摇摇头，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泛起淡淡的雾气，她极力压抑着，笑着：“你就当我是在许愿吧，对着这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许个愿，可以吗？”
　　“嗯。”他还是那么怕她哭，这一点还是没变。
　　如初微微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很开心的事：“不管他在哪里，我希望借这双眼睛祝福他，愿他，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