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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这事…可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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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泛着微蓝,一抹阳光从东边穿了过来。
文稿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汗水,也不管不顾从西装内袋里掏。
掏出的软中,仅剩两根,也被汗水浸透。
叼了一根在嘴里,拿出大牌打火机打了半天没火。
秦笙从牛仔裤掏出火机根烟,也叼了一根在嘴里,扔给文稿一根。他拿着一块钱那种火机,也是按了半天不出火。
果然关键时刻,大牌的也好,一块钱的也好,都他娘一个德行。
秦笙点着火,一手挡风,一手按。
文稿嘴巴伸得老长,秦笙的手一直在发抖。
忽然,火苗突的一声窜得老高。文稿往后一躲,睫毛烧掉一半,他揉揉眼睛,呆了片刻,嘴巴叼着烟吸了一口说:“没事。”
秦笙发着抖,也给自己点着了火。
吐了一口烟雾,顿时觉得活了一大半,文稿笑着说:“没想到咱两上辈子挺亲的哈,你还是我爸爸!”
“哎!儿子!”
文稿没心思跟他打趣,只觉得胃疼得厉害。他把身上的外套脱掉,衬衫早已湿透,风一吹哇凉哇凉的。
秦笙开玩笑文稿没接,他手总是不控制的抖个不停,还是假装淡定的弹了弹烟灰,笑道:“这事…可就他娘的大发了!….让咱俩收…收尸…”
对方没有开口,继续抽着他的烟,抽剩下一口,他往田野上弹去。
烟头落在田野中,碰见水花应声而灭。
文稿问:“秦总这身价,还在抽芙蓉王?”
秦笙笑:“抽习惯了戒不了,我觉着这味比软中可好多了。”
听完这话,文稿把剩下两条丢进田野中。
阳光把整片田野照得黄灿灿,霎是好看,这样的景色,许久许久未留意了。
秦笙留着寸头,极短,他总是觉得头发一场就难受得慌。轻风把文稿的刘海吹得飘拂,这样的侧脸真好看,像80年代那会,留着中分的小帅哥。
文稿突然转过头,叫他:“秦笙..”
“恩!”
“咱们现代有句话叫做,“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听说过么?”
“听过,说得特别有哲学理念,这话是老子说的么?”
“应该是老子。你说…这话说得就是咱们吧?”
秦笙把最后一口烟用力吸完,喷在文稿脸上,嘿嘿一笑道:“如果姜老爷父子两这辈子过得光鲜亮丽,那这话就是说咱们!”
文稿冷冷一笑:“你上辈子真他娘不是个东西!秦笙,禽兽生的!”
秦笙接茬:“你不仅上辈子不是个东西,你连这辈子也一样…渣比!”
又回到了福利院的问题上了,文稿看他的眼神带着怨,他抬起下巴冷笑:“你去收尸,我给你一千万!”
“你去,老子别说一千万,我离开公司这股份全他娘无条件给你,怎么样?”
文稿听完,把撑在后头的手放在前面,双叉着一副认真谈判的模样。说:“你去,福利院我可以不拆!”
秦笙又点了根烟,望着不远处那些矮小的房屋,语气不温不火:“咱两还能回去么?那老女人…哦呸…那老人家两个条件,第一个收尸,送往原来的故乡,这个好办。第二个条件,凭咱们现在,能成?”
日出东方。
文稿拍拍身上的泥土,穿上西装,回道:“山人自有妙计!”
“哦?”
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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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规避街上那群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他们可是见识到外乡人被歧视的严重性,更被说不是当代人了。长褂套在外面有些不伦不类,但最起码不扎眼。
头部再用毛巾包起,有模有样。
回到街道,之间村民个个丧着脸,有走过的也是匆匆忙忙,就连小摊都收得一干二净。
——“那家人的尸首埋在了十里外的树林里,我亲眼所见,昨儿个全回来了!”
——“原封不动,还是那样!太可怕了,这地还是别呆了!”
——“姜老爷一早派人又给埋了回去,实在是太吓人了!”
秦笙跟文稿竖起耳朵,听完脸色也是掺白。
...
要去那村,三百公里,叫红花岗。
换在现代,交通发达,别说三百公里,即使是三千公里也不过小事一桩。
但在这个只有马车代步的年代,运这些“好兄弟的肉身”,也是一个难题。
“山人自有妙计?"
文稿白了他一眼,沉思了片刻后开口:“呐,我倒是有个馊主意!这样,我想办法引开姜老爷,你假扮他进去拿钱!”
秦笙汗颜,一脸尴尬:“我跟他虽然像,年级相差那么远,你以为这些人都是瞎子?”
“古代人不都是瞎子么?女扮男装扎个头发就行,长得一样还没法子?按你这么说,这剧情都不用推动了!”
“文稿!”
“有屁就放。”
“能回去,答应我的,别食言!”
说完两手抓住头巾带子,用力一拉,绑了个结实。
….
主意是出了。
两人在门口蹲点,晒得头晕目眩,饿得前胸贴后背。
随从拉着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片刻后,姜老爷着衣得体,弯腰上了马车。
文稿把长褂撩得老高,把下摆绑在腰间,拍了拍秦笙的肩膀,说:“我走了!”
说完迈开了腿,撒丫子狂奔。马车的速度不快,他很快就赶在屁股后头,旁边的随从往后一开,惊讶说道:“咦?少爷?”
“老爷,少爷跟上来了!”
姜老爷撩开窗帘,探出脑袋,一看气急败坏:“让他好好反省,跟出来做什?轰他回去!”
谁知文稿飞身上前,把坐在前头的车夫一脚踹了下去,抓着缰绳狠狠一甩,马受了疼,蹄子举得老高,撇开了劲头就往前奔驰。
速度如风。
随从双手握拳,龇牙咧嘴狂追,就怕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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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笙一见马车走远,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别在背后大步往前迈。
“老爷?”
门口一站哨的,低着头仔细一看,又说:“您不是出门了?何而折返?”
秦笙抬起下巴,扯开嗓子:“老子爱回便回,关你屁事?”
站哨的扑通跪下,看得出平日里姜老爷也没多大善待伙计,头都磕破了,嘴里喊着:“小人多嘴!”
竟儿个在那掌嘴。
秦笙耸耸肩,旧社会的人可真可怕。
院子装修得很豪华奢侈,就那些大柱子看着就值钱。拐过前院便是正厅,一女人穿着花色长褂,脖子带着金银首饰,花里花俏迎面而来。
摆弄着那翘臀,整个身子都要贴紧过来,嘴里柔声柔气:“哎哟老爷,您不是去见钱道长了么?怎事这么快办完啦?”
秦笙一时慌乱,只好说话大声来掩盖:“老子爱咋地咋地,这有你说话的份么?赶紧的,去账房给老子弄点银子来…”
小妾眼尖,姜老爷年轻了大半她可没发现?
那苍白的胡须,如今光不溜秋的,谁是瞎子?
定神一想,小妾明白了,她低声跟丫鬟说了几句:“这人定是外头不三不四的种,来要钱来了,你去账房取五十两银子!”
秦笙眼睛看着天花板,脚不停的抖动。
“您瞧您,轻易就动气!”
眼下无人。
小妾声音顿时从阴柔变得阴冷,开口:“别装了,谁瞧不出您呐!别以为长得有几幅相像,猴子冒充山大王!”
秦笙心中一颤,头老低了。
小妾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银子往地上一丢,笑道:“就给您这么多,今儿往后您就别再来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秦笙捞起地上那袋银子,嘿嘿一笑,指了指桌子上那盘水果跟点心:“那些,我能都带走吗?”
小妾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拿走吧,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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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笙在田野那边等到了半夜,心里头担心文稿,一直走走回回。
不远处一辆马车在月光下披金戴银的走进他的视线中。
文稿穿着一身西装,赶着一辆马车往这头而来。
他赶忙迎了过去,瞧了瞧后头,发现没人才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呀?”
“等急了?这么没耐性?”文稿跳下马车,又说:“我不小心些,咱两的事被发现了怎办?”
秦笙嘿的一声:“不是,画风不对!我咋感觉像偷情?”
文稿冷不丁的推开他:“去你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臭味,秦笙捂住鼻子,叫道:“什么味?这都什么狗东西!”
“粪车!巨型那种!”文稿用西装袖子擦了擦脸,他一身脏兮兮的。下午差点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庆幸背后那人扶了他一把。
姜老爷大骂:“臭小子,你不要命啦!”
文稿险些被甩了出去,被抓住还是有些感动,随后一脚把姜老爷从马车上踹了下去。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点点顾虑…
踹完有些熟门熟路的驾着马车,哼着曲,把姜老爷甩得老远。
秦笙还是想不明白:“要粪车作甚?”
文稿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调侃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是执行董事而你只是小股东么?出门在外靠的是脑子?”
“你是执行董事,那是因为你这小子剪刀石子老耍诈!”
“嘿!你什么意思?”说完往他屁股踹了一脚,竟然踹人踹上瘾了,他又说:“人挂了太久,会有味,得找这个东西掩人耳目!”
秦笙用手愣了愣,说:“用这些装“好兄弟”的肉身,不太好吧?”
“这不是情非得已么?”
….
夜深了才动手。
文稿坐在马车前,抓着缰绳发抖。
秦笙从屋里出来,冰冷说道:“都还在!”
今儿个,都听人说了,姜老爷派人又埋了回去,这会都还在!
有些事,不是自个经历,真他娘的不相信呐!
见文稿脸色不太好,秦笙开口:“我去吧!你在这看着有啥动静…”
走了几步之后折返,他看着文稿,眼神异常坚定:“我这一去吧,有两条件,一,若真能回去,福利院的事你必须办的妥实。”
文稿点点头,应了嗯,又开口:“二呢?”
秦笙想说,突然:“哎算了…我是怕你又吓得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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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代没导航没地图,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走到哪问到哪。
两天没休息,困得眼睛发红。秦笙都兜里掏出一些从姜老爷家打包的点心,干巴巴的吃着,觉得难以下咽,明明那么饿。
赶了一天的路,累的发疯。
一路打听,说是红花岗那村起了瘟疫,死了不少人。最后活着的,逃难出来,剩下的没多少。
这时代也挺奇怪,发生这事还死扛。
不过也是,到哪都排外。
未查明真相就下定论,墙头草般的,哪边风大哪边倒。
马车在一条河停住了脚。
秦笙下去洗了把脸,又往河里走了一段。底下是河沙,没有软泥倒是不怕,河水也不深,就到腰部这。
文稿也洗了把脸,清醒了些,只是疲劳还是没得到缓解。他看向四周,竟然没有桥,不禁骂了句脏话。
双手叉腰,问:“你确定要过河?”
“刚问的人是这么说的,过来这河,再走几十公里差不多到那了!”
文稿不太乐意,西装脱下来绑在腰间,又问:“怎么过?”
秦笙想了一会,用短袖下摆擦了擦脸,才说:“你坐车上,我拉着马车过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