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水流倒是不急,宽却有五十来米。

      秦笙拉着缰绳往河里走,马一直喘着粗气,不乐意的模样,时不时倔蹄子。

      半拉半拽走到了河中间,水已经淹到了秦笙胸口,眼看就要成功了。

      文稿坐在马车上,把脚抬得老高,水已经淹上来,一颗心七上八下。

      又走了两步,秦笙拉不动缰绳了,忽然马一声鸣叫,扑腾着蹶子,挣脱缰绳回头跑了。

      在马车上的文稿被甩的老远,扑通一声落在了水中。

      整辆粪车翻了个身,盖子划开,尸首从车里滑了出来。

      文稿听见水泡的声音,水涌进口鼻,他呛了几口水。身子不断往下沉,他赶紧脱掉皮鞋,腰间的西装也解开,快速的朝水面游去。

      河面上是沉剩下一半的粪车。

      河面上飘浮着一具具尸首。

      秦笙两手抓着,往对面河游,他大喊:“快!帮忙搬啊!”

      文稿觉得自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中,黑暗无数双手把他往深处拉去。耳鸣得厉害,他听不见秦笙的声音了,但他听见自己懦弱的哭声。

      浮在水面的尸首,睁大着眼睛,放佛在盯着他。

      皮肤显紫灰色,一股恶臭袭来。

      顿时他觉得胃里头翻江倒海,不断的呕出酸水。他咬牙,双眼模糊,手已经没有知觉,只知道抓住的东西要朝岸上拖。

      不知过了多久,他四肢不受控制,颤抖着。

      此时此刻,他也不过是个行尸走肉。

      秦笙快速的游,拉着粪车往回拖,他满脸通红,可文稿看不见,他大骂:“快来帮忙,愣着干吊啊?”

      文稿急急忙忙过去拉粪车。

      八具尸首躺在了河边,他两也不管不顾,在不远处直直躺了下去,只觉得身心疲惫不堪。

      文稿突然坐起来,捂住脸嚎啕大哭:“秦笙…我们在哪?”

      “秦笙…我们在地狱…我们一定是在地狱…”

      秦笙闻言,红着眼,眼泪也不自觉的滑落。

      这个世界啊!有着无尽的黑暗,是你,是你手上那只笔,写下了无止境,写下了扭曲,写下贪婪…

      是你,这一切,都是由你刻画的。

      文稿把脸埋在手掌,哭得一抽一抽的。

      一定,一定是在地狱吧?

      +++

      夕阳下,两人拉着粪车艰难的走着。

      文稿那双黑色的袜子早已脏透,他白色衬衫被泼上了别的颜色,他不知何时掏出裤兜的领带,系上。可能,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秦笙见他走路一瘸一拐,实在不忍心,脱下了一只鞋子,给他穿上。

      他带着鼻音拒绝:“不需要!”

      “小时候,我裤子勾破了怕被骂,你借我裤子穿…现在不过是一只鞋子,我们说过,共患难,共荣华,一辈子的兄弟!”

      说完,他抓住文稿的脚裸,狠狠的塞进球鞋。

      他的鞋子大了几码,如今走起来,从一瘸一拐变成一拖一拖。

      马跑了,他两只能一人一边拉着绳子。

      文稿突然开口:“我从小到大都太顺了,一直以为没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你只要有钱,你就可以买势,在哪个年代都一样。你就不缺朋友,不缺亲人,所有人都高看你一眼…我也想证明给他看,看啊,老子不靠你一点关系,混到今天…老子不是文某的儿子,是文某是文稿他爹!”

      “可如今,这囧镜…也是好笑…”

      秦笙配合干巴巴笑了两声,回之而来却是一白眼,他还是问:“为什么突然煽情这些?”

      “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我凭什么要来受这种罪?”

      文稿甩开了绳子,像是在质问。

      秦笙说:“因为,你上辈子做得孽!”

      “是上辈子的我做得孽,并不是我,是我但其实不是我!”

      秦笙难得好声好气:“你这句话有些矛盾,说到底还是你!”

      撒泼完了,天又他娘的黑了。

      脚皮磨起了水泡,两个人便换了鞋子穿,累,但是停不下,只能走。

      那条村已经废了,几年的时间,已经很少人能记起。打探了好半天,才知道要绕过一条山路才到。

      隔天下午到的。

      荒无人烟,周边的无半点绿光,屋子轰塌了一大半。

      选了颗大树底下,挖了个大坑,整个车箱都埋了进去。

      +++

      往回走。

      十多公里摇摇晃晃,两人最后倒在路边的草堆睡着了。

      文稿隐隐约约闭上眼时,又看见那银发老人,她的手掌又往下盖了下来。

      还是哪间屋子,那些人。

      两个小孩安顿好,躺在屋内的床上。

      银发老妇人拿着碗发愣,二儿子从里屋走出来,见状。一手抓住老妇人的脸,一手抓着菜狠狠的塞进她的嘴里。

      二儿子哭了,小儿子依靠在门边发愣。

      人死了,是不是一切都解脱了?

      不是。

      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们重复着自尽时的动作,那股怨气,铺天盖地席卷着四周围的村落。那些害他们丧命的人,日日浸泡在怨气里,久而久之,不知不觉,会模仿去世之人的动作。

      “无奈,不愿。”

      老人家在说话。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

      阳光把他们烫醒。

      去了附近一村子,用银子换了套衣衫。

      文稿看着换下的衬衫西裤说:“阿玛尼17年秋冬新款!”

      “行了,你穿这样,倒挺有意思!”

      他突然看着秦笙,开口:“秦笙,昨晚看见那些事,我突然就不怨了。人死了,还这么痛苦。我们活着,就该谦让啊!还有一个条件不是么?他们想要一个公道,我们就想办法让真相大白!”

      回到村子,几人的时间,变化惊人。

      一部分人走了,一部分人死了,还剩下一部分人。

      姜老爷到处请道长法师来做法,不过无济于事,他害怕下一个就是他,担心的每天身边睡着好几个人。

      秦笙与文稿在门口蹲点。

      脸上抹得老脏,坐在板凳上吃着面条。

      一辆马车装修异常豪华,在大门口停了脚,下了马车,姜老爷亲自来迎接。

      “这人谁啊?这么大派头?”

      小贩说:“你不知道?常大老爷,有钱有势…在这两村,都是出了名的主!”

      秦笙说:“比姜老爷还有钱有势?”

      小贩嘿嘿一笑回道:“姜老爷跟他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哎,不过村里出了这样的事,个个都自身难保了!”

      文稿冷笑:“你怎不跑?”

      小贩腰板挺直:“我没做错事,跑啥跑。”

      吃完面条。

      秦笙与文稿两人蹲在角落里,眼神死死的盯着那大门。

      文稿叹了一口气:“想不出招!”

      沉默了片刻,两无话。

      秦笙脑子一灵光说道:“我有一个馊主意。”

      “有屁快放!”

      秦笙用肘子捅了捅文稿,说:“你跟姜老爷家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我们可以来一招将计就计,你,再去强上一女的…然后曝光这件事…”

      他翻了一白眼,嘴角直抽抽:“呵呵!你这馊主意够馊,就烂在肚子里别说出来!能出这注意,真是够禽兽生的!”

      “你不是山人自有妙计么?你倒是出出主意,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文稿抓起地上一石子,扔着玩,说:“这地方,官官相护,姜老爷的儿子犯了事,都能嫁祸给别人。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

      “这墙又是够高,他也得有梯子使啊!比如…他…”

      这时,常大老爷大门走出来,与姜老爷有说有笑。

      两人立刻起身,跟在后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