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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赵家七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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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
两人不知往哪里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实在是累的跑不动了。瘫软在田野边上,四周一片空旷。
月光把田野中水照得银白。
文稿半躺着,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他只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以及秦笙那粗犷的喘气声。
休息了好一会,气顺了。
秦笙坐直了身子,对着文稿说道:“我觉得咱们就是在做梦!指不定咱两在工地早死了!”
“有这么可怕的梦?…这情形老子第一次见,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干!”
他把领带拉出来,好像呼吸也得到了缓解。坐直,把领带卷成一卷,放进裤兜里。
风轻轻拂过,文稿的刘海吹了起来,额头上因为汗珠吹得发凉。他顿时冷静了些,开口:“没进错屋吧?…屋内的…暂…先别提,我们确定没有进错屋?”
秦笙想了想,回道:“没有,确定。”
那屋内怎么不一样了?在这么短的时间,来来回回不超出两个小时,原本就一张破床板,现这会躺的躺,吊着的吊着,这算什么?
文稿顿时笑了:“这算什么?都他娘什么狗、日?”
秦笙也莫名其妙笑了,两人坐在空旷的田野边上笑了起来。
四周安静的出奇,偶尔传来一两声蛙叫。
田野尽头走来一人,脚步缓慢,两人相视一眼看了过去。
秦笙突然想起,问:“你刚才是吓哭了吗?”
文稿呵呵冷笑:“操、你!”
“额…不是吧?…这就是你三十几岁还没有女人的原因么?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秦笙哈哈逗他,就像以前一样。
“别搞笑兄弟,你现在说话就GAY里GAY气!那为啥你一直不结婚?”
聊着聊着…
远处那人逐渐走近,是个老人家,满头银发,穿着灰色长褂子,黑色老布鞋。
文稿抓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肘架在膝盖上,全身都是汗,现在风一吹可冷了。
他抬头,不受意识往回望去,那老女人怎看起来那么眼熟。
秦笙突然开口:“咋这么眼熟?”
“卧槽?”
是趴在餐桌上七孔流血的老人家。
…
文稿嘴里的狗尾巴草轻盈飘落,落在那双黑色的老布鞋面上。
两人想跑…可是,身子,动不了了!
秦笙与文稿相视,冷汗从额头滑了下来,眼睛被汗水滴得酸疼得厉害。
两人只见眼前身穿灰色长褂的老人,两只手朝着他们脸慢慢伸了过去。
秦笙的脚趾头使劲的动,都快捅破运动鞋,可惜身子依旧僵如木头。眼前伸过来的手,带着黑红色的血,触到鼻尖血腥味扑鼻。
意识逐渐模糊,文稿的脸扭曲成一个圆,丑哭了。
….
眼前闪过一朵光亮,是一盏跳动的油灯。
一个女人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头。她穿着一红色小肚兜,乳白色的里裤。
秦笙觉得怪可怕的,大半夜的,黑灯瞎火的。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女人,瞧不见脸,对着镜子梳头?
门口的狗突然叫了起来,随后狗哀呜一声没了下文。女人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拿了件衣衫,秦笙一睹真容,被惊艳了一下。
大门被狠狠的踹开,秦笙看见文稿从外头闯了进来,手里抓着一酒瓶子。
女人大声尖叫,转身躲进被窝里头,用被子挡住身子。
秦笙惊叹:啧啧,这女人真没脑子!这时候应该抄家伙啊!
等等,这不是文稿吧?
他穿着白色的长褂衫,额头发亮,梳着猪尾辫。
长得跟文稿像极的人把酒瓶子往地上一丢,随后把大门关紧,上锁。
“吃多了大鱼大肉,老子今儿个来点野味解解腻...嘿嘿…”
秦笙大骂:畜生!!
…..
那女人死了,奸杀。
隔一早,敲锣打鼓的人又在街上大喊:“白家闺女昨晚被奸杀了…”
这事轰动了整条村,捉到凶手非得浸猪笼不可。此时民声怨怼,家家户户拿着家伙追随在敲锣那人后头。
——“查!必须查清楚!”
——“必须给白家一个公道,上个月白老爷刚过身,谁如此猪狗不如?”
——“谁能干出这事?能在咱村干出这事?毁了村里的名声!狗东西!”
姜老爷立刻出面,身后跟着十多个随从,这阵势让众人立刻退后三步,让出一条道来。
一如既往,姜老爷携带随从进门视察情况,见白家闺女被侮辱后掺遭毒手,他虎须一抹,大步走出。
众人相拥下,姜老爷声音气势洪亮:“各位乡亲,白家出了这档子事,姜某责无旁贷。一定会差个水落石出,还白家闺女一个公道。”
安抚好村民,姜老爷便吩咐下属外出查办。
傍晚,姜老爷在厅堂喝着碧螺春,一边小妾摘水果送到他嘴里。
外头随从急急忙忙进门,跪下后。姜老爷示意小妾回避,临走前还你饿了一把小翘臀。
姜老爷这才放下盖碗,口气平淡:“查出什么来了?”
随从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半响后,姜老爷抓起盖碗就一砸。随从只好低声说道:“是…是少爷…”
闻言,姜老爷大惊失色。
“昨晚少爷,喝的有点多…跟着小黑兄弟两…我…小黑兄弟吓得不敢出现,我是找到人打了一顿后才道出实情…少爷…早就瞧上白…白姑娘…”
姜还是老的辣,他对着随从低声细语,开始密谋起来。
…
文稿看着这一切,眼前那个长得跟秦笙一模一样的姜老爷,竟做出这种事,他心里大骂道:秦笙秦笙,禽兽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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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日,天刚亮。
大伙便抄着家伙跟在姜老爷后头,村里上百号人,那阵势可不是般。
一家大门被狠狠的踹开,屋内人在睡梦中,衣不得体,从床上被人给揪了出来。
是个傻子。
见这么多人,哆嗦着把头缩在膝盖里头。有人揪住他头发,扇了好几巴掌,双膝被人打断,跪在地上呜呜叫出声。
屋内先跑出两个老人家,跪在地上一边维护着傻子,一边询问,最后对着所有人磕头求饶。
——“也只有外地人能干出这事!还是个傻子,心都是黑的!”
——“打死他…这种畜生留着也是祸害!”
——“白眼狼,村里好心收留你们一家,恩将仇报!”
众人开始叫嚣。
姜老爷金口一开,说:“你儿子平日看着痴痴傻傻,想不出会干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今儿个我姜某人要为死去的白老爷做主,还白姑娘一个公道。”
屋内跑出两对夫妻,询问之后也相携跪下。
——“姜老爷,我大哥为人痴傻,万万不敢做出这种事!”
——“对啊姜老爷,求您查清楚。我大哥绝对是清白的,公道自在人心,请您一定要明鉴!”
姜老爷袖子一拂,气势荡然:“好!我这就给你们证据,给我搜!”
五六个随从进门,夫妻也赶紧进屋各抱出两三岁大的小孩,一家人跪在门口等待宣判般。
半响后,一岁从搜出一红色肚兜,全家人瞬间白了脸。
像是准备好的,有人抬着猪笼过来,把傻子拖了进去。傻子说不了话,只会发出呜呜的恐惧声,害怕的把手伸出笼子外,与老妇人握在一起。全家人都被钳制住,傻子泪眼汪汪被抬起,老妇人肩膀挨了一脚倒在地上。
众人棍棒朝傻子而下。
——“打死他,猪狗不如养出这样的傻畜生!”
——“弄死傻子没完,都滚出村里!”
“滚出去…滚出去…”
随着怒骂,拳脚不长眼。
一对夫妇护着孩子,被打得满头是血。
傻子被抬得老远,他大声吼出生平第一句话:“娘!”
“儿子!”老妇人倒在地上锤着胸口,哭花了眼。
只身难敌众人,二儿子为了护住娘亲,冲上去挡住迎面而来的棍棒。全村人像着了魔,也是姜老爷借的胆,下手往狠里头使劲。
谁知背后传来妻子一声哀叫。
一小孩命丧棍底。
众人这才停下挥打,二儿子满头是血站起了身。他恶狠狠对着村里的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诅咒的颤音:“今日我赵家无辜丧命二人,此事决不罢休。一人难敌众口,不分青红皂白。我赵家上上下下九口人,不辨,不驳。今日再此所有人等,将为此举付出血的代价!”
林家老爷一棍子往他头上敲了下去,吐了一口痰骂道:“外乡人,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
当晚。
赵家七人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