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之石[gl]》虎与狼

7、第七章 第七个 完

　　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艾米丽一个健步上前，手掌直取男人的手腕，试图阻止对方自杀的动作。男人的力气大得出奇，或者说他好像是用上了全身力气来进行自杀的行为，哪怕艾米丽极力将对方的往其他方向拉扯，但他手中的笔依旧插向了喉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艾米丽的干扰有用了，笔的尖端仅仅是擦破了脖子上的皮肤，没有进一步深入。

　　男人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目光空洞，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努力抬起手臂，重新进行之前的动作。男人的肌肉紧绷，手臂在大力之下颤抖着，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看哪里，在看些什么。

　　艾米丽想起了戴安娜，无论是现实里重复着涂指甲这个动作的女孩，还是梦境里重复着说着一样话的怪物。

　　她当机立断，抬脚勾倒快递员，趁其踉跄倒地之时，反剪住对方的双手。

　　快递员在挣扎，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力量在挣扎。

　　艾米丽死死咬住嘴唇，只感觉身下打算自杀的人马上就要挣脱钳制。

　　而这么大的动静下，别说沉睡的女巫，就连沉睡的巨龙都能被叫醒。

　　“大白天的，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是在做什么！”顶着一头乱发的露比发出了怒吼，她双眼充满了血丝，脸上满是愤怒，活似一只发怒的母狮子。

　　“他要自杀！”

　　女巫不紧不慢蹲下身，随意抓了个什么东西就砸向了快递员的脑袋，那可怜的快递员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失去了意识。

　　艾米丽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也有些痛，她在起身前用手指探了探快递员的鼻息，还有气，没死。

　　露比的表现简直就像是个熟知杀人越货行径的绑匪，她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宽胶带，先在晕过去的快递员的手上死死绑上了几圈，还招呼着艾米丽：“别干看着，艾米丽，过来帮忙，对，就这样，勒紧点，然后一会再用麻绳多绑几圈，顺便和我说说怎么了。”

　　“他送了两个箱子进来，随后目光空洞地拿起笔，想要自杀，而且在我阻止他后，他依旧打算重复之前的动作。”虽然知道这种私自约束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并不好，但是艾米丽觉得这绝对是个好方法——这样就不用担心这个男人醒来以后依旧打算自杀了。

　　露比捏开男人的嘴，将一张不大的手帕塞了进去，随后又是贴上了胶带，真得像极了绑匪：“可能和你一样倒霉吧，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说起来一个大男人，身上搞那么香做什么？”

　　搞那么香？

　　艾米丽抽了抽鼻子，或许是因为之前太紧张了，此刻她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身上带着一股类似于薰衣草的气味。气味很淡，闻起来令人格外舒心。

　　就如同，在警察整理戴安娜的遗物时所闻到的那样。

　　“我来的时候，身上有薰衣草之类的气味么？”艾米丽向专心于将倒霉的男人绑得更紧的露比问道。

　　“什么？”露比将绳子又紧了紧，抬头看向艾米丽，随后翻了个白眼：“你身上只有臭汗的味道。”

　　“我在戴安娜的遗物中，也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露比眉头紧皱，指了指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男人开口道：“我在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感觉到丝毫与魔力有关的波动，戴安娜的尸体上也没有。”

　　艾米丽叹了口气，她只感觉只剩下一点，应该就能知道些什么，她抓起了桌子上的地图，用铅笔在女巫家所在的地方用虚线画了一个圆。这是第七个圆，如果没有她阻止，这里会成为第七个死亡地点。结合她之前也到了露比的店乱砸的事情，或许有人盯上这里了。

　　“刺啦”——

　　是锋利的小刀划开纸板的声音。露比将一个快递箱子打开，里面依旧是一个包装整齐的箱子，简直是个老套冷笑话。她打开了第二层，第三层，里面方见一个金属的箱子：“过来帮个忙！这见鬼的东西真沉。”

　　金属箱子被从过度包装的纸壳中抬出，露比直接用撬棍捅向箱子的缝隙，当盖子被打开时，一股冷气冒了出来，箱子里所装的东西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起鸡皮疙瘩。那是一具具被保鲜袋包装的动物尸体，猫的，青蛙的，蜥蜴的，老鼠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挤在一起，将箱子装的满满登登的，几乎不留缝隙，大概是装箱的人太过暴力，一部分尸体已经被损坏，骨头从肉里戳了出来，缝隙里满是凝固的血液。

　　这比四分五裂的人尸好上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这是，你买的么？”艾米丽承认这很女巫，但是看起来实在有些糟糕。

　　露比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她的脚很狠踢了箱子一下，发出了一阵毫不悦耳的声响：“我的品味没有那么糟糕。”

　　很明显，这些“礼物”是类似于恐吓邮件之类的东西，就像某些报道说的那样，给某个人寄一堆动物尸体之类的东西的恶作剧。不过这个恶作剧实在是有些大条了。红发的女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并没有去开另一个箱子的打算，她抓起地上昨天剩下一半的可乐瓶子，大口喝光了余下的液体，粗暴地擦了擦嘴：“你刚刚在画什么？”

　　“发生命案的地点分布图。”艾米丽顺势将地图递给露比。

　　露比的手在地图上笔画了几下，随后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在苦恼，又像是如释重负。

　　“这些地点分布有问题？”

　　“该怎么说呢？”露比随手将地图扔回桌子上，手指指了指那一项尸体，又指了指地图：“黑猫，蜥蜴，蛇，老鼠，死七个人？换你你会想到什么？我已经很久没看过这么蠢的人了，为什么有人会以为画一个七芒星，弄点尸体，就能召唤粗恶魔，要是那么简单的话，那群不知天高地厚好奇心旺盛的中二病小鬼，恐怕每年召唤出来的恶魔能绕地球一周了！该死的。”

　　露比一边说着，一边挠着自己那头红色的头发，把头发搞得更乱，最后她恶狠狠地掷下一句好像与这些事并无大关联的抱怨：“所以我讨厌小孩子。”

　　艾米丽拿起桌子上的地图，仔细看着七个圆圈，就如同露比说的那样，七个圆圈间可以连成一个标准的七芒星：“但如果是小孩子，能做到控制别人自杀么？”

　　“你可真麻烦，直接说是小孩子，我们就可以完结这个事件了。”露比看向艾米丽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的意味。

　　此刻艾米丽才意识到，女巫只想在表面上结束事件，而不是真正意义上深入彻底地解决事件。

　　露比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两条腿向上蹬了瞪：“如果不是一个相信恶魔传说的小捣蛋或者是大儿童想召唤恶魔，你说又会是什么？”

　　又会是什么？艾米丽不知道。

　　“至少等这个人醒来吧，我想他会知道些什么。”

　　露比听了这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随你，我只希望这件事快些解决。”

　　艾米丽扛起男人，给他摆了个还过得去的姿势，随后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对方苏醒过来，她在心里祈祷，男人醒来以后别再发疯要自杀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这个安静沉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露比好像又睡了过去，艾米丽只能听到她匀称的呼吸声。

　　直到艾米丽感觉自己的耐心被耗尽，她终于看到男人的眼皮颤抖了一下。

　　很快，男人睁开了眼睛，并且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惊恐的呜呜声。男人就如同一只虫子一样扭动着，双眼瞪得很大，惊恐二字几乎直接写在脸上。

　　“冷静点，先生，听我说，我们不是绑匪。之前你过来送了两个箱子你还记得么？”艾米丽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一些：“您之后帮我搬箱子，让我签收，你在拿起笔以后要自杀，我们迫于无奈只能将你暂时绑起来。”

　　那个男人此刻惊恐的表情，不是一个被控制的人所能做出的。

　　艾米丽撕开男人嘴上的胶布。男人吃痛，表情一阵扭曲，随后他吐出嘴里塞的东西，大骂道：“你们疯了么！什么自杀！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你们都疯了么！”

　　“哐当。”什么东西很狠撞击金属的声音响起。

　　露比站起身来，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起男人的脖子，脸上的神情格外凶狠：“小子，你根本不是负责这个镇子的快递员，告诉我，谁让你把这个箱子送过来的！”

　　男人上下牙不停地打颤，好像被这披头散发的女人吓得不清。

　　敲门的声音适时的从外面传来：“开门，罗德里格兹小姐，我们是警察。”

　　露比松开了手，艾米丽看到男人敞开的衣服下，有着大片的文身，那文身形状怪异张牙舞爪，扭曲且繁复，让人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图案。

　　“去开门，小妞，我来处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