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之石[gl]》虎与狼

6、第六章 未明晰的线索

　　“那个女孩，就是戴安娜，她是在哪里离开的”艾米丽问道。

　　青年扭过头去，看着艾米丽，脸上那种隐含的喜悦好像散去了:“哪里镇子那头的铁路。”

　　他的手指指向了西边的方向。

　　“露比，有时间来我家坐坐，我妈妈最近做了很多浆果馅饼，你会喜欢的!”在留下这样的话后，晨跑青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情愫让艾米丽怀疑那个青年是不是对露比有其他的想法。

　　“别多想了。”露比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艾米丽的肩膀:\"那小子就是在追求我，他老爸当年也那样。\"

　　艾米丽听了这番话，觉得有些可怜这一家人。

　　太阳越升越高，镇子里终于多了几分人气，小镇的居民从屋里出来，再走向他们该去的地方。艾米丽也渐渐闻到了空气中面包的香气，那味道如同阳光一般令人安心。

　　她们向着铁路方向走去，逐渐远离了人群，最喧闹的声音只有鸟类的啼鸣与二人的脚步声。铁路上出命案的地方不会被用黄线特意圈起来，毕竟火车还要运行，一个人的死不可能改变火车的运行轨迹。但铁轨上还可以看见某些深黑色的东西，那或许是血，又或者只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污物。就像是例行的程序一样，艾米丽拿出检测机械，仍旧是一无所获。

　　“你不太对劲，小妞。”露比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

　　“或许吧。”艾米丽知道，自己从做了那个梦以后就失控了，失去了该有的思考能力，变得过于敏感脆弱，但她无法控制自己。

　　“鬼知道你因为什么变成了这幅样子——如果你以前就是这样，我劝你赶紧换份工作。”女巫好像很困，她说完话以后眯起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

　　“多谢你的忠告，露比。”艾米丽明白，她容易在面对食人的怪物、四分五裂的人体时失去理智，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露比，我打算回旅馆取我的行李，如果你累了，就去休息吧。”

　　露比听了这番话顿时眼睛一亮，哦当然，她那双写满了困意的眼睛并不能真正的亮起来：“取完行李就滚回来。”

　　女巫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艾米丽从来不知道这个给人慵懒散漫印象的女巫能走得这么快。再看了一眼铁轨的方向，艾米丽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了戴安娜惨死的场景，她缩了缩脖子，便也加快脚步离开了。

　　那冷清破败的旅馆在它的主人死后，终于不再冷清。艾米丽一走进旅馆，就看到有几个警务人员打扮的人在旅馆中忙碌着。

　　其中一个站在前台旁的年轻警察抬起头，拿起登记资料看了一会，开口道：“艾米丽·弗里斯小姐对么？”

　　“是的，我是。”艾米丽知道，接下来大概是些例行询问，问问她什么时候见过戴安娜，戴安娜在做什么之类的，并不是说警察怀疑她杀了人，只不过是执行必要工作程序罢了，如果那个梦境真的和戴安娜的死无关的话。

　　“这间旅馆出了一些事情，我们可能要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请问您最后一次见到戴安娜，也就是这家店的前台或者老板，是在什么时候？”

　　“记不太清了，我晚上大概七八点钟的时候买了点面包，吃完了回来时看到了她。之后我半夜出了一趟旅馆，去找了露比，就是住在镇子边缘卖画的那位，出来的时候我没有注意戴安娜在不在。”

　　她说的是事实，因为艾米丽确实不知道她何时出的旅馆，也不知道出旅馆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戴安娜，那时的艾米丽深受邪恶幻境困扰，对现实的一切，她毫无知觉。

　　“昨晚七八点的时候，你还记得戴安娜在做什么么？”

　　“她在涂指甲。”

　　“这样么？请把联系电话给我一下，如果有事我们可能会再麻烦您。”

　　艾米丽向警察说出了自己的电话，但她知道，可能这些警察不会再找她了，至少她的直觉是这么说的。她走到了之前住的房间，房间门甚至没有关死，只一推就推开了，那股扑面而来的霉味一如既往。如果说有什么称得上庆幸的，那大概就是她的东西一样都没少，就连手机都还摆在睡前放着的地方。她在循环的场景里看手机，果然只是一场梦而已。

　　习惯性摁开手机，艾米丽的嘴角勾起了愉快的笑容。她那总把她当小孩子的养父，就如同她预料的那样，又给她发了短信。

　　“早上一定要吃东西，不要学那些小子只在早上喝一杯咖啡。”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样的父亲或许有些烦人了，甚至会让人感觉暴躁。但艾米丽感觉到更多的却是温暖：“我知道了。今早吃得很丰盛，无论是面包还是肉类都有。”

　　养父这个时候大概在上班，艾米丽将东西收拾好，背着包拖着行李箱下楼了，出于那个循环梦境的影响，她特意在楼下厨房的方位停下了脚步，探头看了进去。那个厨房脏兮兮的，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只有做饭的地方还勉强没那么多灰，池子里的碗碟堆积如山。但这样没关系，这个厨房里并没有悬挂任何属于人类的肢体，更没有什么眼球。

　　当艾米丽离开旅馆时，警察们正在收集着大概可以作为证物的东西，或许邋遢而糟糕的女孩子也有一颗属于公主的心，艾米丽好像闻到了薰衣草的香味，大概是熏香又或者香水之类的东西，很香，但也令人悲伤。

　　一个人的死亡是无法影响这个镇子甚至一条街道的氛围的，特别当那个人微不足道的时候，她的死亡只能成为一时的谈资，甚至不会在他人心里激起一丝涟漪。她开车前往女巫家，路上时而能闻孩子的嬉笑，上了年纪的居民牵着趾高气昂的贵宾犬在街道上缓慢行走着，树叶偶然被风吹得瑟瑟作响，阳光撒在窗户上映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而女巫的家是与这些热闹和温暖隔绝的，再次推开没有紧闭的门，习惯性地关紧了门走进去，彻骨的寒意与霉菌的味道让艾米丽打了个机灵。艾米丽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和女巫第一次见面时女巫出现的地方。露比果不其然躺在堆满了垃圾的沙发上，以四仰八叉的滑稽姿态睡着，连毯子都掉落到了一旁。

　　艾米丽小心翼翼拿起毯子，轻轻盖在女巫的身上，女巫的嘴动了动，吧唧了几下嘴发出了声响，但好在没有醒来。

　　或许是养父的短信让她重新冷静了下来，艾米丽觉得她大概有了一些想法。关于戴安娜究竟是怎么死的，她并不着急，至少警察会帮助她查明那可怜的女孩是否是因吸毒过量产生幻觉而死。她接下来，是该想一想这些死者是否真的有什么共同点。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的遇害者都是外镇的人，甚至包括刚刚死亡的戴安娜，都有过离开镇子的经历。

　　或许是否出过镇子，是死亡的共同点。

　　艾米丽一边想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那是她之前买下的这个小镇的地图，地图上已经画了五个圈，那是之前遇难之人的死亡地点，每个死亡地点之间的距离好像差不多，这也是艾米丽怀疑这些死亡并不自然的原因。她拿起卷在地图里的铅笔，轻轻咬了咬已经被咬烂的笔头，借着屋子里微弱的光，找寻着戴安娜死亡的大概地点。

　　很不巧，这个死亡地点和之前杰西卡·米勒距离上一个死亡地点的距离差不太多。六个死亡的地点好像围成了一个圆，但又好像还差上些什么。

　　差上些什么。

　　这个感觉让艾米丽不舒服，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在告诉艾米丽，如果不处理好这件事，未来还会有下一个牺牲者。

　　在艾米丽还在思索着究竟少了什么的时候，一阵门铃声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考。

　　“罗德里格兹小姐在家么！露比·罗德里格兹，有你的包裹！”门外的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估测大概是个二十岁上下的男性，职业九成九是一位快递员了。

　　艾米丽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露比，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这位女巫代取包裹。

　　“罗德里格兹小姐！”门外的人叫喊声又上升了好几个分贝，如果此刻有人想告他扰民，大概行得通。

　　露比在这大嗓门噪音下，终于睁开了眼睛呵斥一句：“烦死了。”

　　女巫的声音有些嘶哑，充上了血丝的眼睛里也满是不善，那副样子活似要把来送快递的人生吞活剥：“帮我取东西，顺带给我记住他的工号，我要告他扰民。”

　　不止不要打扰巨龙的安眠，也不要打扰女巫的。这大概是可以写在艾米丽手册上的新的黑色幽默笑话了。

　　艾米丽起身打开门，只见门口果不其然，站着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男性，男子耳朵上好像留着打耳孔的痕迹，衣领下露出的皮肉有着黑色的印记，也不知道是纹身还是什么。

　　“是露比·罗德里格兹家么，有你的快递？”

　　“嗯，是的。”

　　也不知道女巫买了什么，或者说其他人给她邮寄了什么，那快递是两个足有半人高的箱子，每个都沉得要死。当抱起其中一个的时候，艾米丽就知道她不能同时把两个都抱进屋了。

　　不过好在送快递的人十分热情。

　　“我来帮你吧，女士。”他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抱起另一个箱子就往屋里走。

　　箱子被放在地上时，激起了一层的灰尘。艾米丽正要向对方道谢，快递员笑着拿出了一根顶端极尖签字笔递给艾米丽，大概是让她签字。

　　“谢谢。”艾米丽的手伸向了签字笔。

　　那年轻快递员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的手突然收回，握住签字笔的手握紧成拳，将尖锐的笔尖刺向了自己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