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海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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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常在梦中可以窥得其所恐惧事物的一隅，从高处坠落、被碾成肉泥、被人追杀、亲人死亡……当你从梦中惊醒，又会忘记之前所梦到的景象，只留下恐惧感一次次深刻于脑海中，直至有朝一日，你“有幸遇见”你所恐惧的事物，那一刻你恍然想起自己曾经的梦境，不禁会自言自语：“这是梦么？”
不，这不是梦。
已经逝去的女孩就如同梦魇时所展现的姿态那般，关节外翻，四肢着地，宛若一只巨大的蜘蛛，就如同旅馆中不断循环的场景一样。现实往往比梦境更加恐怖，本该死去的女孩身上布满了粗糙的缝合线，皮肉凸起而苍白，间隙间渗出黑色的血液。
“咔嚓咔嚓咔嚓。”
她大口咀嚼着猎物的头颅，她裂开的嘴像是蛇，下巴能随意脱出，嘴张得比整张脸还要长。嘴中尖锐的牙齿却又类似于七鳃鳗，锋利的牙齿一层层叠在口中。牙齿刮着男人的头骨，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就如同一个疯子在挠着墙壁，让人汗毛倒竖。
艾米丽没有说话，她上前几步挡在女巫的面前，哪怕她手中并没有合适武器以对抗眼前的怪物。
身后的露比好像发出了一声嗤笑，可惜艾米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女巫或许在嘲笑她的愚蠢吧。
蜘蛛一样的怪物转过头来，怪物嘴里的碎肉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潮湿的闷响。她（它？）面容扭曲，五官好像被什么东西碾碎后重新黏在了一起。如果不是那头褐色的发与涂红的指甲，没有人能看出她是那个长了雀斑的女孩。
不，她连五官也是残缺不全的。充盈眼眶的东西并不是眼球，而是一个个米粒大小的圆形球体，那些乳白色的东西充满了眼眶，如同蛆虫一样扭动着。
艾米丽第一次恨自己的视力太优秀，以至于看到了如此恶心的东西。
怪物与艾米丽对峙着，无论是怪物还是女人都不愿妄动。口水混合着血水，顺着怪物裂开的嘴巴流下来，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饿……”最后怪物动了，她的喉咙颤抖着，嘴里说出了一个单词。或许她是饥饿的意思，又或者只不过是野兽无意识的呢喃。“蜘蛛”压低了身体，腹部几乎贴上地面。
她要攻击了！
艾米丽只感觉背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她的一只手顺势握住了靠在沙发上的拖把杆子，如果那个怪物发难，她至少能有一搏之力。
“饿……”怪物咧开嘴，好像是在笑，一层层细密而尖锐的牙齿叠在一起，他人甚至无法看清她嘴里含着什么。
明明那个东西根本没有眼睛，但是艾米丽却感觉她在看着身后的露比。
在最后一声好像在表达饥饿的嘶吼发出后，怪物四肢猛地向后用力蹬，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攻来。那怪物速度极快，快到艾米丽甚至无法看清其运动的轨迹，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凭借直觉，狠狠挥出一棒。那一棒挥出的力道就如同棒球比赛决赛时的选手那样，拼尽全力，挥出格外致命的一击，棒子划出最完美的弧线，撞击的闷响声在整个空间中格外刺耳。
挥棒的人手被震得发麻，过于纤细的武器应声断裂。
艾米丽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种结结实实撞击□□的手感，那手感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人错以为在梦境。
蜘蛛一样的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它后退了几步，每一步都有黑色的血液挥洒而出，满是腥臭的气息，就好像是无数的死鱼一起散发出的味道。
断裂的木棍正好插进了怪物的喉咙，它充满白色球体的眼眶渗出透明的液体，好像在哭泣，每一个球体都疯狂颤抖着。它一只前爪握上了插入喉咙的木棍，猛地将其拔出，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苍白的喉咙下好像有什么活物在蠕动，皮肤被撑开一个个凸起。
“啊！”怪物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数十根乳白色手指粗细的触手从她喉咙的伤口涌出，不断的蠕动着，挥舞着，黑色的液体不断从触手末端滴落下来。脖子上破损的洞如同怪物的第二张嘴，发出一声声噗嗤噗嗤的怪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怪物，艾米丽闻所未闻，无论是在书本上还是同伴的故事里，这样的怪物都从未出现过。手中的木棍被汗水浸湿了一块，她没有自信能过胜过这样的怪物，甚至没有能够逃跑的信心。但她听到了身后女巫的呼吸声，平稳而又令人安心。
“露比，跑吧，我来挡住它。”
艾米丽又听到一声嗤笑的声音，但她无暇顾及女巫究竟在嘲笑着什么，那怪物已经又一次扑了过来。她听到呼啸的风声，闻到恶臭的腥气，随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柔软而温柔的东西贴上。
然后，她便失去了自我存在的确认性，整个人漂浮于无尽的宇宙之中，她在动，又不在动。直到女巫在她耳边轻笑，她才发现自己依旧置身于这破旧的房屋之中。疑似戴安娜的怪物在房间中焦急地搜寻着，脖颈处的触手不安地来回晃动，看起来可怖而又滑稽。
“嘘。”露比在艾米丽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那气息温暖，像是寒夜里少有的温暖：“你想要自我牺牲么？小妞，你的大脑可真蠢，把我当成普通人类了么？”
艾米丽刚要开口说话，露比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嘴，艾米丽只感觉自己呼出的热气都被困到了女巫的手掌中，一切都变得潮湿而温暖。
“不要说话，不然它有可能闻到你的气味。”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艾米丽感觉有些痒，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剧烈跳动的声音，那颗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心脏，此刻跳动得格外剧烈。
蜘蛛样的怪物在露比的房子里翻找着，被堆成山的垃圾一次次被推倒，各色的嘈杂声音连成一片。最后一无所获的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四肢抓着柱子，顺着大梁爬到窗户后离开了。
艾米丽看着离开的怪物，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露比紧紧抓住手腕：“想死就去。”
“真像是个惊悚恐怖片，小妞，你看恐怖片么？”在怪物走后一段时间，露比终于松开艾米丽，瘫坐在染血的沙发上。
“我不看，因为有点假……”脑子有些混乱的艾米丽马上反应过来话题并不太对：“等等，这不是重点，露比，刚刚那是什么你知道么？”
“不看么？你的人生还真是少了很多乐趣。至于那个东西么……”露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阴沉：“那是戴安娜，至少身体绝对是她的。还记得我说的那个羊皮纸上的东西么，说什么只要做好祭品，就能永生之类的，受了伤也能瞬间长好，反正就是类似的东西。你不觉得那个像戴安娜的怪物描述起来很像么？”
“可是戴安娜不是已经死了！”
不只是死了，而且是作为祭品死去的，哪里有祭品最后成为最终受益人的道理。
“是啊，死了，谁知道为什么又活了，小妞。你们那群苍蝇什么时候能来？”
“大概还有六个小时吧。”
“他们会帮我处理那具尸体么？还有会清理一下我的房子么？”
“大概吧。”艾米丽只感觉坐立不安，她最终开口：“我要出去看看，我怕那只怪物攻击其他的人！”
“别逗了，就算戴安娜那个女表子要吃人，你拦得住么？”露比的眼睛瞥向一边，嘴角上仰，只恨不得将讽刺写到脸上。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毫不在意后背上沾染的血液，随后一步一步走到被啃得稀巴烂的男人的身旁。
艾米丽不知道露比在看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只在这里等待。她将形似戴安娜的怪物的资料上报，随后拿起手提箱，打开后寻找着可用的东西。
盐，圣水，金属武器，银。说不定有那样可以对那个怪物有效。木棍插入身体带来的伤口可以愈合，或许其他质地的武器能够阻挡她恢复。这个世界没有真正能永生不死的东西，艾米丽这样认为，毕竟就算是有不死族之称的亡灵与吸血鬼，也有彻底拥抱死亡的一天。
“抱歉，露比，我要走了，我还是放心不下那个东……”
“给我闭嘴，那个怪物的事情一会再提，你告诉我，这个男人的胸口上一直都有这个文身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