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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身陷囹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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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觉罗风身侧的湘华端着母仪天下的姿态,朝着觉罗风温和慈爱地开口了:“皇上,臣妾听闻谷雨近日来每日都领着众人在紫极殿院中操练一支气势恢宏别具一格的剑舞,舞姿与剑术相得益彰甚是惊艳众人呢,如今恰好春猎,此舞甚是应景,想必皇上也万分期待,不如瞧一瞧?”说完故作期待地望着觉罗风。
觉罗风本也觉得兴致缺缺,听她如此一说,眼前一亮,朝着谷雨浅笑道:“哦?谷雨,皇后所言可是真的?”
方才湘华一提及她在操练剑舞,她的心头便猛地一跳,眼角突突跳个不停。
近日来她是在训练紫极殿几个身子体魄稍好的宫女练剑舞无虞,只为了在两个月后她义父的寿宴上为他献上让他觉得耳目一新的一舞,让他过个生辰欢喜一些。
但此舞并不好练,她挑选的宫女本就无半分舞艺与武功底子,她指导了半个月,日日练两三个时辰,终于是有点样子了,勉强拿得出手了,但离惊艳还差得远,何况此次春猎她能带的人不多,随行的人里会的只有寥寥四人,哪里能上场了?
湘华这是故意要看她出丑吗?
谷雨起身上前一步,端庄施礼,沉稳道:“回父皇,确有其事,然谷雨能力有限,与手下之人操练了半月仍是火候不够,难登大雅之堂,只怕今日......”
“嗳,无碍,今日权当为春猎助兴即可,好与不好,让诸位评判一番也好,有助你精进舞艺,岂不妙哉?”湘华强势打断了谷雨的话,拍了拍手。
谷雨暗道不妙。
看来湘华此次又是有备而来,她并未着人准备上场,那来的这些人必定是她准备的了。她真的只是想让她出丑这么简单?
谷雨堂下已陆续上来了一批身穿红色短褐,脚踩玄色短靴的十七八岁的女子,衣着服饰与手中佩剑皆与她为自己所选的宫女准备的装扮如出一辙,里头只有香萍是她当初挑选来练舞的人。
来人已上堂,谷雨缓缓退了回去,重新落座。
风珈轩不解地看了看她,她回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静观其变。
姑且看看湘华想耍什么花招吧。
片刻后,曲起,堂上那八名女子铿锵起舞,衣袂飘飘,扎起的马尾随着乐音一致摆动,下一瞬,嗖一声巨响,所有剑锋齐整出鞘。
看到这里,堂上所有人都看得出,她们的舞姿剑术并非谷雨所说的难登大雅之堂,反而惊才艳艳,满堂生辉。
谷雨心中愈发不安。她操练的宫女与堂上这八名女子是无法匹敌的,湘华备了这样的人来,本意决非让她出丑!
糟了!自己掉进了她设的圈套里了!
此时,剑心与青萝皆看出了不对劲儿,暗中在案下扯了扯谷雨的衣袖。
剑心顾不得礼数周全了,微微上前与她附耳道:“主子,小心有诈,里头有三人会武功,底子不差。”
谷雨闻言大惊,倏地回头,下意识地朝上首望去。
将将在此时,便见那八人之中于前头领舞的女子身子一轻,陡然间一跃,将剑锋一偏,朝湘华胸前直直刺去。
因离主桌太远,等谷雨反应过来,腾地起身朝主桌冲去,却是太迟了,剑身入体的声音传来,湘华已被刺中,白刃入红刃出,湘华惊恐万状地后退了一步,无力倒地,片刻后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那女子见已得手,便转身欲撤退,并未想要再伤任何人。
觉罗风上前将湘华扶着,杜吉惊呼护驾的声音一直未停过。
一场变数突如其来,谷雨愕然,止住脚步,愣在了原地。
台上乱作了一团。
堂上的文官皆起身退到两边角落。
一干武将与侍卫上前护驾,刀剑碰撞,铿锵作响,与刺客交战着。
由于刺客只有三人抵抗,侍卫人多势众,不消片刻她们便落于下风。一刻钟后,便将三人生擒。
照例候在筵席后头的太医已匆忙赶至,觉罗风抬手免了礼后便命他入了内帐为湘华诊治。
觉罗风冷声道:“将三人严加看守,撬开她们的嘴,查清是何人指示。”说完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谷雨一眼。
谷雨看不懂。
怀疑?失望?
她抿着唇,冷然上前一步,朝觉罗风施礼道:“父皇,这三名女子并非谷雨挑选出来练舞之人,八人当中只有香萍是谷雨宫中之人。但一直以来谷雨都并未打算今日便献舞,谷雨的原意是在两个月后,父皇的寿宴之上再献舞的。不知香萍听命于何人,今日斗胆上堂来。”
此时一直跪在后头的香萍惊呼一声,跪行几步,上前来,凄婉哀怨道:“公主,您怎的这般狠心?皇上明鉴,确实是公主命奴婢今日筵席上献舞的。公主说,届时不论筵席中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多说一句。奴婢实在是不明白公主所言何意,直至方才在后头准备之际,来了那三个奴婢从未见过的女子,奴婢方晓得公主所言。”说完颤巍巍垂着头趴在了地上,身子抖如糠筛。
觉罗风闻言,默了半晌,面色沉沉。最后冷声道:“将公主与今日献舞一干人等严加看押,交与大理寺卿,尽快查明真相。其余人等,都散了吧。”说完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身往内帐走去。
谷雨抬眸望着前头明黄的背影远去,心沉入谷底,她敛了敛眸光,转身,朝剑心与青萝望了一眼,又朝风珈轩看了看,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风珈轩皱着眉,片刻后轻点了点头。
得到他首肯,谷雨才随侍卫往帐外走去。
刚出营帐走没几步,王汐着一身银白铠甲急急追了上来,与谷雨一道走着,沉着脸喘着粗气问道:“怎么回事?”
谷雨自知此时多说无益,抿唇回了他一个眼神,摇了摇头,示意他此时不能多说,而后便加快了步子,朝前走去。
王汐停下脚步,双手攒拳,沉思片刻,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转身往她的营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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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渐微凉,月色如水。
谷雨并未与那些女子关押在一处,只有她一人被关押在此处。
看得出来,此营帐应是临时搭建的,帐中只有一张可勉强容纳一人的粗木板铺在地上,无被无枕,不远处地面上摆着一壶水,一个陶碗。谷雨估摸着,此帐左右不过几丈大小,外面当值的侍卫却有几十人之多,将整个营帐如铁桶一般团团围住,滴水不漏。
她冷笑,眼底划过无奈,看来,她义父还是怀疑她了。
扫了一眼帐内,谷雨唇角挂着苦笑,今日午时方至此地,湘华便急不可耐出手了,她是有多恨自己,多希望自己死?此次竟拿她自己的命作赌注,用来栽赃嫁祸。看来,她是恨极了罢。
想不到自己竟身陷囹圄。
夜里的春寒袭入无暖炉的帐中,她蜷缩着身子,抱膝坐于床板上,粗粝的触感咯的屁股生疼,一抹清辉透过帐顶洒下来,谷雨望着那抹月光愣愣出神。
丑时方至,谷雨听到帐外传来了一声细微响动,而后便快速闪进来一身穿铠甲之人,帐内无烛火,她看不清来人,直至来人出声,她才知是剑心,她将提起的心稍稍放了放。
“主子,你先将这可解数十种毒的解药服下,以防不测。剑心不宜久留,我们长话短说,商量对策。”
“嗯,去仔细查探一番那三名女子的来历,湘华的伤势如何了?”
“她的伤并不致命,奴婢亲耳听到太医私下与她贴身婢女说已无大碍。”
谷雨冷笑,“果然如此。”
“主子,如今形势于我们极为不利,那三名女子被大理寺卿刑讯后,有两名已咬破齿缝间的毒囊自尽了,剩下一名已招供,说是受你指使刺杀湘华,还说你许诺为她好生安置家人,最糟糕的是,她还交出了与你字迹极为相似的字条,指证你买凶刺杀。”
谷雨眉头紧锁,沉声道,“务必要查出她们三人的来历。或许明日我便会被押回京,你让青萝乔装打扮跟在我的囚车后,与我一道回去。”
“是。奴婢先走了,药记得服用。”
谷雨轻点了点头,剑心便起身离去,寻准时机闪了出去。
帐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心一点一点坠落往深渊,体内的温度仿佛一瞬被抽走。
如今的她,算是“罪证确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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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一夜未眠。
几个时辰后,十几名侍卫如鱼贯进入帐中,领头的大胡子上前一步,未施礼便强硬道:“公主,请吧。皇上有令,末将庞勇奉命押解公主回京。”
也是,她如今沦为阶下囚,怎能期待这些人礼遇。
她端站起身,优雅地轻拍了身上沾上的灰,朝外踏去。
后头传来那人嗤之以鼻的讥讽:“呔!死到临头了还端着架子。”
谷雨视若罔闻。
快到囚车了,谷雨远远瞧见风珈轩与王汐皆立在那里等着。
她努力了一下,扬起明媚的笑靥,朝他们走去。
俩人都沉着脸。
风珈轩先开了口:“皇姐,我能做些什么,你尽管开口。”
王汐倒是更直接些,开门见山道:“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