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山雨欲来风满楼 谷雨初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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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朗月居几近烧成灰烬，需要重新修葺。
觉罗风答应谷雨让她自行设计自己的闺房。谷雨便整日泡在了偏殿的书房中，捣鼓着闺房的一砖一瓦。耗了整整三日，才将图纸画好。
图纸完成后便交与杜吉转交给工部，等到完工之时，转眼已至阳春三月。
她的闺房依旧名为朗月居，但变成了两层的独栋小楼，浴间在地面，她的卧房在二层，推开四面的窗，站在房中可将整个紫极殿揽入眼中。她甚是满意。
再过个二十日，便是她的生辰了。
然，在那之前，三月春猎却让皇室与百官蓄势待发，即将启程前往离泰和城五十里之外的腾崇坝。
觉罗风点了她的名随行，她须得一道前去，参与三月春猎的较量。
思及此，心中微寒。
近日来，唯一让她觉得心下安慰的，不外乎山玥风痊愈后仅用一个月便一雪前耻，三下五除二，抢占了地理上的优势，趁着天时地利人和，诱敌深入，以五千精兵击败了西燕五万兵马，四两拨千斤，赢得了关键一战。后又声东击西，与山宁秋里应外合，来个东西夹击，将西燕残余兵马打了个落花流水，节节败退，直至退回了西燕的成达关，被山玥风连夺霁林关，双龙城，龙燚城三座城池。一时间，山玥风声名鹊起，震惊朝野。
于他的来信中得知，二月初二龙抬头，他与西燕签了五十年之内互不侵犯之约之后便班师回朝了。
如今他应是在家中等着封赏了吧。
如此，甚好。
张开双臂，谷雨猛吸了一口春日里微凉的气息，胸中盈满院中盛放的蔷薇香气，她为之一振，打点起精神，该好好打点两日后便要启程的春猎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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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摇晃的流苏青篷马车里，谷雨抬起素手掀起帘子，春日暖风微醺，夹着绵绵细雨，往她脸上袭来，带着沁入心肺的微凉。她抬眼望去，旌旗飘飘，猎猎作响，马蹄声哒哒，沿着官道蜿蜒前行的出行队伍，浩浩汤汤，于她所乘马车前头绵延了将近十里，后边还有多长她不知，只是望不到头。
马车内，青萝与剑心相顾无言，两人平日里都少言寡语，谷雨扶额，她怎么带了俩闷包子出门。
其实青竹吵着嚷着要跟来，但她本意是想带着青萝出来，风珈轩也在随行的名单里，她想着可以为他们多挤点共处的机会，便灭了青竹的念头。剑心一直未表态跟不跟来，但今日一早便收拾好了自个儿的行李，候在了她房前，淡淡道：“主子在哪儿，剑心便在哪儿。”
谷雨晓得她的性子，拗不过她，便随她去。
青竹得知剑心也跟去后，一脸不悦地上蹿下跳，没一刻安分，闹着别扭。谷雨连哄带骗地忽悠了好一会儿，她才消停下来，承诺好好看家护院。
唉，她的三个亲近之人，一个淡泊，一个高冷，一个孩子气。
她再度扶额，幽幽吐出一口气，深感无奈。
出发不到半日，她便觉得无聊了，沿途的春景也看腻了，她抄起榻上的书，沉默看着。
马车悠悠然晃了五日，午时方至，终于到了腾崇坝。
五十里，一路走走停停，却耗了五日，可想而知，晃得有多慢。
谷雨下了车，锤了锤腿，捏了捏肩，觉得整副身子都要散了架了，骨头都晃酥软了。
她回眸看了看青萝与剑心，她们倒还好，活动活动身子后，依旧生龙活虎，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安营扎寨，布置她分得的营帐。
嗯，她那仅限于强身健体的花架子般的耍剑招式，与有功夫底子之人，果然比不得。
她在营帐周围走了走，活动着几日未舒展的筋骨。顺带察看了周遭一番。
她的营帐离她义父觉罗风的主帐不远，只隔了两个营帐，依次是湘华与风珈逸的营帐，她的营帐后边便紧挨着风珈轩的。
她心中一喜，往风珈轩的营帐中走去。
见风珈轩在忙，便让他忙完后若无要紧事，于申时去她帐中寻她。风珈轩抬头应了声好，谷雨便出了营帐，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王汐便跟了上来。
一如往日那般白衣胜雪，飘逸出尘。
“收拾得如何了，人手还够吗，若不够，我让手下过去。”他闪着繁星入眼般目光灼灼地瞧着眼前的人。
谷雨闻言，呵呵了两声，略微尴尬道：“表哥来迟了，区区小事，谷雨忙得过来，她们已收拾妥当了。”
王汐讪讪地摸了摸下巴，干笑道：“如此便好。对了，酉时起，我便开始当值，负责春猎期间皇室营帐安全，你若有事，可随时遣人唤我过来。我的营帐在那处，第五个，帐顶有王家飞云骑旌旗的便是。”说着抬手往左前方指着。
“好。回宫之前皇室的安危便有劳表哥了。我有些乏了，这便先回去歇息了，表哥忙去吧。”谷雨浅笑着施了一礼，便转身朝营帐走去。
王汐望着她有些疏离的背影，眸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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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回了营帐，忙活了一阵，用了午膳后，便照例小憩了会儿。想起风珈轩申时要来，她闭眼眯了半个时辰便醒了。
醒来后翻箱倒柜，在一堆衣物中挑挑拣拣了一炷香，方挑出两套套衣裙，勾了勾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唤来了青萝与剑心，给她们一人一套，挥手催促着她们赶紧换上。
两人捧着衣裙，面面相觑，却未有任何动作。
青萝满眼的茫然，剑心一脸的漠然。
谷雨轻叹一声，故作严肃，解释道：“酉时便要前往主营赴宴了，你们身为我的贴身侍女，也要体面些，不可被人笑话了去，去吧。”
二人闻言，应声而去。
申时方至，风珈轩便准时撩起帘子进来了。入眼的是与往日不同的青萝，略施粉黛，如一支亭亭玉立的芙蕖，临风飘扬，摇曳多姿，宁静而悠远。
他敛了敛心神，问道：“皇姐不在吗？”
青萝施礼答道：“公主在的，请二皇子稍等片刻。”
躲在内帐的谷雨，一阵气结，这风珈轩真乃一木头，白费了她一番好意。唉。
风珈轩瞅着铁青着一张脸出来的谷雨，微愣。他皇姐这是怎么了？谁又踩着她的尾巴了？
谷雨闷闷不乐地来到棋盘前矮身坐下，淡淡抬眼示意了他一下。
风珈轩莫名打了个冷战，才挪了过去。皇姐莫不是生的他的气吧？不至于啊？他也没迟到啊？再看看，皇姐的样也并非午憩恰好被他吵醒啊？
风珈轩大着胆子认为她皇姐的郁闷与自己无关，便开始专心对弈。
看着他一脸专注于棋局的样子，谷雨愈发郁结。她特意将青萝支到他身侧侍立，他就这般无视了身旁的美人，一心埋头钻研什么破棋局。
真是不解风情。唉。
谷雨深深叹了口气，心里为青萝默哀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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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初次觉得一个时辰如此难熬。
酉时一至，谷雨三人便与风珈轩出营帐，朝主营走去，一道赴宴。
本以为春猎的筵席或与往日宫中办的有所不同，不料依旧了无生趣，开宴快半个时辰了，依旧是以觥筹交错相互敬酒为主，歌舞也平平，并无半分春猎的特色。谷雨意兴阑珊，独自饮着酒，吃着眼前的糕点。
风珈轩见似乎她兴致缺缺，便凑了过来，附耳道：“听闻稍后有个别开生面的歌舞，皇姐不妨看看？”
看着风珈轩卖着关子，谷雨顿时来了点兴致，墨如点漆的眼转了转，“哦？如何个别开生面？”
她扫了眼这堂上，男子居多，又多为武将，她时常于史书记载中看到，此种场合，多武将进献番疆边塞的美人歌姬或妖娆舞姬来助兴，一曲作罢或一舞作罢后，皇帝便会将这些妖娆多姿的美人赏赐给下头一干武将，最后仍是这些武将得利，既得了美人又讨了皇帝欢心，得了便宜卖乖，可谓是一箭双雕。
谷雨每每看到诸如此类的记载，皆嗤之以鼻。想到待会儿要目睹一次，便淡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凉凉道：“只怕又是靡靡之音配着袒胸露背的番疆女子歌舞一曲罢。”
风珈轩正欲说什么，只见谷雨话音刚落，一身披重甲腰悬佩剑的大胡子武将便起身上前一步，施礼道：“皇上，微臣近日得了一干西域楼兰舞姬，舞艺卓绝，微臣不敢独享，特进献于吾皇，望吾皇笑纳。”
觉罗风淡淡应声：“哦？爱卿有心了，诸位一道赏赏吧。”说完便抬手一挥，应允了。
武将拍了拍手，示意乐师起乐。
不同于中原之音袅袅而起，随后十名绰约多姿的妙龄舞姬款款而来，个个婀娜娉婷，姿色极佳，几近透明的粉纱遮面，白皙滑腻的香肩露在外头，肤若凝脂，上身只着一件类似中原女子肚兜样式的半透小衣，连肚脐都遮不住，只勉强遮住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下身一件及踝轻纱裙，挡不住呼之欲出的曼妙之姿。曲起舞起，确实个个舞艺超群，舞步轻盈如天外飞仙之姿。
谷雨扫了一眼堂上的武将，半数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转眸，一脸好笑地朝风珈轩眨了眨眼，无声示意他道：“看吧。”
风珈轩收到她的示意，明白她的意思，抬手摸了摸头，讪讪干笑两声。
舞罢，众人皆抚掌称赞。
果然如她所料，觉罗风将十人分别赏给了如今朝中的一众武将。个个喜笑颜开，千恩万谢。
谷雨再次冷笑。
堂上又恢复了一番觥筹交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