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她本就是他的，初遇便已是了 抬眼扫了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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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闻言愣怔了一会儿方反应过来，皱着鼻头，瘪嘴道：“哪个道没有的，想必是先前见公子还在昏睡，便没有公子罢了。谷雨要回去洗漱了，公子，先歇着吧。”
说完趁他出神的片刻挣脱他的桎梏，赶紧下了榻，逃也似的撩起门帘出了他的营帐。
她不能让自己深陷。
不断告诫自己，他会有适合他的人，不是吗？他只当自己是个侍女，附属品而已。既然如此，她又何苦呢？
一出营帐便见剑影抱着双臂立在门外，双肩抑制不住地抖动着，看来是知道山玥风清醒过来了一时激动落泪。
谷雨心下一阵感动，正欲安慰他，便来到他跟前，谁料他竟是在憋笑！
难道他方才......都听到了？
思及此，谷雨一脸的羞怒悲愤交加，转身落荒而逃。
结果未来得及跑出两丈，身后便传来剑影绷不住的爆笑声。
谷雨逃得愈发快了，心里咒骂道，得，该听的不该听的都被听完了，真是丢脸丢回南昭去了。
少顷，山玥风便唤了剑影剑心两人进去。
二人将他中毒昏睡不醒期间十几日之内发生之事一一禀报，问到关于谷雨的，二人事无巨细，未隐瞒半点。
小半个时辰后，当他知道她跨越千里而来，为了他在马背上颠簸了四日四夜不眠不休，赶来了又亲自出去为他寻解毒的药草，还摔得满身是伤，这几日也不愿好好歇息，一得空便坚持守在他跟前，寸步不离，他蓦地心中一暖。
屏退了二人后，他捏着她先前写给他的未来得及看的回信，就着榻前的烛光，一脸期待她的回应，满心焦灼地扫着上面灵秀的字迹，可眉头却越看越锁得紧。
她此次远行千里，莫非就只为报他的恩？
她只当自己是他的婢女吗？
山玥风握着信的手越攒越紧，骨节泛白，青筋隐隐，眸华沉了又沉，心好似被一双手捏得喘不过气来，眼神凝滞，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好似仅仅发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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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尽快恢复如常，山玥风除了服用剑心配的解药之外，又给自己另开了一幅调养的方子，忽然记起她身上有伤，又执笔写了个方子，命人拿去军医帐中，让军医制成膏药，她身上可不能留疤，特别是额头，否则她过些时日回了南昭，难免不让人起疑。
逃回自己营帐中后，谷雨扭了扭酸痛的脖颈，疲惫不已地唤来了风卫帮忙要了热水，褪去身上的男子衣裳，将自己整个人泡在了温热的水里，小腿上的擦伤未开始结痂，泡在水中的一刻疼得她浑身一震，“嘶”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只得慢慢适应着。仰头靠在浴桶边，多日以来七上八下飘忽不定的心总算得以着地了。
他很会好起来的。谷雨想着。
陡然间，她睁开因疲乏而氤氲的美眸，猛得直起身子，想起一件连日来因山玥风的伤而被她忘在脑后的要事，明日便是山玥风的生辰了！
她拍了拍脑瓜子，这可如何是好？时间如此仓促，准备什么都是来不及的。
谷雨右手撑着额，心里懊恼道，这荒山野岭的，要啥没啥，早知如此，当初出发之际便应带上那照着山玥风的模样花了三个月亲手雕刻的小木人，好歹也是亲手一刀一刀刻的，他会喜欢吗？
忆起当初收到他的第一封青鸟传书后，便神使鬼差地雕起了他的模样，彼时的心境，让她心里一阵欷歔。
谷雨缓缓靠回浴桶边，支起右手，托腮，凝思着该给他准备些什么才好。
要不，为他做几个他爱吃的小菜吧？左右这军营中食材总是不缺的，至于那小木人，待回了南昭再寻机会派人为他送来吧。
嗯，如此便好。
刚想到这点子，谷雨又犯难了，因为她不知他爱吃些什么，不喜的又是些什么啊？突然间发觉，自己对他的了解竟少得可怜，一丝无助感漫上心头。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秀眉微蹙，努力回想着。
突然，她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道“有了！”那日他们同住她家，剑影准备的食盒中的吃食，应是他爱吃的。
谷雨又陷入沉思，竭力将记忆中的菜色与点心挖出来。
夜色深沉，月上枯梢。
许久后，山玥风收起思绪，撩起帐帘进了谷雨的营帐。
抬眼扫了遍帐内，没有发现那一抹身量快及他肩的倩影，只见屏风后有氤氲水汽袅袅而升。
他剑眉星眸漫上疑惑，抬腿往屏风踱去，带了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轻柔，唤了声：“安儿？”
无人回应。
山玥风疑惑更甚，不在吗？
便绕到了屏风后。
结果，入眼的是她趴在双臂上，水润细腻的粉肩露出水面，水下的风光一览无余，摇曳在清淡的烛辉中，一片绯红，满园绰约。
山玥风目光一瞬凝滞，体内一股股越来越强的热流腾地由下而上蹿着，下一瞬便要冲破意念破体而出。他极力压制。
少顷，帐外夜巡的将士路过的响动将他拉回了神，微颤的眸光落在屏风上，他扬起手，扯下浴布打开，覆在她双肩，“哗啦”水声响起，双手一捏将她身子一提，顺势裹住，右臂一揽，将她裹得严实的身子打横抱起，属于她的清甜味袭入他鼻息间，不断萦绕。
谷雨感觉身子一瞬悬空，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惺忪的眼却仍睁得辛苦，这几日来她是真的累极，真不愿睁开眼，有人扰了她的好眠，她有些恼怒，瘪瘪嘴闷哼。
头顶却传来一个声音，貌似不悦的声音：“醒了？水如此凉了还泡在里面，着了凉该如何是好？”
闻言，谷雨脑子蓦地清醒，一脸惊恐地抬眸瞥见了熟悉的俊颜，才猛得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未着寸缕光不溜秋，双颊倏地漫上红云，支支吾吾道：“公，公子怎么来了？公子还有伤在身，快将我放下。”
说着便挣扎着要下来。
山玥风垂眸，凝视着怀中之人，无视她的担忧，边抬腿向床榻走去，边漫不经心道：“无碍。你这点小身板，你现下需得好好补补。”
谷雨抬眸望着他的下巴愣神哑然，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受伤损元的人是他，该补的人不是他吗？怎么绕到她身上来了？
山玥风俯身将她放在榻上，见她还愣愣的，便抬手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尖，淡淡道：“将衣裳穿好，早些歇下，莫要着凉。”说着便起身，迅速出了帐。
她哪知，山玥风怕自己再待下去，便压制不住了，没个一时半会儿怎出得来？
谷雨竖起耳朵，觉着他走远了，方舒一口气，迅速扯过床榻上的干净衣裳，手忙脚乱地穿好。
夜半三更，山玥风又闪进了她的帐内，见她终于沉沉睡去，从怀中掏出一瓶军医按着他的方子新配好的膏药，拉过她纤细的素手，小腿，将伤口一一找出，细细上了药，手上的动作一柔再柔，生怕弄疼她惊醒她。
早已身心俱疲的谷雨，此时已丝毫不觉，身侧的人在上完药后又俯身偷了一口香，还躺下和衣拥着她，睡至卯时方一脸不舍地离去。
翌日，谷雨一夜无梦好眠，睡至将近巳时方悠悠醒来。想起今日还有要事要在军营搭建的简易后厨忙活大半日，便赶紧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扎了个男子的发束，换上男装，雀跃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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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军营中的食材种类来来去去到底有限，谷雨捣鼓了大半日，前前后后尝试了好几番，方做出四个菜色与两种点心，外加一盅汤。
让风卫众人帮忙端着，候在他帐外，谷雨清咳了声，方淡定撩帘进了帐，他靠在床榻的软枕上，谷雨在他的注视之下来到他跟前，狡黠地笑了笑，浅浅的梨涡调皮地浮上她的唇边，于腰间扯下一条红绫，如一只灵狐般轻笑道：“公子待会儿莫要偷看，给您个惊喜。”
说着便将红绫覆上了他挂着笑意的凤眼，于脑后系了结，而后快步走到帘前，抬手招呼剑影众人将东西拿进来。
准备妥当后，剑影剑心等人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剑影一脸的坏笑，留下谷雨和他们主子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谷雨胸口起伏了下，深呼吸，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来到他身前，将他脑后的结解开。
山玥风坐在榻上，她一靠近，鼻息间尽是她胸前淡淡的清兰幽香。
红绫滑落他睁眼，便见她一双小手朝自己捧着一双箸，瞥了眼桌上的吃食，小脸漫上沮丧，无奈道：“军中无甚好的食料......谷雨又不晓得公子喜爱吃些什么，只得依着上次公子在谷雨家中所吃的做了一份，望公子莫要嫌弃，公子，今日乃您的生辰，愿公子岁岁欢喜，达成所愿，早日凯旋归朝。”
达成所愿吗？
山玥风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如彼时初遇，她一副年少老成谨小慎微地跟在他身后，生怕行差踏错的模样，让他一瞬恍惚。
山玥风瞥向桌面，其实此几样菜色与点心，并非他所爱，但当时去青龙溪之前，他让剑影备的吃食亦是不知她爱吃什么，只觉得女子或偏爱甜食，方让剑影备了这几样。
如今，她竟以为这乃他所喜之食，为他而做。
山玥风苦笑。
罢了，重要的是，她记得他的生辰。
山玥风接过她手中之箸，深深看了她一眼，方动手。
认真地将每样都尝了个遍，许是因为这是她做的，他竟觉得与众不同，别有一番滋味，轻点头，微勾唇，点评道：“嗯，好手艺。本公子很喜欢。”
见他唇边扬起一丝笑意，谷雨交叠的衣袖中攥紧的手心微湿，闻言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料不到自己竟如此期待他会喜欢。
或许，她在他面前始终是卑微的吧。
他知道她并非什么公主，并非金枝玉叶，于他而言她只是一棵卑微到泥土中的草芥。即便自己被觉罗风收为义女，他不计较她过去一介孤女，仗义助她于深深宫苑中生存下来，她应知足的。
谷雨的心湖，如轻舟划过，片刻，不着痕迹，不起涟漪。
山玥风靠在榻上，双眸墨色沉沉凝望着她麻利地收拾好东西退出去，行云流水完成，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不知，这几样菜自此正式成为他爱吃的。
从山玥风的营帐退出，谷雨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想做的，已得偿所愿。
那么，是时候离开了吧，她离开南昭已有八日，不知青萝青竹还能撑多久，不能连累她们，她得尽快赶回去了。
他用兵神武，往后只需防微杜渐，谨慎行事，定能尽早收复被占的城池早日返朝，加官进爵高官厚禄等着他，而后寻一名门当户对的真正的大家闺秀，娶妻生子，他值得真正贤良淑德的金枝玉叶，而非自己这般名不正，言不顺，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人。
他是她无法肖想的。
此后，他一切的一切，终究与自己无关。
可是心好疼，好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她本就是他的，初遇便已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