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伤，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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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剑心出发的时候，谷雨已身在昨日的那片山谷之中了。
尽管昨夜与剑心说好卯时之后再出发，但她躺下后辗转难眠，尝试着几个回合后，终究还是起身，披着大氅去了山玥风的营帐。
在他榻前，握着他的手一夜，趴在他榻前眯了会儿眼，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便听见了帐外寅时的梆子敲响。
她深深看着山玥风，摩挲着他的脸许久，凝视了许久，才起身回了自己营帐，简单洗漱并换了身昨夜剑心送来的简便的男装，看着滴漏离卯时还有半个时辰，她便等不及了，托剑影给剑心留了个信儿说自己提前出去了，便收拾了东西叫上剑鞘，出了营。
凌晨的风夹杂着寒霜而来，砸在脸上，春寒料峭，呼吸间心肺都是痛的。
谷雨僵着一双冻得通红的手，借着晨曦的微光在林中慢慢摸索寻找。
今日，剑鞘不敢再离她半步之外了，她往前挪一步，他便跟着挪一步，弄得她嫌弃了他好几次，说他挡了她身后投下来的光线，让她辨不清眼前的草了。
剑鞘每次都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后退小半步，下一瞬又跟了上去。
后来谷雨注意力全在寻药上，便忽视了他的存在。
因为昨日熟悉了地形后，今日寻起来容易了很多，也寻到了好几株南星，外加好几株百里根。
抬头看了看时辰，已到午时了，便吩咐剑鞘收拾东西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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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中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剑心也寻到了药赶了回来，两人在军医帐中汇合，将所有的药尽数摆好，见她已忙着配药，自己也帮不上忙，便回了山玥风营帐。
她记得，他是一个极爱干净的人。
也不知自从他昏迷，那些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多久才帮他擦洗一次身子，他解了毒醒来必会嫌弃自己那么多日不洗漱的吧。
于是让剑影帮忙打了点热水，拿了些干净的衣物，屏退了他们后，抄起帕子置水中打湿再绞干，矮身坐在床榻边沿，细细为他擦着身上每一寸肌肤，直至擦完，为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握着他冰冷的手，小手慢慢搓着他的大手好一会儿，他的手才有了一丝暖意。
恍惚中，她记得娘亲当时走的时候身子也是如此冰冷，等她赶回家中之际，娘的手再也搓不回暖了。她已经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要再失去如今唯一一个她在乎的同样也在乎她的人了。她要他留下来，她不许他离开她。她搓着搓着，心越搓越疼，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贴着，泪又收不住了。
她不是一个爱流泪的人，可是为何她流泪的时候他总在她眼前，他总是能撞见她心底最不愿示人的脆弱与无助。
谷雨流着泪趴在山玥风的床头，因为太累了，身子终究还是支撑不住了，即便趴在床头，也沉沉睡去。
她在睡梦中做了一个梦，梦见山玥风终于醒了，当山玥风正朝他伸开双手想将她揽入怀中之际，梦却醒了，一睁眼，
原来是剑心将她叫醒了，抬手揉了揉迷蒙的双眼，心里抑不住失落。
剑心给他熬好了药，谷雨接过手，示意剑影将他扶起来，他半靠着，她便小心翼翼地勺起浓黑如墨的药汁，一口一口喂他服下。
刚开始，他一勺喝不下小半，谷雨心疼地用帕子垫在他下巴处，见无意识中不肯喝，焦急地额头沁出了细汗，向他凑前去，附耳轻语：“公子，喝了药便能醒来了，醒来才能见到安儿不是吗，咱把药喝了吧。”
说完又继续给喂药，也不知是否他能听到，之后又试了几次，折腾了半晌，终于喂得进了，看到他喉头滑动，谷雨竟然也能激动地眼中一热，泪欣慰地滑落。
扶他重新躺下后，剑心又将利用寻回来的药草新制好的药散交给谷雨，让谷雨为他的伤口上药。
给他服了药之后，谷雨一直将心提着，悬在半空放不下来，焦急地数着过去的每一刻时辰。
剑心告诉她，若山玥风能在两个时辰之内将体内的毒血以呕吐的方法排出，那他便无大碍了。
因此，她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些，好让他快些醒过来，但见他一直未有吐的迹象，又深怕药不起效果，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她从未如此矛盾过。
终于，一个时辰后，他猛咳几声，然后猛得起身，趴在床边，竭力地呕了几次，将腹中的黑血尽数吐出。
谷雨见此，瞪大了双眼，大惊，又立马大喜，三步并两步上前给他轻拍着背顺着气，见他的唇虽未回复血色，却也不再是之前骇人的黑紫，她眼里噙着泪，终于将多日以来的心酸，心疼，不舍，尽数化为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双颊匆匆而下，惊喜交加，赶紧跑至桌前为他到了杯水给他漱口。
山玥风半睁着眼，呕得心肝脾肺都拧到了一起。
半晌后，才抬起满头的冷汗，他一抬眸，便看见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一瞬恍惚，一脸的不可置信，费力地抬起虽未受伤却因躺太久而虚弱无力的右手，抚上她的娇颜，为她拭去那让他心疼的泪花，眸华清明，见她额头上的伤口，心一紧，哑着嗓子柔声道：“安儿不哭，过来。”
大手一揽，将她揽了过来，跌坐在他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胸膛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别哭了。”哭坏了眼睛，我心疼。
任由他搂着趴在他胸前，不停地抽噎，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响起，突然间觉得此时真好，活着真好，什么都值了。想着他虽活了过来，但他当初连个除夕，都是在命在旦夕中度过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哭得更加厉害。
山玥风听到她更大声的哭泣，着急地快疯了，慌得手忙脚乱，胡乱地拭着她娇颜上滑落的泪，眉头深锁，声音都颤了：“安儿，怎…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抱着怀里的人像哄小娃娃一般，不知所措。
谷雨抬头定定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移不开眼，瘪了瘪嘴，瞪大着眼睛，生气道：“就是公子欺负我，公子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害我与剑心冒着欺君之罪潜逃出宫，千里迢迢赶来，公子却带着我的心去鬼门关走一遭，和阎王爷喝茶下棋聊人生聊理想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谷雨别过憋红的脸去。
山玥风愣愣地听完，努力地回想方才她的话，想抓住某些重点，看着她娇憨的模样，片刻后反应过来，将她扳过身子来，正对着自己，眼中熠熠生辉，又惊又喜道：“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的心在我处？”
谷雨反应过来，涨红着脸，懊恼方才一气之下，貌似说得有点多。
低垂着头，别过脸，不愿看他过于炙热的眼，弱弱地回了一句：“没有，谷雨的意思是，公子有恩于我，我与剑影剑心一样，很担心公子。”
“如此，只是为了报恩吗？”眸华沉了下去，心中一痛，抬起手挑起她的下巴，深深凝望着她还泛着水泽的眼。
谷雨愣怔着，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见她没有挣扎扭开脸，心中一热，喉头干涩，便咽了咽，闭着眼，将唇覆上了她柔软莹润的两瓣樱唇，细细舔舐，吸吮，轻柔啃咬，饕餮般不知足地品尝她独有的美好，见她如此生涩，他忍了忍，没有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只于外边流连。
谷雨脑中顿时混沌一片，初次相吻，就这么没了？想拒绝，却突然舍不得了。
其实她压根不知，她哪里还有什么初次相吻。
他刚恢复清醒的身体不如以往那般生龙活虎孔武有力，起初本想蜻蜓点水浅酌一下便可，不料却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以至于放在她细腰上的大手越收越紧，几番沉沦后力气稍稍不济。
而此时谷雨意识到他拥着自己的力气似乎太大了，两人紧贴，瞬间醒悟，担心自己压到他右胸上的伤口致使伤口裂开，便将手移到他腰间，扶着他的腰朝前推了推，想将他稍稍推开。
他力气不济，她有心一推，二人紧贴的身躯终于拉开了些许距离。
两人都气喘不匀，谷雨的双颊爬上了羞涩红云，想化解尴尬，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道：“方才，有没有压到公子的伤口，让我看看，伤口裂了就糟糕了。”
说着便转身面对他，抬手想拆开他肩头上的纱布结
他眼带笑意地瞧着她担忧的样子，抬起右手擭住了她的小手，扯过来置于手上揉捏，唇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柔声道：“无碍，前些时日一直昏睡，那些皮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倒是心头的伤痛得紧，你揉揉。”
说着将她小手放在了左胸上，还作势揉了揉，面带委屈。
谷雨心中一紧，微惊，半张着嘴，不知所措道：“怎么回事？公子心口上还有伤吗？怎的不早说，我让剑心来看看。”说着便要起身。
结果她人还未站稳，又被床榻上的人重新拉了回去，跌坐在了他怀中。
她正欲叫他放手，却听到他微微幽怨的嗓音于头顶响起：“这伤，自然是你给的，本公子问你，自我去信过后，三个月来，为何不给本公子回信？嗯？”
说着低头定定看着她，眉头微蹙，一瞬不眨，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