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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该学会放弃,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1) 争执不下, ...

  •   由山玥风营帐至自己的营帐,谷雨一路无神,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一想到自己明日即将离开此处,与他重逢无期,她终究还是心痛不能自抑。
      春夜的冷风夹杂着薄雪毫不留情刮来,她抬手一抹,脸上一片冰凉。
      剑影见她远处而来,唤了她两声,她却浑然不觉,弄得剑影丈二和尚,不知她双目为何会如此无神。
      谷雨回到自己营帐,双眼模糊,径直走到床榻前,矮身坐下,褪下外衫与中衣,无力地闭了眼倒头便睡。她很累。
      子时已过半,厚重的黑云压住了圆月的清辉。
      一身月牙白素衣的身影闪进了谷雨帐中。
      山玥风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榻上的她。
      即将燃尽的烛台将昏黄的光柔柔打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修长轻翘的睫毛在美眸下投下一片羽扇,她的睡颜恬静而美好。
      山玥风和衣在她身侧躺下,轻手轻脚地试着揽过她,生怕她尚未睡得深沉而弄醒她。
      见她只嘤咛一声后并未感觉到他的触碰,方将她揽入怀中,与她相拥而眠。
      他腹诽,如此这般偷偷摸摸的行径,还有两年的路要走。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山玥风被怀中之人睡梦中的轻声啜泣惊醒的,自己的胸口一片**。心里一紧,抬手抚上她的脸,触手微凉,一片湿滑。她
      的眉心紧蹙,弥漫着浓浓的心伤。
      山玥风伸出拇指轻柔地抚着她紧蹙的眉心,低头深深吻了吻她的情丝,将唇移至她眉心。
      她没有呓语,故而他不知她究竟为何人如此心伤。
      他多希望那人是自己,却又不希望她因他而难受。
      他何时变得轻易便矛盾不已了。
      寅时过半,山玥风怕她会因起夜发现他,便不舍地松开怀中的温香软玉,起身,为她掖好被子,转身回自己帐中。
      他回去后不多时,快至卯时,谷雨便起了。
      昨日,她于剑心那探听到山宁秋正于玉树郡押送粮草回来的途中,因在路上已收到山玥风派人送去的他已平安无事醒来的信,便加快了脚程,将提前一日于今日晌午回到马河谷。
      谷雨不愿出现在山宁秋眼前徒生是非,便盘算着陪山玥风过完生辰后,今日早些起身,趁着他还未醒来,独自御马离去。她不想再一次面对与他离别,她如何悄无声息地来,让她再悄无声息离去便好。
      想起山玥风行军打仗时常有伤在身,无可避免,决定将剑心留下来照顾他较为妥当,便给剑心留书一封道明原委,另又提笔,给山玥风也留了一封。
      踏着晨曦的清辉,谷雨翻身上马,回望着山玥风的营帐,半晌,方坚定地转回视线,望着远处渐泛的鱼肚白,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扬鞭远去,一骑绝尘,留下一抹孤影。
      **********
      自辰时起,山玥风便在帐中等她,直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仍不见她领人前来侍候他洗漱,以为她太累了睡过了头,便自个儿简单洗漱了一番,领着早膳前去寻她。
      到了帐中却发现她的床榻上已空无一人,榻上已无她的余温,她的物件也不见踪影。山玥风的心一瞬间慌了,心沉到了谷底,寻遍整个营帐,只见桌面摆着她留下的信笺,隽秀飘逸的字迹写着公子亲启。
      她的不辞而别令他心生疼。
      “公子,谷雨明白,青龙溪那一夜,我们之间并未发生任何逾矩之事,故而公子不必自责,更无需勉强自己肩负谷雨的清誉,只要公子此生得以幸福,谷雨不在乎这些虚名。所以,请公子往后不必再说谷雨早已是公子的人诸如此类之言语,谷雨本就只是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并非金枝玉叶,配不上称公子的人,若让人误会公子性情轻浮,有损公子名誉,这样不好。且谷雨的婚姻大事早已由不得自己做主了,身不由已,无法侍候公子于身侧,欠公子的恩情,谷雨铭记在心,此次一别,若谷雨来日还有机会为公子鞍前马后,即便天涯海角,谷雨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谷雨走了,公子保重。来日若有缘再见,想必公子早已成家立业,儿孙满堂,抑或今生已无再见之日。那便,唯望卿安。”
      山玥风眸色深沉,眼底划过一丝痛,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信,见墨迹未干透,猜她离去应未满一个时辰,便唤来剑影欲备马,如论如何,他都要亲口问她,在她心里他到底处于何位置。
      片刻,剑影却领着剑心进来,剑心将手中的信呈给他。
      他迅速扫了一遍,朝剑心瞥了眼,提起笔扯过一张纸,苍劲一挥,笔走龙蛇,片刻后将信给了下首的剑心,冷声启唇:“务必亲自将信交到她手中,即刻启程返南昭,务必在日落之前追上她,否则,她若有任何闪失,自行领罚后回玉虚山罢。拎不清自己主子是谁,护不了自己主子的人,不必再留下来了。”
      剑心打了个寒颤,应声而去。
      **********
      剑心一路未曾停歇,滴水未进,快马加鞭了四个时辰,追上来之际,谷雨赶了半日的路,正于途中的一处茶棚歇息,啜着店小二刚上的粗茶。
      见到眼前急喘的剑心,谷雨捏着茶盏盖子拨着茶的手滞在了半空,哑然,半晌没反应过来,心猛跳了几下,看来他早已发现自己不辞而别。直至剑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呈上来,她方回神。
      谷雨取出信,里面只有一句话:本公子不会让你有机会嫁与别的男人为妻。
      情绪压制了一路,终究还是在看完他的信之后眼眶微湿。
      谷雨猛吸了口气,重重叹出。
      她抬眼看着恭敬垂首立在跟前的剑心,心中酸涩,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才好,抿唇,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主仆二人如此僵着。直至店小二上了两碟小菜,尴尬的气氛方消减了些。
      剑心趁机开口:“主子,公子说了,剑心从此便是主子的人。”
      果然。
      “也罢,此后你便与青萝青竹二人一起跟着我吧,私下里我们四人不必多礼,你们真心追随与我,我会待你们如姐妹。若有一日你想离去,直接告知即可,我必不会强求,定会还你自由之身。”
      “主子在,剑心在。”
      “嗯,坐下来歇会儿吧,吃点东西,半个时辰后再出发。得尽快赶回去,十几日了,我担心,她们俩快撑不住了。”
      谷雨端着茶盏,微微凝神,思绪飘去了远处。
      **********
      距子时还有半个时辰,泰和城,南昭皇宫内,紫极殿正殿谷雨的寝房朗月居正火光冲天。
      殿中所有的侍女仆从乱成了一锅粥,手忙脚乱地提着端着盛器不断地于正殿十丈之外的芙蕖池中取水,慌慌张张地将器皿中的水泼向不断吐着火舌的朗月居。
      青竹站在屋外,神色慌张,在院中来回疾步,心里直擂鼓,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赶过来时火势浩大,青萝还在里头,不按理来说,应是公主与青萝两人皆被困,可里头如今只有青萝一人,火势已然快要失控,若是再不出来,怕是要葬身火海了。
      寝房的门与窗都漫上了火舌,满室的烟灰弥漫,青萝用打湿的软巾捂着口鼻,坐在榻前,无半分出去的打算,一脸的灰败,或许她近日便要将性命交代在此了。
      此次走水来得蹊跷,房外必定有人监视着房内的一举一动,而房中此时只有自己,公主一去已半月有余,仍未有半点消息传回来,自己此时若是出去了,要么公主不在宫中的消息走露,要么自己对外宣称公主已葬身火海。若要让公主还活着,自己便要继续假扮公主出去,如此一来,对外宣称葬身火海的人必定是自己了,从此世上再无她青萝。最重要的是,一旦出去了,公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自己必定也逃不离太医院的诊视与盘问。
      左右都是死,她该如何抉择。
      青萝扶着床榻,豆大的汗滴落在地,仿佛敲在了她心鼓之上,咚咚地响,眼前渐渐失去清明,头开始眩晕,半晌,双眼陷入了黑暗。
      **********
      二人重新上路后又紧赶了四日才回到泰和城。
      因带着谷雨,剑心无法带着她翻越宫墙轻松进入宫中,只能另寻他法。
      翌日,二人几经辗转,乔装打扮一番后,谷雨脸上顶着一张人皮面具,以外出采买的青萝的身份,顺利进入宫中,而剑心则自己翻越宫墙进来。
      当她们靠近紫极殿,抬眼看到正殿方向漫天的红光,谷雨心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蹭蹭蹭地往上升。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加快了脚步,朝紫极殿一路跑去。
      冲进殿门,谷雨见所有人乱成一团,火已成冲天之势,抬眼往满院的人中扫去,只见满心焦急的青竹一脸快哭出来了,谷雨想了想,心头一阵猛跳,暗道,不好!
      她立马上前,扯住青竹手腕,问道:“我回来了,公主呢?”
      青竹一见到眼前之人,又惊又喜,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扫了眼周围,颤声道:“你总算回来了,公主还在里头,大约是被呛晕了过去,我们一直在唤,却一直不见回应。”
      谷雨被青竹的话震住了,立马回过神叫人取来一张大锦被,抢过恰好经过的小太监手中提来的一桶水,往被子上泼去,见不够湿,又泼了两桶,才扯起来撑在自己头上。
      剑心与青竹见此,同时上前拦住了她,二人都扯着锦被,想替她进去救人。
      争执不下,她低吼了一句:“都给我住手!我自己的错自己担!”
      从未见她对她们发过火的两人,被震了一瞬,愣了愣。
      谷雨想也未想,猛地扯过锦被,一头扎进了火海。
      留下一众人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火海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该学会放弃,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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