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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她能预见自 ...

  •   浑浑噩噩睡了两日两夜,谷雨终于悠悠转醒,睁开沉重的眼皮,秋日打进房内的光貌似仍然很刺眼,眨了眨眼稍微适应了一番,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熬红了的眼,哦,是王汐,咦,风珈轩也在呢。
      还以为是那永远再无机会提起的名字的人呢。真是痴心妄想,怎么可能会是他呢。呵。
      可是,上次昏睡,醒来后见到的便是他啊。
      青萝将她扶起来,拿了个软枕放在她身后给她垫着,将水递到她的唇边。
      睡了许久,确实是极渴,便张嘴饮了几口。
      抬眸见青竹嘴里不知在喃喃些什么,一脸虔诚加眉开眼笑地在房中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又朝地拜了拜,缺个新郎再拜一拜便可以入洞房了。
      谷雨想到此,噗嗤一声没憋住,笑了。但刚好嘴里一口水正要往下吞,结果顺道呛了出来,害得她猛咳了一阵。
      青萝见状,一惊,忙放下水杯,为她顺气。
      王汐又好气又好笑,嗔怪道:“喝水都不好好喝,怪道下了雨也不打伞,任性地让这么大的雨把自己浇了个透,你说你,平日里不生病,一病就病成这样,把人吓得,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说是这么说,但他自昨日来汀兰殿听青竹慌慌张张说起谷雨高热一直不退烧了整整一日,他的心便一直提着放不下,直到方才见到她醒来,才松了口气。
      谷雨有些懵,“不打伞?淋了雨?”
      话说出口,觉得喉头似火烧过了一般,又干又痛又涩。
      青竹此时谢完天谢完地,见她不承认,便忿忿不平地蹲在谷雨身旁,噘着小嘴控诉道:“郡主这是要耍赖皮了吗,您忘啦,那日我们自悦心亭回来被太子妃娘娘叫去问话之后,刚出昭阳殿不消片刻便下了一场冷得彻骨的大雨,我们没带伞,我便想着找个回廊避一避雨再回来,结果您倒好,我怎么劝您都不听,还非说自己要一人静一静,要自己一人走走,赶着我去避雨,我扯都扯不动您,只能陪着您一路从昭阳殿走回来,那么冷的天气,那么冷的大雨,跟倒下来的冰水似的,足足淋了半个时辰,刚踏进咱们殿门呢,您就倒了,这不,刚刚才醒呢,可吓死我了,没照顾好您,青萝差点没把我分尸了呢。郡主啊,您可行行好,下次别再这样吓我们了。”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默了瞬才想起来:“啊呸,什么下次,没有下次了,呸呸呸!”
      谷雨看着青竹一脸的无辜和担忧,心不由地一软,刚想说什么,青萝便抢先一步,语气里带了些许平日里少有的嗔怪,还有些懊恼道:“郡主,太医说了,您的身子,自从半年前染上疫后,痊愈以来未能好好调理,不久之后又受了重寒,如今身体底子寒气很重,不能再受寒的,谁知这次又受了寒,再不打理好,会落下病根的,万万不能再那般任性了。”
      风珈轩沉默了许久,终于也忍不住开口了:“青萝说得对,若是不好好调理,以后苦的还是你自己,你看着办吧。”
      她又懵了。
      自醒来就说了一句,他们却一人说了一箩筐,说得她苍白的一张小脸不好意思地红了个透,只能干笑道:“呵呵......好啦,我晓得了,这事儿确实赖我,害你们担心了。”
      青竹见她对自己所犯之错认识不够,便急了:“郡主,知错要能改才善莫大焉,你要发誓会好好爱惜自己!”
      谷雨见她一急,连平日里她们非要坚持的尊称都改了,将“您”说成了“你”,便觉得好笑,然后真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眸华微颤,笑意暖暖,双颊恢复了点血色,粉扑扑的,巧笑倩兮,如一朵迎风摇曳在枝头的桃花。
      这是王汐平日里很少能见到的,此刻的他,凝神于她,目光灼灼。
      谷雨见青竹不依不挠地,便无奈地说:“好好好,我发誓,行了吧。”
      说完便转眸望向默默站了许久的王汐,看他的样子,应是这两日都没有合眼,憔悴了不少,突然间很过意不去。于是对他轻声道:“抱歉,让你也跟着担心,是我的不是,我已无碍了,你也回去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来日待我恢复了再战几盘。轩弟,你也回去吧。”
      风珈轩见她仍需要歇息,便点了点头。
      王汐见她下了逐客令,想了想,有些话此时确实不便说,便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好,你好好歇息,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说完便颔首,转身离去。
      路上,他思绪万千,却不知该如何整理。
      昨日在他的逼问下,青竹将那天昭阳殿内太子妃与她的对话都清楚地说出来了。
      他知道太子妃的意图,也知道这是顺理成章的,可是他不愿,不愿被安排是一回事,重要的是,除了她,安排谁来嫁给他,他都无法接受。
      可是,她说了,她无意于他。
      他的心好似被捏着,透不过气来。
      方才在殿中,天知道他有多想亲口问她那句话是真是假。
      可若是真的呢?往后他们又该如何自处?放弃吗,他是做不到的啊。
      或许,是否有可能日后她的心会给他呢?既如此,是否该给她多些时日呢?是了,不是还有日久生情吗?
      他抬眸,望着满园萧瑟的枫树,步履沉沉。
      ******
      翌日,王汐没有来。不知为何,谷雨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九月初十,皇帝驾崩,南昭举国同殇,。
      谷雨成为郡主进南昭皇宫后第一个金秋时节,老皇帝终于熬不过年岁,驾崩了,鉴于太子生母及先皇后皆已早逝,先帝便于大去之前留下御旨封先后为皇太后,又因后宫之中不能没有太后,便封还在世的琪贵妃为琪太后。
      身为太子的觉罗风袭承皇位,荣登九五。
      觉罗风登基后并册封风珈逸为太子,入主东宫,风珈轩年少还未能封王出宫建府,便被分到显阳殿,而身为皇帝的觉罗风便要搬离东宫入主代表九五至尊的太极宫。
      谷雨也忙了起来。
      已是公主的她,在皇后湘华的主动请缨下,本来从东宫的汀兰殿搬去皇后永和宫里的芳德殿,因为当初入宗谱之际,她被归入了湘华名下,湘华便以此为由想将谷雨收入自己眼皮底下。
      然,谷雨早想到了这关键点。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入住芳德殿。
      之后,不知为何翌日起便开始卧床不起一月有余,整日精神不济茶饭不思,每日里清醒的时辰不到三个时辰,其余时辰一直昏睡不醒,而她皇帝义父闻言忧心忡忡,让整个太医院的人来看诊皆看不出病症所在,只说是体弱多病,开的药也喝了一个月,丝毫不见起色。她皇帝义父甚是焦虑。
      之后,她提出让司鉴掐算一番,死马当活马医,皇帝无奈应允,而令他意外的是,得出的结论竟是芳德殿的风水与谷雨公主的八字相冲,大凶,若不搬出,公主的精气神将在三个月内耗完,而清矅宫的紫极殿正适合,乃大吉,旺公主八字,适宜芳德殿之人另有其人,乃澜公主。
      皇帝思忖片刻,便当机立断,下旨为谷雨赐住紫极殿,而本与风珈虂同住芳乐殿的风伽澜赐住芳德殿。
      于是乎,在湘华怨毒的红目怒视中,谷雨终得以摆脱桎梏,毫无掣肘地独自入住紫极殿。
      当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就是装病一个月着实辛苦。
      索性近身之人只得青萝青竹,那一个月的药苦了自己先前养的那几盆三彩兰了,替她喝那些药汁遭了罪。
      至于那司鉴,苦肉计加上有钱能使鬼推磨,若她父皇查到了,他自会实话实说代她转达皇后眼里不容她,欲关起门来私自处置她,并非空穴来风,况且又不是让他为非作歹做些伤天害理之事,她只是想摆脱魔爪而已不是吗,父皇多少也想得到此处,那他必定不会重罚,顶多东窗事发之后多花点心思让他知晓皇后的确对她存有恶毒心思罢了,这有何难呢。
      青萝青竹指挥着众人布置新居,忙得脚不沾地,但憋了一个月,她们也体会到了当家作主的自由,因而即便忙,也是不亦乐乎。
      想至此,她立在新居内,推开门,朝自己的小花园漫步而去。
      嗯,此处要载满冬樱,树下再栽些芍药与蔷薇,那处墙下可置一个秋千,如此一来,自己的小花园便可以花开不衰了,甚好。
      **********
      其实,今日对她而言,值得欣慰一笑的事不止这乔迁之喜。
      当她回到书房中,执笔凝思,在宣纸上划分着小花园的布局,将栽种的计划记录下来之际,青萝一脸凝重地进来,将一封以火漆封口的信递给她,一贯沉稳道:“公主,还记得先前咱刚搬进芳德殿之时,皇后娘娘以您身边服侍之人不够便硬塞进来的那七人吗?我们在芳德殿中清了一遍,以各种由头去了六个了,现下仅剩一个名唤青楹的丫头说自己其实名为剑心,是您一位故人派来的,与我同龄,她今日递了此封信给您。”
      “剑心?”听到此名字,谷雨心头一跳,猛抬起头,心中有个名字一个呼之欲出,稍稍按捺了狂跳不已的心,接过信,细细查看着信封,火漆上印着个小篆的“霖”字,终于,她可以十成十确定了。
      葱白的素指微抖着拆开,将信展开,矫若游龙的苍劲字迹映入微颤的眸中:
      “安儿,自违芳仪,荏苒数月,风雨晦明,时殷企念。自子霖抵永安已近三月之久,归家之后便遣剑心前往南昭设法进入宫中到安儿身边,十日之前剑心来信,言明已成功留在安儿身侧,吾修书此封将此事告知,往后她便负责安儿的安全。安儿之近况,剑心已事无巨细向吾一一回禀,吾甚是挂念,安儿务必珍爱自己身子,细细调理,切不可大意。与吾通之信可交与剑心,若无意外十日可抵。另,与王玉琛保持距离,务必谨记。望风怀想,心切依依,擅自珍重。颂:闺安。子霖谨启”
      他说他知道自己的近况,他说他很挂念,他说可以与他通信。
      信不长,她却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
      无人能明白,在这里,她是孤独的。
      即便身为九五至尊的义女,名义上也是公主,但身为义父的他更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身系天下万民,需得以国为重,以万民福祉为重,他并非她的依靠,即便是他的亲生女儿都得为他稳定的朝政而献出婚姻,成为牺牲品,更遑论是她了。
      她能预见自己的命运大体会如何,只是义女的她,她有选择权么?
      可这一切,她能与谁人诉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她的处境,他是懂的吧?
      他谪仙般清俊儒雅,霁月清风的身影愈发清晰。
      那是她在跌落尘泥之时救她脱离的公子,她永远追随的公子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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