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期待，不失落 可以捧，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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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之后的几日里，青竹忙着东奔西跑将太子妃与萝瑛公主之间的恩怨情仇打探清楚，回禀了谷雨之后便如一条咸鱼般累瘫在桌子上趴着，谷雨见她劳苦功高的样，便赏了她几锭金子，乐得她上一刻钟还瘫着下一瞬便从凳子上腾得飞了起来。
青竹收回来的情报确实如王汐所言一般无二，那么，基本上可以确定王汐确实是可以发展的盟友了。
而湘华那厢，因上次计谋未得逞，晓得自己已经打草惊蛇了，且实力不容小觑，便一连半月以来皆风平浪静，未整幺蛾子，让她过了十几日舒心的日子。
下棋，垂钓，作画，好不惬意。倒是王汐来汀兰殿的次数一日比一日频繁，隔三差五的，一得空便入宫寻她下棋，作画，风珈轩见他这表哥来得如此频繁，心中甚不是滋味儿，往日陪她下棋解闷的人，除了他父亲，便只有他而已了，如今，这表哥的棋艺与他的相当，也能与她对弈，多了一个人陪她，他却总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的感觉。
而谷雨往日的棋友，她义父却因皇帝在中秋过一日凉比一日的天气中渐渐孱弱，连日秋雨以来，他老人家已卧床不起多日，身为太子的觉罗风除了要代理朝事之外还需日日侍疾在侧，便无暇寻她对弈闲聊了，王汐才得以捡了个便宜，成为谷雨的替补棋友，兼她一手好丹青中的写像（就是模特）。
谷雨帮王汐作画这事，又让心心念念想与王汐亲近的风珈澜和眼红能让谷雨作画的风珈逸兄妹俩嫉妒又不甘。风珈澜忍了几日，便忍不下去了，饶是在人前再如何温婉贤淑的她，也等不下去了，她决定主动出击，即便被人嗤笑不矜持，她也要将王汐夺回来，凭什么她谷雨就可以日日和表哥黏在一起，她就得避男女大防之嫌，更何况她谷雨还年长自己呢，她都不怕，那自己怕甚？
其实，谷雨帮他作画，是有原因的。
前些时日，王汐送了一副价值连城的青玉棋给她，连棋盘都是一整块青玉，触手温润，棋子捏在手中吸收了手的温度，色泽会渐由青变浅，甚至会变白，甚是罕见。
他送她如此贵重的见面礼，谷雨一时间进退维谷，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罢，自己无如此贵重的东西投桃报李，不收罢，他又一再强调自己送出的东西从来无收回的道理，他便说自己只要一样东西，且她绝对办得到，那便是为他做一幅画。谷雨觉得这笔买卖着实划算，于是乎，便成交了。
这一日，两人约好了在悦心亭中为他作画。几个时辰下来，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才快完工。结果她要落款之际，风珈澜和风珈虂怒气冲冲地领着众奴才侍女浩浩荡荡而来，青竹青萝见势立马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在了谷雨身前。
风珈虂见状，抬手呵斥道：“滚开！你个贱婢竟敢挡路，活得不耐烦了吗！”说着抬手便要朝她们脸上甩巴掌。
结果青萝青竹各自将头往后稍微一仰，双脚未移半分，堪堪将头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而她自己因使出的力气过大，却将巴掌扇向了空气，无力着点，身子往前栽了个大跟斗，要不是身后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谷雨抿着嘴憋着笑抬手示意她们退下。
而王汐却拧着眉，明显的一脸不悦。
风珈澜一脸地嫌弃她烂泥糊不上墙，睨了她一眼，递了个眼色让她闭嘴，才迈着端庄的步子，轻移莲步，进入亭中，朝王汐福了福，柔声道：“听闻表哥近日时常与姐姐切磋琴棋书画，正巧，澜儿近日得了一绝妙的琴谱，听说听了之后余音绕梁，让人回味三月绰绰有余，墨兰殿中已备好茶，不知表哥可否与澜儿一同前去，为澜儿指点一二。”
说完，垂眸偏了偏头，作羞涩状，双颊微红，偶尔偷瞥前面的男子一眼。
谷雨闻言，暗暗咋舌，腹诽着，可惜喽，一腔春水又要付诸东流了。
果然，王汐端坐于亭中，连头都未抬，依旧盯着手中那卷书，冷声道：“不必了，王汐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不善音律，指导不了郡主，郡主还是另请高明罢。”
说完仍未抬头，脸上的冷意不减半分。
谷雨闻言差点没憋住笑，这样的借口也忒蹩脚了吧，粗人？粗人还让人给他作画？别说风珈澜不信了，连风珈虂都忽悠不过去罢。
果然，风珈虂忿忿不平地喃喃道：“粗人还作画下棋吗？明明就是借口。哼！”声音虽无之前的大，但亭中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嗯，果然是猪一样的队友。谷雨默默在心里鉴定完毕。
王汐脸色又铁青了几分，更加懒得搭理她们了，转身来到谷雨身边凑前去看了看，柔声道：“画好了吗，好了我们便回去罢，出来有些时辰了，想必你炖的汤也好了，我送你回去，顺道讨两口来尝尝。”
说着便帮谷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谷雨其实尴尬得很，见能离开这是非之地了，立马三下五除二地命人收拾好东西，遁逃。
风珈澜见此，知道今日计划要落败了，眼里啐了毒般狠狠地盯着他们走远。
谷雨见王汐眉头仍是拧着的，便一路无言。走了许久，谷雨才凝神望着远处的漫天红霞，缓缓开口：“其实你不必那样拒她于千里之外的，反而激怒了她。你应该清楚她对你的心意的，况且，以你们家在朝中的权势，怕是早就被我的义母你的舅母盯上了，来日我义父登基，为了坐稳皇位，我义母必定是将自己女儿许你为妻，你今日的做法，甚是不妥。给你个忠告，若你执意如此，那便早作打算，寻一个更好的选择，来日方可让王家也让你自己全身而退。”
王汐看着她染上红霞的侧颜愣怔出神，抿着唇沉着脸，并未说什么。
回了汀兰殿，王汐刚离宫不消片刻，昭阳殿便来人让谷雨过去一趟。
谷雨垂眸，深吸了口气，好似下定决心般，对青萝叹道：“去吧那叫金翘的打发了罢，再好好清理一遍。青竹，随我来。”
青萝面露担忧道：“郡主，还是我跟着去吧。”
谷雨淡淡摆手道：“不用，放心罢，那人顶多就是敲打敲打我罢了，她们不占理，不敢对我如何的。”说着回了一个示意她安心的微笑，便转身离去。
这才刚回不到一刻钟，那边就来人了，消息传得挺麻利的嘛，看来，是该好好清理一下那人安插的钉子了，没点自觉性，背叛能被原谅一次，可不代表还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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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中，风珈澜扯着湘华的衣摆不停地晃来晃去，泪如雨下，声声哀戚，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嘴里的话随着不停抽噎而断断续续的：“母妃，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那小贱人......摆明了就是在勾引表哥，表哥才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他不理澜儿了，那小贱人整日粘着表哥，澜儿想多亲近一些都不得......母妃您让她滚得远远的，不要出现在表哥面前嘛......”
半个时辰前，自打风珈澜进了昭阳殿见到她开始，便一直哭个不停，来来回回说着这些话，跟念经似的。
湘华在上首坐着，抚额，揉了揉被风珈澜哭得一直突突跳的太阳穴，忍了半个时辰的她终究还是忍不了了，抬手拍了拍桌子，恨铁不成钢道：“行了行了！给本宫打住！时机成熟了那小贱人本宫自会收拾她，你也好歹争气点，不要整日哭哭啼啼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将人抢回来，连个男人都守不住，真是丢尽了本宫的脸！”
一吼完，风珈澜便乖乖闭了嘴，收了声，瑟瑟地抖着。
湘华见她止了哭闹，心里好受了点，不由地暗暗腹诽着，她怎会生了个如此不中用的女儿。
谷雨一踏进厅中，见到的便是风珈澜红着眼，一抽一抽地站在湘华旁边默不作声的样子。
“跪下！”湘华冷冷出声。
谷雨不动声色地跪了下去，不卑不亢，无所畏惧，仿佛只是作了个跟自己无关的动作而已。
“你可知罪？”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谷雨不知。”
“大胆！欺辱手足还敢说不知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只眼睛见到谷雨曾欺辱澜妹妹了，王汐表哥吗？虂妹妹吗？还是澜儿妹妹自己的侍女随从？不知可否出来与谷雨对质？相信表哥也很愿意回来对质，三方一起理一理，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你......”湘华一时气结。
“还是说，没有公道，母妃一人便可下定论无论如何都是谷雨的错。既然如此，那不必多说，要如何惩罚，母妃吩咐便是，何必弯弯绕绕。”
“你......”湘华又一阵语塞。
缓了半晌，湘华才顺回了气后，直接开门见山：“本宫命令你，从今往后离王汐有多远便滚多远。本宫今日就把话儿撂在这儿了，本宫与你义父早就认定他是澜儿日后的夫君人选，不是你可以痴心妄想的，坏了澜儿的好事，把你挫骨扬灰都算是轻的。”
谷雨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幽幽道：“谷雨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值得母妃如此动怒呢。若是此事，那母妃大可放心，谷雨本就无意于澜妹妹所谓的夫君，故而谷雨痴心妄想之人必然不会是王汐表哥。其实不瞒您说，为表哥作画，乃他自己要求，义父应允的，而表哥进宫与我切磋棋艺，也是义父的命令，谷雨从未曾主动要求表哥为谷雨做些什么，表哥也是奉命行事，我们二人清白如璧，母妃若不相信，彻查一番自可证实谷雨所言非虚。”
“最好是如此，若是欺骗于本宫，你该晓得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皇室可以捧你，自然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谷雨自然明白。”可以捧，也可以杀。是吗？是的吧。突然间，心里有些凉，有些东西在一寸一寸地崩塌，是什么呢，是那不该有的期待吧。毕竟，好不容易，也是一个有父亲疼爱的人了呢。
但亲女儿就是亲女儿，义女，永远都是义女。何必呢，本就不该自寻烦恼，不是吗。无期待，不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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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自己最后如何出的昭阳殿回的汀兰殿，只知道回到汀兰殿后自己最后又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刚把娘亲入土为安那天浑浑噩噩的几天，梦里总是会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地柔柔地唤自己，叫的，好像是，安儿？
是了，应该是娘亲，只有娘亲才会唤自己这个乳名。
只是，等等，为何是个男子的声音呢？不是娘亲吗？这梦怎生如此怪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期待，不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