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她》眠九宿

18、chapter 18

　　中午一过，胡珊珊便开车，载着朝曼和周涵俩儿丫头往城郊去。
　　葆宝的爸爸妈妈在几年前便搬去了城郊，租了块不大不小的地。

　　自建了个两层现代风格的小洋房，院前种了果树、花草。
　　院后有鸡舍，还有两三只哈士奇，负责……活跃后院气氛。

　　周边十分宁静安然，步行二十多分钟便能走到山间小溪，享受自然风光。

　　这一切的主意，出自葆宝那个放荡不羁的爸爸，葆叔叔。

　　葆叔叔是个写故事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能揭露现实问题的正统文学大师。
　　而是脑洞奇大、主角基本注孤生、热衷于写死超高人气配角、天天被读者嚷嚷寄刀片的热血网络小说作者。

　　朝曼：“……”
　　周涵：“……”

　　老板娘和她父亲的画风差异好大啊……
　　不过珊姐为什么要跟她们科普老板娘的家史？

　　“所以等会儿你们看见葆叔叔的时候，他有任何出乎意料的举动都别害怕，他人还是很好的，而且在外人面前还是会收敛一些的。”

　　胡珊珊这么说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她不禁想起葆宝婚礼那天晚上的情景。

　　明明主角是葆宝和宁恺哲这对新人，葆叔叔却硬是用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成穿开裆裤的三岁小屁孩儿形象，实力抢走婚宴全部镜头。

　　真是想想就头皮发麻，背后冷汗直冒。

　　车停在葆宝父母自建的两层小洋房院子外，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胡珊珊给葆宝打了电话，没一会儿，葆宝和宁恺哲就出来接人。

　　五人走进了屋里去，刚进门，才走进客厅。
　　一个大胡子男中年，围着蜡笔小新撅屁股的围裙，就从厨房里蹦了出来。
　　一手刀子，一手叉子，眼睛雪亮，形象十分……难以概括。

　　看见了胡珊珊，男中年就嚷嚷：“珊珊丫头来了！快快快，来厨房尝尝叔叔做的牛排，嫩得很，三分熟，切开还带血！你阿姨和葆宝打死也不吃，都不懂得欣赏！”

　　周涵和朝曼看见的当下，眼睛立马瞪直。

　　周涵噗一声就快要笑出来，朝曼突然伸出一只手在她腰后掐了把。
　　笑声急转成了痛乎：“哎呦……”

　　“唉？这小丫头叫什么？肚子饿了是不是？来来来，跟珊珊一起来厨房尝尝。”

　　周涵浑身僵住，头皮发麻，直说不用了叔叔。
　　三分熟，带血，宛如吃生的。
　　三文鱼生得她还勉强接受，牛肉……打死她也不吃！

　　葆宝扯了扯珊珊的衣袖，小声跟她嘀咕：“爸爸最近很闲，沉迷于‘各国美食’研究。”
　　“各国美食”着了重音，想要表明葆东良所说的美食，中国人……不一定能接受。

　　胡珊珊刚想笑，葆叔叔已经不耐烦了，一跺脚走向挨得紧巴巴的葆宝和胡珊珊。
　　“哎呀，你们晚上多得是时间聊，现在珊珊先跟我去欣赏美食，走走走。”

　　刀子换到右手跟叉子一起握着，空出来的左手挽上胡珊珊，二话不说把人拐走。

　　宁恺哲原地捂唇咳了两声，有点幸灾乐祸。
　　葆宝冲胡珊珊摇了摇小手，表达默哀心情。

　　周涵和朝曼抱在一起，觉得珊姐好可怜，并且同时认为，路上珊姐说的老板娘爸爸在外人面前会收敛的话，都是骗人的！

　　接收到各位的同情，被葆叔叔拽得走路踉踉跄跄的胡珊珊有点哭笑不得。

　　进了厨房，胡珊珊切了一块儿就放进嘴里吃，毫不吝啬对葆叔叔的夸奖。
　　葆东良宛如遇见了知音，乐得脸上褶子又多了三层。

　　旁边的葆宝妈妈，秦思正在洗菜，看了眼无所畏惧的胡珊珊，又看了眼自己越活越像小孩子的丈夫，摇摇头，叹口气。

　　晚餐准备得丰富，加上蛋糕，每一个人都吃得快走不动路。
　　谁知道最后葆宝爸爸还提议大家宵夜再来一场BBQ，加餐。

　　“……”所有人。
　　除了优雅的葆宝的妈妈，秦思女士。

　　周涵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歪头到朝曼肩上，小声：“我怕……”
　　朝曼拍拍她脑袋，坚韧地回了句：“坚强点。”

　　葆宝终于忍不住开口：“爸爸！周涵和朝曼她们明天还要上课，你差不多行了。”
　　一听老板娘这么说，明天本来没课的周涵点头如捣蒜。

　　葆东良挠挠头：“这样啊……那小宁子你送她们先回去，然后再回来，我们先准备好烤肉烤架。”

　　“……”宁恺哲。
　　爸，我不要面子的啊？

　　可他没敢说，尴尬地咳了两声，老实听话地起身送人。

　　周涵脸色憋得涨红，起身跟上小宁、哦不、宁老师。
　　实在想笑又不敢笑。
　　完了完了，他们系最帅男教授的形象这回是真的崩塌了……

　　葆宝转头想向妈妈求助。
　　秦思像没瞧见，笑盈盈地喝红酒。
　　丈夫年纪大了，想闹就给他闹会儿吧。

　　领悟妈妈的意思，葆宝又回头抱住胡珊珊的胳膊，一脸委屈。
　　这些年，她妈越来越有宠夫狂的趋势了。

　　BBQ在前院准备好后，宁恺哲还没回来。
　　葆东良带着老婆在烧烤架前，一边烤肉一边互喂食，秀一把中老年恩爱。

　　坐在不远处苹果树下的葆宝抽回视线，再一次摇头叹气。

　　旁边的胡珊珊搂住她肩，摇了摇，笑说：“好了，估计叔叔很久没这么玩了，你就让叔叔玩会儿嘛，阿姨都不介意。”

　　葆宝没觉得受到了安慰，接着叹气。
　　胡珊珊见她这模样好笑，也不劝了，仰头看星星。
　　这可是在城市里看不见的美景。

　　忽然，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腰。
　　胡珊珊回头，好奇地看葆宝。

　　“你怎么还是不怕痒痒？”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胡珊珊被她的举动萌到，忍不住笑出声，掐了把她的嫩脸。
　　“你珊姐的弱点哪能这么明显，小样儿！”

　　“唉……”葆宝叫她。
　　“嗯？”

　　“真的只跟他做朋友了吗？”

　　胡珊珊怔了一下，下一秒心想，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家葆宝啊。

　　“怎么看出来的？”她问。

　　“今天你叫了朝曼和周涵都没叫他来，很明显你现在不想跟他太亲近。”葆宝望着她眼睛，“可你放不下他的，曾经那么疼爱的人，要是说放下就放下，你就不是胡珊珊了。”

　　胡珊珊嘴角一耷拉，有点委屈：“你要是能分一点冷静果断给我就好了……”

　　葆宝一听就笑，学她以前的样子，捏捏她下巴。
　　语气调戏地说：“不知道谁以前说过就喜欢自己时不时热血一把的劲头，要是哪天向我一样冷静，铁定浑身不自在。”

　　把葆宝的手从下巴上拿下来，胡珊珊皱眉：“我说过这种话？”
　　“高一下学期的校篮球比赛，二二班对二三班那一场。”

　　胡珊珊翻眼睛想了会儿，忍不住嘟囔：“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不跟她讨论记性问题，葆宝又问：“那你跟他现在怎么办？你能接受他以后有女朋友，跟别人结婚生子？”

　　胡珊珊狠狠沉下一口气，最后又叹出来，说：“难过是一定的，但应该也能接受，毕竟我不是也接受你有宁恺哲了吗？”

　　下一秒脸颊被掐住，听见葆宝有些愤愤地说：“说过多少次了！他是男的，我是女的，不要混为一谈！”

　　“好好好……不谈不谈……”
　　认错态度极好，胡珊珊把葆宝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揉了揉。
　　从没见葆宝对她发火，虽然这次假的成分居多，但她还是怂。

　　“葆宝……”她模样语重心长，“爸爸去世以后，没见到他以前，我一直以为这个世上，我最在乎的人就只有你了。”

　　“可是……见到他之后，我才发现还有一个他，我是放不下的。不喜欢他被人欺负，跟以前一样，看见他被人欺负，我就会想揍人。”

　　葆宝没开口，听她说。
　　胡珊珊搂住葆宝的肩，脑袋靠过去，带着葆宝摇啊摇。
　　仿佛还没长大，她们还是两个孩子一样。

　　“但是，这几年我好像渐渐明白你最开始拒绝宁恺哲的意思了。爱情很脆弱，太私有化。友情却不一样，更加无私，更加容易维系。我真的舍不得他，不想再闹一次当年的事，所以……可能友情更适合我们。”

　　“……我什么时候表达过那样的意思？”葆宝。

　　胡珊珊僵住，半秒后啧了一声。
　　心想她跟葆宝的友情不会已经走到尽头了吧？
　　为什么老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搭在葆宝肩头的手下滑，落在她腰间，挠她痒痒的同时。
　　胡珊珊龇牙咧嘴地说：“拆你珊姐的台是不是？嗯？”

　　“哈哈哈……不、没有、我错了……我错了珊姐……住手啊！”
　　葆宝不断扭动想逃跑，可是一只胳膊落在胡珊珊手里，想逃完全没可能。

　　没管她，胡珊珊高高兴兴再挠了会儿，等见她快岔气了，才好心放了手。

　　葆宝喘气擦掉笑哭出来的眼泪，转头看珊珊舒展四肢，仰头望天的模样。
　　侧颜明艳，睫毛长密，眼中的光十分纯粹，窄鼻翼细鼻尖，很漂亮。

　　这样的珊珊真的很美，可也好傻，自以为无所畏惧。
　　殊不知，对在乎的人无限心软，就是她最大的弱点。

　　葆宝叹口气，心想原本说好是生日后回来的，今天忽然回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打乱某人的计划，会不会被某人记恨上。

　　她笑了笑，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许总啊。
　　不过她不怕，至少到目前为止，在珊珊的心里她始终优先于他。
　　谅他也不敢拿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