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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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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了午后,康迪回屋小憩时,再次被噩梦惊醒。
梦中还是那个美丽而又哀伤的红衣男子,站在长长的独木桥中,天地为他装饰,风云为他舞动,他手指一扬,就连红衣上的火凤凰都耐不住寂寞,化形成灵依偎在他臂端撒娇。
康迪看的痴醉,他只恨身边没有画具,不然定将这天下第一美景定格成永恒。
倏的,眸中一变,红衣男子侧过脸来,又变成他自己的相貌,怒气冲天向他飞来,双手直逼自己喉颈,身上的红衣在身后狂舞,口中依然是那八个字,反复不停:大仇未报,死不瞑目……
醒后仍是大汗淋漓,康迪摸着自个脖颈大口喘息着来到书房。
貌似以前的摩月晗吩咐过不让奴仆打理书房,案几上有层薄薄的灰尘,他画的东西也依然原封不动横在那里。
对着那画又愣了许久,他还是想不通,那个墓地示意什么,墓碑示意什么,那两首诗所表达之意又是要具体做什么?还有铁链拴起的锁头……
一年为期,真相大白……
碑名:午夜挚爱……
挚爱,是代指,还是实意?
若碑名指的是百里潇夜,难道真要等一年一直等到他死了才能真相大白?那岂非为迟已晚,还有何意义!
还有梦中自己所说的大仇未报,死不瞑目又是何寓意呢?
康迪揪着一脑袋秀发,快被自己绕死了!
再想到那颗夜明珠,还要时时担心小命不保,这日子简直云里来雾里去,看似悠美,实则飘渺,一不小心还能摔个死无全尸……
康迪苦笑着从暗格里掏出那颗夜明珠,屋里登时鲜亮不少。
或许是重生醒来就握于手中的缘由,他总觉得这颗珠子和这一切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于是便忍不住去那独木桥看上一眼。
此时,傍晚将至,天上乌云密布,一场大雨蓄势而发。
风卷残云,吹得衣袍疯舞,康迪拿着夜明珠站在独木桥前凝望远处瀑布。
摩月晗偷盗夜明珠是为引七王爷相见,如今七王爷如期而至,他下一步准备干什么呢?
若没有自己插足,那夜明珠现在应该就藏于瀑布下的水帘洞里,而连接水帘洞的桥只有摩月晗一人能解……
康迪想着便小心伸脚往桥上迈了一小步,结果不知从何处飙了数支银针,密密麻麻向他脸上袭来,躲闪不及,他挥起胳膊条件反射闭上眼,心想no~zuo~no~die,一点没错。
预期的疼痛没等着,康迪一睁眼见金玉和良缘左右开弓已纷纷挡下那些密针,锦绣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将自己拽离了桥端。
“主子当心啊,早跟您说过这桥布了阵,除非插了翅膀,否则谁也过不去!”
康迪一阵恍惚,刚直起腰板却见那些被弹开的针仿若生了眼般再次向他袭来。
锦绣率先挡在他身前,却见金玉良缘佩剑已横飞而来,上下齐扫,银针失力终被打落于地,那两人才一个回旋飞身,落至摩月晗身边。
“属下来迟,让阁主受惊了,请阁主责罚!”良缘单膝跪地,叩首道。
金玉走到摩月晗身边一边搀扶他一边担忧的看着良缘。
康迪定了定心神,颇不在意道:“没事,是我连累了你们,快起来吧。”
良缘似乎一惊,瞪大眼睛愣在那,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出乎意料,若是以往遇到此景,即便不领个百十来鞭也要跪几个昼夜,直到主子消惊为止。
金玉朝良缘使了个眼色,怀中手帕一抽一扬,指道:“快起来、快起来,咱们主子宽宏大量着呢。”
锦绣忙点头,生怕摩月晗反悔似的,追道:“月主子吩咐的醋和酿酒都煮好了没?良缘你还不赶紧去监看着。”
良缘这才起身谢罪离开。
方才躲闪间,糙玉被甩出领口,泛着淡淡奇光,康迪无心理会下属们各自心思,拿起玉仔细看了个究竟。
自打午后一过,天便是阴的,这糙玉竟能平白无故发光……
不过,讲到光源……也不是没有……
低头瞧着另外一只手上的夜明珠,两种光亮竟然神奇吻合了。
康迪琢磨片刻,决定做个实验。
他让锦绣拿走夜明珠,阴云密布下,糙玉顿时失去光泽,只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破石头。
他又让金玉拿了油灯和其它能发亮的东西对着糙玉照了照,那玉依然毫无生气,和地上任意一颗石子无样。
别的不说,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玉坠和这颗夜明珠,惺惺相惜,无论是现在还是重生在洞穴时,都是如此。
所以他的直觉没有错,七王爷所要的牛逼夜明珠既然和这玉坠有关,也就是和自己有关。
这边聚精会神想事情,那边两姑娘倒极为安静,默默侯着。
康迪咳嗽两声打破了沉寂:“醉月阁有没有地下暗道之类的,好比藏东西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当然有,只是也被主子布了阵。不过暗道隔了很多室,也不是每一间都有阵法。”金玉道。
“走,去瞧瞧。”康迪最后望了眼桥端的瀑布,突然身形一顿,“等等!”
倘若醉月阁有自己的暗道,同样是布了法,同样无人能解,摩月晗却为何非将那夜明珠藏在水帘洞里?
“如果有武功高手硬上了这桥会怎样?”
康迪转身,再次靠近独木桥,金玉和锦绣在旁小心跟着,好奇互望了眼。
“还能怎样,死无葬身之地呗。”金玉无所谓道。
“桥会断吗?”康迪问道。
“别说桥了,山崩都有可能。”锦绣说着,又把摩月晗向后拽了拽。
这就对了!
康迪恍然大悟,摩月晗本有心疾,行将就木,他的目的是想借着夜明珠单独将七王爷引进洞里,共度最后这点稀疏时光,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而这悬崖峭壁,隔着一条桥,就是隔着一个世外桃源,只属于他二人的桃源,没有喧嚣,没有旁人。
那,便是七王爷最终的墓地。
所以,想解开谜题,还是要先想办法过桥进洞。
可是……也不对!
眼下七王爷并没死,一切也就成了新的未知数……
暴雨,倾盆而至。
雷声震天,狂风不止。
氤氲雾气将肃静秀美而又壮丽辉煌的煊王府笼出一丝幽僻感。
沿着东路直下的中心回廊里站着一修长身影,汹涌的雨水溅湿了他足前的纹龙衣襟,苍紫色的闪电映在他俊美绝伦的脸庞上,刹那平添几分凄美。
“月晗,摩月晗……”百里潇夜手中攥着一枚边色粗糙的玉坠子喃喃自语道。
晓晓捧着一席貂白披风,走了上来,“那月阁主也真敢口出狂言,别说三王子去世甚久,就是活着也定当是一笑倾城之颜,那人也不照照镜子比量比量。”
百里潇夜不语,暗自将坠子收起。
晓晓暗叹一声,双手一抖,将披风搭在百里潇夜肩头,“王爷思念三王子之情日月可鉴,可斯人已去,您天天端着这个糙坠子也不可能把人念回来,王爷还是多为日后着想吧,每次看您这样茶不思饭不想的,奴婢这心里顶不是个滋味。”
“花非花,雾非雾。”百里潇夜望着濛濛大雨,轻声道:“你不懂。”
“是是,奴婢才疏学浅,当不了王爷肚里的蛔虫,奴婢只知诺大一个煊王府却人丁愈稀,是时候加些女眷添添人气了,即便王爷不愿宠幸,哪怕是摆摆样子,压压外面那些个不成调的舆论也是好的。”
“自古空闺多是非,此事以后再议。”百里潇夜眸光一冷,又转起小指上的玉扳指,“吩咐下去让无影、无踪三日内赶回煊王府。”
“他俩回来了那花海子的别府还要不要再调派些人手过去?”
“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然丢了,还有何可忌惮的!”
“这事也真是巧了,一个是娘娘留给王爷的玉玺珠,一个是给皇上贺寿的夜明珠,怎地就愣偷错了!”晓晓跺了两下秀脚,不甘心道:“这贼也真是个挨千刀的!”
“好在玉玺珠就在醉月阁。”百里潇夜阴着脸道。
“王爷确定?”晓晓挑起眉端。
百里潇夜一声冷哼,面露不屑道:“我特意留在百香齐聚的百花园,好让他自认有花香干扰便放低警惕,殊不知玉玺珠独有的味道岂是那些花花草草便可遮掩住的。”
“既是如此王爷何不就地彻查,为何还要宽限三日?”
“醉月阁一不缺钱,二不缺物,且阁中暗道铺天,阵法无数,再加月晗此人喜怒无常,我若强行无果,只怕他怒火蚀脑会赌气销毁玉玺珠,得不偿失。”
晓晓连连点头,“不错,玉玺珠形似夜明珠,是娘娘留给王爷打开陵墓的钥匙之一,不过,事情未免过于巧合了,月阁主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未必。”百里潇夜负手观天,“他偷盗夜明珠无非是引我前去,不论是玉玺珠还是夜明珠在月晗眼里都是一样的,他的目的很明确,只要我不逼他太紧,他应该不会让玉玺珠离身。”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难缠之人,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您都拒绝多少次了,还这般没脸没皮上赶着,”晓晓眼珠一转,诡秘道:“王爷,不如……”
百里潇夜阴冷一笑:“不急,先拿到玉玺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