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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鄙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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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夜明珠怎么办?”金玉慌张的原地打了几转,才跑到帘后抓着那男人衣襟,着急道:“良缘,千万别让七王爷进来,夜明珠还在主子屋里呢,那东西缠香,王爷那鼻子比狗都灵,一闻一个准!”
“七王爷好像并没打算进来,人在前院百花园的凉亭里侯着呢。”良缘道。
“ 锦绣,你让人往各间屋子都洒些酿酒再煮些白醋,再缠的香也能蒸发掉,我去会会那个王爷。”康迪袖子一甩,大步而去。
“哇塞,月主子哪是失忆,倒像换了个人般!”金玉望着自家主子潇洒背影,感慨道。
“休再胡说!”锦绣一把捂住金玉小嘴,别有深意的向相同方向探去,“剩下的事交给良缘,主子现在这状况我担心会出事,咱们还是紧着跟过去的好。”
醉月阁的百花园堪比花的海洋,九色牡丹,八仙聚会,紫凤朝阳,五花龙玉,各个高贵不凡,争艳夺目,是摩月晗花大手笔请人或栽培或移植来的,就连整个新罗皇宫御花园的美景都不及醉月阁百花园一隅。
康迪身处其中,陶醉忘我,闻着幽幽花香,只觉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
一路沿鹅卵小道惬意走过,有个八角凉亭,和风吹过,角下铜铃叮咚作响,应在这百花丛中格外清脆怡人。
亭中有一个修长而健硕的背影,负手而立,手中缀着件赤玉珠串把玩,身上是一袭黄绸绣三兰云蝠金龙锦袍,金冠玉簪,金革缠腰,一看便知是显贵皇族,非同尔等。
这就是七王爷……康迪心里一阵失衡,玉树临风他承认,不过人在衣装马在鞍,脱了衣服还不是两只胳膊两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能优越到哪去?
“七王爷。”因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繁文缛节,康迪索性淡定无比的喊了句。
那人转身回眸,一股冷意似寒霜降冻凝结掉一切流走之物,好比风舞花香,好比万里行云, 好比青葱光阴,好比炙热呼吸……
那冷,滲人蚀骨,可那转眸容颜却又惊憾天地,区区一个百花园又算得了什么,和那人的俊美绝伦相比,只不过是些奇花异草,卑微折腰而已。
康迪忽然想到梦里那个红衣男子,和这七王爷摆在一起,一个是倾世的柔腻,一个是怒天的英姿,真是同样的绝美,不同的震撼。
什么脱了衣服两只眼睛一张嘴,唉,不过自我安慰罢了……
康迪想想方才镜中相貌平平的自己,竟有些心生自卑。哪是人家王爷眼比天高,着实是这摩月晗根本及不上人家的一个转身。暗自摇摇脑袋,便听有人在耳边叫嚣。
“喂喂,你这人不下跪叩拜我们王爷也就罢了,能不能不要再用你那双猥琐的眼睛盯着我们王爷不放了行不行,真是晦气!”
康迪这才发现七王爷身边跟着的这个不起眼的毛丫头,也许是七王爷气场太强大,以至他旁边的人几乎都成了隐形。
不过这丫头长得确实很不出彩,别说锦绣,就连金玉都甩她十条街的颜值。她这会儿拿着纹龙手帕颇仗势凌人的在七王爷身上掸着晦气,犀利的小眼神儿一挑一挑的白着摩月晗。
康迪好笑瞥了眼,便见七王爷脸上竟也是嫌恶的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
康迪就有些不淡定了,不就是赏脸看你一眼么,至于这样不可一世么?!长得好了不起啊!出身好了不起啊!!
语气随即冷了下来,“七王爷,有事说话,没事请便。”说着摆了个请走的手势。
凉亭中一主一仆明显愣了下,然后便瞧见七王爷轻冷一笑,嘲讽之意不溢言表。
接着旁边丫头刺耳的啧啧声立马跟了过来,“霍!你以为换张嘴脸来吸引我家王爷注意就能得逞了?”
丫头话锋一转,疾声厉色又道:“哼!敢在七王爷眼前放肆,你以为你是谁?!”
康迪唇角一斜,颇为这两人的自恋不齿,不由挺起胸膛,扬言道:“醉月阁阁主,摩月晗!”
“什么?!”
话音未落,康迪只觉那丫头失心疯般大笑起来,眼中讥讽轻蔑更为浓重,“我看你是想攀我们王爷想疯了,光天化日,满口胡言,别以为王爷度量如山,就容你这般信口雌黄!”
“可不是,咱月主子爱慕王爷之心昭然若揭,这不变着法儿的想吸王爷一眼么。”这时,金玉和锦绣急急跟了过来,朝着王爷作了个揖,左右拉过摩月晗,向后退了两步。
康迪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只知在说出摩月晗之后瞧见七王爷手中把串停止了转动。
锦绣踮脚附在摩月晗耳边细声细语道:“月主子,摩是您的国姓,万万说不得。”
“为什么??”康迪不解道。
“此事说来话长,您先镇住这边再说。”锦绣低声道。
“那我叫什么?”
“去姓留名,单月晗二字。”
“啧啧啧,真是花样百出,”小丫头煽风点火,嘴不留情道:“当初贯用三王子之名混淆视听,现在连名带姓全盘照端,哎哟,我说阁主大人,您快照照镜子放过我家王爷吧!”
锦绣又附耳轻语道:“这丫头叫晓晓。七王爷厌女,所以身边从管家到奴婢清一色男人,除了这么个小丫头一人伺候起居,据说这丫头以前是王爷生母身边的侍童,和王爷相伴长大,后来娘娘病逝,王爷顾及母亲这才把她留在身边。主子说话可要当心,晓晓这丫头小嘴伶俐得很!”
康迪点头,递了个放心的眼神,便冲着亭中不紧不慢,嗤之以鼻道:“一个王爷一个丫鬟,说来说去不就是嫌我喜欢你们王爷这点破事么!以前我可能眼错位,癖好有问题。从今儿起,放心,咱井水不犯河水,我若再纠缠七王爷,不用你们动手,我自个儿提着人头谢罪!”
“还提着人头谢罪,一没脑袋的人提着脑袋谢罪哈哈哈……”晓晓仿佛听到世间最可笑之事,弯腰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鼻子小眼攒在一起,鄙视之情,天地可表:“我说月阁主,您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要生茧了,怎的还不见您脑袋搬家啊!”
金玉气的咬牙切齿,双拳紧攥,要不是碍于七王爷在场,分分钟都想把这个丑女人的嘴打烂不可!
康迪则是一怔,没料到摩月晗以前也这么说过?
“跳梁小丑,不足为奇。”七王爷丢过一记冷眼,深邃的黑眸竟藏着隐隐杀机,冷言冷语吩咐道:“晓晓,莫在浪费时间!”
“是了爷。”晓晓立即收了玩闹之心,板起脸一本正经道:“我们煊王府有一颗珍贵异常的夜明珠,那珠子产自天山山脉,敛了数百年日月精华,我家王爷专门从噶尔找了雕工镌刻有大半年,又请河池白林湖湖主回炉精心炼制百日,才千里迢迢保运而来,作为皇上生辰寿礼,没想到真有某些卑鄙妄为之人趁我家王爷被皇上请进宫叙家常的功夫入室行窃,盗走那颗连城宝贝。听闻醉月阁寻人找物无所不能,王爷赏脸,望你三日之内找回珍宝。”晓晓从袖口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塞进金玉手里,“诺~这是定金。”
康迪看了眼钱袋子,想了想:“这生意我不接,还请七王爷另请高明!”
金玉应了声,得意的将钱袋子原封不动塞回晓晓手中,末了不忘挖苦两句:“晓晓姑娘乃七王爷身边唯一女婢,出门巡街的总要拿得出去手才好,这点银两还是留给姑娘买些胭脂水粉遮遮瑕,不然备张人皮面具也是极好的呢。”
“哎哎,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愧是宫城调教出来的,晓晓非但脸不挂气还作出一副惋惜状,扭身对着七王爷提议道:“王爷,跟这种人讲不通理的,咱还是把门口护卫叫进来直接抄了醉月阁为好。”
七王爷手上那串光滑莹泽的赤玉把玩再次停止了转动,他脸上的阴冷更甚,拿着珠串改为转着小指上的玉扳指。
康迪正想着这人是不是有多动症时,便听锦绣道:“晓晓姑娘三思啊,七王爷德高望重,深受百姓爱戴,你这没凭没据的突然要抄醉月阁,找到姑娘所要之物还好,这要是找不到,人言可畏,你让王爷的脸可往哪搁啊。”
牛逼阿!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有本事你来拿啊!康迪心道。
“放肆,我家王爷的脸面岂是你等草芥随意妄论的!”
康迪欲哭无泪望着锦绣,嘚!万一人王爷不要脸,不是全体覆没了?
“多说无益。”
七王爷后袍一甩,一股子冷风钻近康迪脖梗里,逼他不禁勒紧了金云绣领,心里念叨着:这七王爷也不过如此吗,小脸皮薄的跟姑娘家似的。
在一转眼,七王爷已和他齐肩而立,并将一个沉甸甸、明晃晃的金元宝砸在他胸膛上,康迪只顾胸口强烈痛感,并没伸手去接,那金元宝便滚着从他身上垂直落下,隐没于花丛中。
七王爷微微倾身,在摩月晗耳边轻喃,“限你三日之内交出夜明珠,否则,烹、油、烤、烙;剥、脯、绞、锯,任你选!”
那声音不大却让康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侧目探去,便瞧见七王爷唇角扬起的一丝讥讽和轻蔑,以及眼中那不加遮掩的杀意随着他霸气英姿消失在百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