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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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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起身,康迪从梦魇中惊醒,身上早已冷汗透衫。
窗外不知何时已狂风四起,吹的门窗咣啷作响。
康迪下榻关紧窗户,瞅瞅外面月色,估计也就刚过午夜。
没坠崖前,通常这个时候他基本都在和关飞吃宵夜。
关飞算他现代唯一的朋友了,坠崖前几天关飞刚好出国深造,所以自己这些遭遇恐怕他也无从得知。
楚楚,楚楚从来不跟自己身边的人打交道,想她也不会多嘴去通知关飞。
这样想着,肚子倒真有些饿了,以前生病的时候是没胃口,现在恢复了,宵夜依然是自己最爱。
不过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忍忍为妙。
等等,刚才想什么来着?!
宵夜是自己最爱……
午夜挚爱!画上的墓碑写的正是这四字。
康迪发现新大陆般,匆匆走进书房,推开那些书卷画册,拿起笔墨铺了张宣纸迅速又将石洞里的画再次画了遍。
反正那桥布了阵法,那水帘洞一时半会儿是进不去了,趁着还有记忆,不如画在纸上更为直观。
只是一座坟墓,一个墓碑,两首诗,一把锁……到底隐藏着什么寓意什么玄机呢?又和自己有何关联呢?
午夜挚爱……宵夜、潇夜!
写在碑牌上也就是说那个叫潇夜的七王爷死了?那锁头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等他死后让自己盗墓去!?
也没准啊,毕竟父亲生前是考古学家,兴许能挖到些值钱宝贝,也算扬眉老康家,替父亲争口气了。可是,回不去挖到又有什么用?
或许如这块糙玉一样,不定哪代就流传到自己手里了呢……
再看看这两首诗:
孔雀玉台舞青衣,
寒风簌簌泪流年;
孤影翩翩待何为,
昨日一别无归期。
真爱如胶不羡仙,
相濡以沫共愁眠;
大道难阻光阴度,
白首相离独百年。
……
自己何德何能有这种造诣了呢!
可自己的字迹又岂有认错之理?康迪胡思乱想着,简直越理越乱,盯着两首诗琢磨一会儿,恍然发现这竟然是篇藏头、藏尾诗!
左为尾,一(衣)年为期;
右为头,真相大白!
我靠,自己简直是才华横溢啊!
可这含义……
除了让他蛋疼就是头疼了!
到底什么意思?
既然是自己留给自己的,为什么不干脆弄的直白点,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折磨自己,何苦呢?
还有自己为什么会留给自己这些信息,究竟怎么做到的?
……
无数个为什么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捆在他身上,问出一个问题就能衍生出十个百个上千个等着他,康迪只觉最大的精神自虐也不过如此了。
于是,他离开案台,抛下愁云,决定放过自己,乖乖睡觉去了。
……
次日清晨,天刚朦朦亮,金玉和锦绣便端着盆、水、衣、巾等来到帐前,二人麻利的整拾榻褥。
锦绣按例先给摩月晗把脉,然后笑着将他手小心放回褥下。
金玉知道锦绣一笑就证明主子是彻底平安了,高兴得贴着摩月晗耳根子嚷道:“月主子,天亮早起啦!
康迪刷的睁开眼,看见两活灵活现的大姑娘在眼前雀跃,脑袋一蒙,又有些找不到北,不想这一觉竟睡到天亮。
两人一搭一递伺候他更衣梳洗。康迪不住推脱道:“那个、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
“那哪行,您身份尊贵,这等小事怎能让您亲自动手!”金玉说着端出一个青玉荷叶形洗,上面放着根脆嫩的柳树枝递给他。
康迪傻眼,“这是做什么?”
“嚼啊。”金玉歪头道。
“大早上吃这个……不解饱吧……”
“您这失忆不会连本能都忘了吧?”金玉瞠目结舌望着他。
锦绣搡了她下,把自己手上的白玉雕荷叶莲蓬碗也举了来,“月主子嚼完柳枝尽管吐出来,在用这碗里的盐水漱口。”
康迪这才明了,原来这就是古代的刷牙,只是嚼树枝实在难以下口,但转念一想为了日后长久生存,只得入乡随俗了。
磕磕碰碰打理完早上这一系列穿戴洗漱,康迪精神抖擞的被带到一层正厅用早膳。
太阳刚露边角,奴仆们早备点好一切,待位等候。
康迪一身炫紫纹花时服,及腰长发简单披束于身后,脚上穿的是织锦的尖头短靴,走起路来十分拘谨。
因是春至,空气新鲜,正厅四面卷帘半放,醉月阁地处高势,山水美景揽尽眼底。
再瞧桌上摆的是饽饽糕卷四品,珍珠翡翠汤圆,香薰蒸饼,去骨鲜鱼脍,还有黄耆羊肉汤。
真是佳肴美景赏不尽,仕女随从何其多,豪华别野立林间,显赫身世富贵来。
康迪一时万千感慨,不免又想到现代的悲苦,母亲早早改嫁,父亲车祸身亡,亲戚有多远躲多远,他靠卖画穷不聊生,勉强支撑到毕业,毕业后好不容易找了家不错的公司干设计,生活正渐渐步入正轨准备和心爱女人结婚时却意外坠崖,这一躺就是三年。
细细想来若没有楚楚又怎能有此时的他。不知她现在是否安好,有没有伤心难过……
“主子?主子!”
康迪感到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下,莫名其妙抽回心思,便见金玉拿着块糯米凉糕放进自己眼前的豇豆红盘里,戏谑道:“主子可是连饭都忘记了如何吃?”
旁边锦绣撑起貂绒袖口捂嘴浅笑。
康迪尴尬揉着肩头,心想这要是病态的自己,这一掌呼下来胳膊一准错位,摇了摇头,拿起羹勺边吃边道:“金玉姑娘,依你之言,我这身份好歹也是个王子,怎么和你处起来感觉不太像啊?”
金玉表情一滞,脸上笑容瞬间全无,诚惶诚恐立刻跪在桌旁,头低低的贴着冰冷的地砖,身子微微发抖,再找不见一丝活泼样,磕头如捣蒜般只剩惊恐,嘴上不住道:“金玉错了,金玉错了,金玉得意忘形逾矩冒犯了主子,任凭主子责罚。”
锦绣在一旁也慌忙跪了下去,不停搓手求饶,焦急又惶恐的双眼已挂着泪珠,“月主子,金玉一向淘气惯了,您大病初愈,身体要紧,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然后一屋子奴仆全都齐齐跪地,一个个脑袋都恨不能嵌进地底下。
金玉额角已磕出血迹,每砸地一下都振得康迪心脏漏拍一秒,自己说什么了,不就是开个小玩笑么,这么大排场?
他连忙起身扶住金玉,大喝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就随口说着玩呢么?!”
金玉身上还有些瑟瑟发抖,锦绣立刻搀住她,小声解释道:“月主子,一般用这种口气说话时,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心情很不好,奴婢们领刑的时候……”锦绣说到最后几乎快没了音儿。
“什么?!”
康迪不可思议的扯高了嗓门,吓得俩姑娘再次跪成一排,头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快起来起来!”康迪冲着满屋子脑袋贴地的人吩咐道,接着一手一个把金玉和锦绣一起拉了起来,用桌上的白巾帮金玉擦了擦额角的伤口。
金玉仿佛惊魂未定,不敢用眼直视,只是伸手捂住脑袋恭敬退避,宽口圆袖滑至肘臂,露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
康迪一把拽过她手腕,只觉眼前一晕,“这伤,怎么弄的?!”
所有人都垂头沉默。
康迪愣了片刻,眼中滑过一抹惊悚,便又伸手拉开锦绣衣袖,本是凝脂肌肤却一样附着丑陋伤痕,他不由退了一步,望着一屋子奴仆,心里惊涛骇浪。
这伤,也许是冰凌一角,只因一句小小的玩笑,这个摩月晗……
康迪退下一屋子的人,只留下金玉和锦绣,再拿起碗筷却心情全无,“以前的摩月晗我不知道,但现在的摩月晗,一不会言语攻击,二不会□□虐待,你们以后随性就好。”
锦绣半信半疑的盯着他,抿嘴小心点了点头。
金玉则笑嘻嘻挠着肿破的脑门,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说道:“主子,我们,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您身体不好,七王爷又不待见您,拿我们撒气很正常。”
估么属你伤最重!康迪咬咬后槽牙,瞥了眼金玉。
气氛慢慢缓和下来,康迪掰了点椰子盏放嘴里,心里对这七王爷多了几分好奇,便向两姑娘打探。
谁知一提起七王爷,金玉简直一扫前霾,又生龙活虎起来,把七王爷讲的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如诗如画,弄得笔墨,舞得刀剑,马上英雄,人间传奇。
“呵,他这么牛逼怎么不当皇上!”同为男人,康迪忍不住发酸道。
“牛逼?”两姑娘齐齐问道。
康迪一口羊汤差点没喷出来,这词从两古代装束女子口中说出还真别有一番风味,“就是说他厉害。”
“唉!”金玉惋惜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夸夸其谈的是她意中人,“厉害有何用,整个锦都城都知七王爷生来不爱巾帼爱须眉。”
“喜欢男人?”这么时尚……
“可不是,不然您以为您为何要招揽天下美男开风月馆啊,还不就是为搏心上人一笑。”
摩月晗,性格或许偏激,倒是个痴情种,康迪暗自腹诽道。
“不过,新罗朝虽盛行男风,但也未到可以明媒正取的地步。男色只是达官贵人们风流快活的玩物,地位都是极其卑微的。且王爷恶女,无法诞延子嗣,不然当今皇上势必七王爷莫属。”锦绣道。
康迪沉思片刻,唇角上挑,意味深长,“对了,这儿有没有镜子?”
“有、有!”锦绣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画珐琅把镜递上,“知道月主子爱美,奴婢一刻也不敢离身。”
康迪接过,做好被美艳惊呆的准备,这么一照,还真惊呆了,镜子里一张平庸至极的脸,普通的都深觉对不起身上这华丽的穿扮,当场失望的深叹口气,那般倾世之美,怕也只能在梦里了……
金玉见状,刚想说些什么,便听门外一阵骚动,一个紧身棕衣男人在帘外轻语:“阁主,七王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