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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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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十分钟之久,锦绣倏的睁大双眼,亮如星辰的眸子满是讶异和难以说清的喜悦。
她起身速速作了个揖,“恭喜月主子,您已经全无大碍了。”
“全无大碍?!”
不等康迪反应,金玉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蹿了过来,摇着锦绣双肩,同样是满载的喜悦,乐盈盈道:“全无大碍,可是指的连心竭也好了?”
锦绣腼腆笑着使劲点了点头,“错不了,我屡遍试脉,虽不清缘由,但真真好了,月主子现在的心脉比一般人都要强上几分呢!”
“真的?!太好了!老天终于听见金玉的心声了!咱醉月阁再也不用担心啥时散伙,也再不用受那讨厌的二王子胁迫了!月主子万岁!”金玉兴高采烈的活蹦乱跳着。
锦绣在一旁但笑不语。
只有康迪不明所以的蹙着眉,合着自己穿在这人身体之前也是个短命鬼……不过不管是何原因康复了,他都要好好珍惜才不负上苍怜爱,便道:“请问二位姑娘,我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欢声笑语的两姑娘立即石化,人如雕塑伫立许久。
金玉率先反应道:“唉主子,您今儿一天可都怪怪的啊?”
康迪为难道,“姑娘,实不相瞒,我在洞中醒来时,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失忆了?!”金玉大喊道,“骗人!”
锦绣则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表情十分狐疑。
“是的,真的!”康迪被盯得发毛,尴尬搔着头:“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少骗人了,”金玉撇撇嘴,“我都听见了,您刚刚昏迷时一直喊着七王爷,喊得可动情了!”
“七王爷?”康迪莫名问道,“七王爷是谁?”
啪嗒!金丝楠木制的托盘从锦绣手中滑落结结实实砸向地面,打了个圈才桄榔着地。
她一脸的惊悚,铜铃大眼仿佛见到世上最不可能之事,透着焦灼。
再看向金玉,吃惊的张圆了嘴,下巴颏都快亲吻大地了,万分不信道:“不是吧主子,七王爷,七王爷百里潇夜可是您的心头肉啊。这锦都城谁人不知您对七王爷的仰慕之情有如滔滔江水泛滥不绝,不、是连绵不绝啊!您每天死缠烂打不要脸的跟着人家,还分分秒的监视着人家一举一动,害得人堂堂一王爷都从锦都躲到了花海子。您还总念叨着自己命不久矣,便偷了王爷准备献寿给皇上的夜明珠,好让他来醉月阁见你一面……这、这您都不记得了吗!”
何止不记得,简直是不可思议!康迪听的触目惊心一大男人怎么这么恶心竟然对一王爷穷追不舍,可还是不由问了句:“这七王爷是个男的吧?”
金玉再次恢复成吃惊张嘴状,锦绣则定了定神,起身小心关严了门窗,回屋将金玉拉到一旁,小声道:“看来月主子是真的失忆了。”
“连七王爷都不记得了?装的吧?”金玉仍然摇头道。
“你看主子什么时候拿七王爷的事开玩笑过。再说月主子身上的旧疾都能凭白康复,突然失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夜明珠怎么办?”金玉从怀中掏出方巾拆了开来,露出一枚成色通透的珠子,“给主子换衣服时找到的,他根本就没藏在洞里。万一七王爷突袭,这可是人赃俱获了!”
“七王爷苦于抓不住月主子把柄,一直拿主子无奈,这下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依王爷对主子一直以来的怨念,非抓回去砍头万万次不可!”锦绣担忧的向塌中望过两眼。
“没关系,没准七王爷没想到咱主子能丧心病狂胆大包天到如此境界去王爷府行窃,兴许他也没往月主子身上想呢!”
“但愿吧。”
“两位姑娘,能告诉我名字了吗?还有这是哪呢?”康迪见二人窃窃私语甚久,忍不住下榻走上前,见金玉手中的珠子,不禁眼前一亮:“这不是洞里那颗能照亮的珠子吗?”
金玉和锦绣互望一眼便一左一右驾着他坐回榻中。
锦绣边拾地上木托边道,“主子您是摩加拉国的三王子摩月晗,也是这醉月阁阁主。”
“咱这醉月阁是招揽天下美男抚琴献技,吟诗对酒的风月馆,也是帮人解决疑难杂症的万事屋。您把王爷逼到了花海子,所以在那边也建了分阁,咱这四洲五湖最好的美男子都被您调了过去,锦都这边也就做个解决疑难杂症的小本买卖。”金玉补到。
康迪咂么咂么嘴,好歹也是王宫贵族怎么就开起鸭馆了,不禁干咳一声:“这疑难杂症指什么?”
“比如您先把王婆婆家猫偷了,然后等王婆婆来醉月阁寻求帮助,待双方签下契约,定下找回期限,交下定金,您在如期把猫归还,拿钱结账完活。”
够损!康迪语结。
“对啊!夜明珠也可以这样!”金玉恍然道。
“前提是七王爷不会起疑心,提前派人暗中搜查。”锦绣立刻回应道,“主子还是小心藏好为妙。毕竟这是皇上的寿礼,真要弄巧成拙可是会没命的。”
“但这夜明珠夜晚幽亮如烛,且自带奇香,香味又极其缠人,就算咱勉强能遮其光芒可那香味如何是好?”金玉端着那珠子,轻轻闻了闻,又闻了闻自己衣物。”
“要不再进那山洞瞧瞧,也许在我失忆前已经布好地方了。”康迪提议道。
“唉!”
两姑娘异口同声深深一声叹息。
“没戏了,谁让您失忆了呢,连接断崖的独木桥早被您布了阵,咱回来可以,过去的话可只有您带路才行呀。”金玉摆摆手,见康迪欲语还休的便又道:“就算我轻功再好,那么长的桥也总要有个落脚点借助一下啊!”
“踩在桥上会怎样?”康迪问道。
“那谁知道?”金玉白了个眼,扭头小声对着锦绣耳语,“依主子这么变态的性格不粉身碎骨也得山崩地裂不可。”
锦绣憋笑用手戳了下她,“行了,快想想办法吧。”
“这阵无人能解吗?”康迪又问。
金玉苦笑道:“月主子,别的不说,您最拿手的除了坑蒙拐骗,这最得意的就要数易容和布阵了。当然了,易容术是从小先生手传迫不得已学的。这奇门遁甲才是您自学的绝活。这世上除了二王子恐怕无人能及。”
康迪听得一头雾水,锦绣忙解释道:“二王子就是您哥哥,摩月臻。”
“他可坏了,明知道主子有心疾,需要咱摩国炼制的灵丹续命,他还总是推脱来推脱去,非要咱们每月用十个美男换一颗金丹,醉月阁的人都快被他挖空了!哼!”金玉双手叉腰,怒不可遏道。
“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主子大病初愈,还是早些歇息的好。”说着锦绣便开始归置被锦。
金玉还是一脸发愁状,“那夜明珠怎么办?要不直接扔下崖底倒也图个清净!”
“我看那也是上等的宝物,扔了怪可惜的……”康迪十分不习惯被个姑娘家伺候更衣睡觉,躲躲闪闪着接着道:“要不直接还给那个王爷吧。”
“主子您是失忆还是犯傻啊?”金玉一脸恨铁不成钢样,横眉怒目的倒逼出几分可爱相:“送回去那就是不打自招,那是赤裸裸的去送死啊!七王爷碍于薄面不会因您仰慕他而对您下手,可这偷盗皇家夜明珠,简直就是人王爷盼了多年盼来治死您的罪证啊!”
“既然如此,偷的时候你们为何不拦着?”
“哎呦,我的月主子,此一时彼一时啊,那时您旧疾缠身有一日没一日的,为了能让七王爷主动见您一面什么都豁出去了!谁知道后面您布了什么天罗地网等着王爷沉沦呢!”金玉掩嘴坏笑道。
锦绣随后道:“现在主子您身体大好已不同往日,还是要想好后路啊。”说完,拿过夜明珠将其放在了书房暗格里。
夜已至深,两姑娘纷纷退下,临走时锦绣开了扇窗通风。
似是春至时节,康迪躺在宽敞舒适的床塌上,纱幔随风摇曳,花香自窗外飘来,格外沁人心脾。
这里没有城市化的喧嚣,只有风吹竹叶,婆娑起舞,只有鸟语花香,银月当空。
思绪明明很乱,身体却很享受这如梦如幻的一切,没多久康迪便进入了梦境。
有桥,是那条很长的独木桥。中间站着一袭红衣披身的男子,背对着自己,风吹散了他的发,他深红的衣襟越过桥面翻飞。
“你是谁?”康迪轻轻问道,很怕声再大些那人便会被风吹散。
红衣男子慢慢回过头,那倾世之貌使得天地万物都失色于他身后。
康迪看的入神,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美的人,那种美,仿佛用任何言语描绘都是种亵渎。
桥上的风愈发汹涌,男人身上的红衣被狂风兜起,遮住了他绝美容颜。
衣上的火凤凰栩栩如生随风飞舞,康迪一下忆起这便是他重生后的身体,只不过自己还没时间照镜子落实样貌。
“你还活着吗?”康迪再次唤道。
只见那红衣男子仿若不曾看到他般,衣袂一扬,竟当真一点点消失于风中,只留下一个淡淡苦涩而忧伤的笑萦绕在康迪脑海中挥散不去。
为情所困,因情所伤……
康迪感觉与之共鸣般,心脏忽的一痛,似有些替那男子抱不平。
真不知这七王爷是什么货色,美成这样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有机会一定好好会会他,看他眼睛是长在了泰山顶上还是瑶池岸边!
再一转眼,桥央的红衣又慢慢聚拢,凤凰冲天,盘旋于天,红衣之上,端的副再熟悉不过的脸,是他自己,伸出双手,顺着疾风凶神恶煞地向另一端的自己扑来,口中不断的喊道:“大仇未报!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