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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寿宴 ...


  •   众人纷纷起身迎接,又拜了朝礼,开酒祝寿。
      勋皇开怀大笑,平了礼,极其豪迈地率饮三杯。
      众官入座,月台之上,乐起舞摇美人入。
      犹是夜色皎而明,星海遍天,映得大地一片柔和,晚风擦过岸池,鱼儿欢跳,溅起微波涟漪。
      生辰之日,有日月同辉,有星芒铺缀,便是四象交泰的吉兆,勋皇满心欢喜,命人将盛肴一一端了上来,热菜、冷菜各十二道,汤菜、鲜果各六道。
      上菜期间,百官敬献寿礼,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哄的龙心大悦,然后各家嫡小姐们争先恐后卖弄才艺,抚琴献技好不热闹,多数都是为博七王爷一眼青睐。
      尤其礼部徐尚书的嫡女徐莹莹,从小便仰慕百里潇夜,推了无数门亲事,誓死非君不嫁。
      今儿个抱着势在必得的架势抚了一首不为人知的曲子。
      曲声轻缓悠扬,似流水划过心田,至醉人之时,只见徐莹莹樱唇檀口轻启,如莺歌般清亮的嗓音伴着手中抚琴动作缓缓道来:
      山外两茫茫,
      夕阳挂枝头,
      雪见芳华不自容,
      犹记红颜醉;
      繁花落,尘香尽,
      暗雪为谁而续,
      惊鸿若梦浑不知,
      载住几多愁;
      相思几时了,
      相忘几时行。
      梨花树下等卿时,
      可记当时否。
      ……
      眸光流转,徐莹莹深情忘我的看着百里潇夜,一眼不眨,她不相信能写出这样一首词的男子会如传言喜欢下贱的男宠。
      曲落,掌声起,她赢了。
      众官家小姐们的才艺中,百里潇夜独独看向了她,因为他不明白自己的词怎会落到徐莹莹手中。
      摩月晗刚偷偷宣泄完情绪,心情舒畅的回了神,尤其对着一桌皇家盛宴美味佳肴,再阴暗的心都得雨过天晴了不可,他拿着香酥猪肘瞅着一旁互望的两个人,没心没肺的冲着百里潇夜道:“你情人?”紧接着把猪肘塞进纱帘里,借着这层防护罩大啃特啃两口,又道:“看得这么认真?把人闺女脸都看红了。”
      百里潇夜收回目光,不碰菜肴,只沾酒,“怎么,晗儿吃醋了。”
      摩月晗将猪肘从嘴里拔了出来,终于忍不住道,“王爷,咱能别这么自恋吗?”
      百里潇夜见他贪吃的模样,不禁又笑了,心中那抹惆怅与不安仿佛因此而烟消云散。
      又是这种笑,摩月晗心头涌动,这家伙是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迷人吗!
      见百里潇夜不停的续酒,不停的喝,他便抢了他手上杯子,“有这么好喝吗?我也尝尝。”
      酒过喉咙,甜辣灼心,回味无穷,摩月晗拇指一竖,“嗯,真酒!”
      此时,菜肴齐桌,香气扑鼻,众人又是一番庆祝,敬酒,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轮到异国使臣,盟使,进行朝贺。
      先是北辽,进贡马匹千只,烟雨冰丝绸缎百匹,然后便是以炼丹闻名的东洲摩国,摩月臻此番首次亲自出马,献上益寿丹十盒,延年健体,五脏俱养,每一丹都价值连城,只是当勋皇满意接下时,他又深深叹了口气,“每每此时,本殿都会思念我那可怜的王弟,他自小体弱,这丹若是……”
      “好好好,”勋皇即刻打断道。质子在新罗遇难,摩国便年年借此刮点东西走,话都不带变个样,勋皇笑着抽了下嘴角,“朕正好今日广选秀女,不如二殿下挑几个顺心的以藉心中忧疾。”
      “那本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视而笑,各怀鬼胎。
      摩月晗把头垂了又垂,他这二哥真是撒谎的一把好手,自己人就在这摆着呢,他都能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找皇帝讨东西。
      摩月臻转身归位,长长罗衫在他身后轻舞,配着那一脸妖娆,竟也迷倒了一片莺莺燕燕。
      此时,大殿之上,青石台下,已站着南海王凌枫,他肤色偏暖,剑眉斜入,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充满算计,削薄的唇称得整个人略显刻薄,身着宝蓝色的锦枝雕云纹大氅,双手抱拳,脸上透着阴森笑意,问安行礼。
      勋皇一见此人,笑意便凝了三分,每次朝贡南海王都会无故刁难一番,且一次比一次过分,此刻瞧他脸上全是得意,就知又没安什么好心。
      果然不出所料,凌枫唤人端了一副画,那画用红木雕花框裱嵌,白布相盖,令人十分好奇。
      便听凌枫道:“本王前几日收到一副画作,细看之后很是震愤,更为勋皇陛下担忧,今日还请陛下一验。”
      白布揭开,众人呼吸一滞,那棉白匀细的宣纸上竟是一副女子出浴图,那女子有着芙蓉出水的清丽面庞,安静而又动人,身上薄纱缠绕,消瘦的肩下若隐若现,这不是别人,正是新罗夏纯皇后。
      重臣唏嘘掩目,勋皇震怒,皇后红了脸,胸口不停起伏,旁边的忆槿贵妃则摸着五个月大的肚子看热闹。
      太后是夏纯皇后的亲姑母,此时更是怒火滔天,拍案而起,“太不像话了,这究竟是谁画的!竟敢藐视皇家威严,还不给哀家拿下去!”
      “夏太后息怒,若就这样拿下去,揪不出罪魁祸首,您让皇后娘娘今后该如何自处呢。”
      夏太后憋红了一张老脸,头上的凤钗步摇晃了又晃:“你——”
      凌枫视若无睹,拍拍手,示意手下出去带人,脸上依旧笑若春风道:“本王相信但凡喜欢赏画的人都知道,这画上的画风手法与锦都的妙手小生寒清羽如出一辙,不如请陛下亲自审问便知。”
      勋皇已敛了所有笑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阴兀,大声喝道:“宣!”
      话音刚落,便见外面狂风四起,满树枝头乱颤,紧接着一个长相极其清秀儒雅的男子穿着一身朴素布衣踩着电闪雷鸣被凌枫的人按压在了地上。
      寒清羽,锦都城有名的文人才子,虽出身贫寒,但画技惊人,为人又谦卑内敛,深得勋皇喜爱。
      他曾几次被邀入宫作御前画师,可惜自幼饱读诗书的他深知宫廷里的阴暗,更懂得伴君如虎的道理,其本身又不善言辞,顶不住宫中的那些弯弯绕绕,再加上诸多悲惨的前车之鉴,故任朝官如何诚意,他都婉言谢绝了。
      没想到,千躲万躲,还是祸一场。
      “寒清羽?”勋皇声色俱厉望着台下所跪之人。
      “草民寒清羽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朕尊你才华满腹,画艺翘楚,任你留于民间给你自由,今日,你可对得起朕?”说完,勋皇指了指他旁边裱装精湛的画。
      寒清羽端过那画,看了半晌,愣了半晌,最后惊恐的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这,这……”是他的手法没错,可……“草民从未记得画过……画过这样的画,更何况皇后娘娘一国之母,打死草民也不敢拿娘娘清白儿戏啊!”
      “哼,这明面上你是不敢,不过暗地里就不知私藏了多少这样的画作了吧。”凌枫居高临下笑看他,“又或者你是受托于人,与那人狼狈为奸,相互勾当也说不定。”
      “你莫要血口喷人!”寒清羽怒火攻心,急得满头细汗,转身对勋皇道:“求皇上明鉴,是凌王,他公报私仇,栽赃陷害。”
      “前几日,凌王入了锦都城,偶然与草民相遇,转日便要草民做他的男宠,草民不从,他便三番五次来寻麻烦,甚至威胁逼诱,幸亏百姓拥护,他才不好在我新罗犯事。今日,定是他居心叵测,陷害于草民,还请皇上作主。”
      不等皇上斟酌,凌枫紧跟道:“本王陷害于你?那你倒是说说那右下角几行提诗可是与你字迹一模一样?”
      “说!是否一模一样?”勋皇瞪着一双凤眼,脑中再无其他,只想快些知道这画的真伪和背后的真相,尤其是关乎夏纯的。
      寒清羽望着那字迹当场傻了眼,神情涣散,抱着画,不由跌坐在了地上。
      凌枫趁势而上,无不得意道:“不如本王将你写的那几行字念出来,是不是勾当大家一听便知。”
      他夺过画,旁若无人的兀自念起:
      夏花夏雨,夜无眠;
      箫起箫落,明月纯;
      两情相悦,难应许;
      唯有月下,睹相思;
      玉床衣带,两行散;
      巫山云雨,共缠绵。
      ……
      一首露骨的情诗,毫不掩饰表达着彼此相爱却不能见,偷偷相见又相对无言,只得用夜缠绵互表心声爱恋。
      而便是这样一首令人面红耳赤的诗,却恰恰应了两个人的名字:
      夏纯,潇(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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