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魂万归之守陵人》郑优玺

20、秘密

　　目光之上，一米之遥，是七王爷。
　　摩月晗的思绪猛然被抽回，真傻，前尘往事他还纠结什么，就是纠结出个花来，他又能改变什么，老天不是厚爱有加，让自己重生了吗……
　　百里潇夜看着他千变万化的表情，不禁微微蹙眉，“你认识楚玲儿？”
　　摩月晗拍拍尘土，扶地起身，爱搭不理道：“不认识，只不过和我一个故人很像而已。”
　　“便是那画中女子？”百里潇夜深深望着他的眼睛，“她是谁？”
　　“我说了你也不信，再说你一王爷怎么这么八卦，管天管地还管人私生活啊？”
　　“噗哧”一声，旁边的玉莫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用扇骨轻轻戳了戳摩月晗肩膀：“本湖主今天算开了眼了，这新罗国上上下下敢这么和七王爷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佩服呀，佩服。”
　　“那怎么敢当，我可是很爱惜现在这条命，不过七王爷爱民如子，即便我这等市井小民说了什么也不会往心里去罢了。”摩月晗对着七王爷勉强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你只听说本王爱民如子，却不知本王最善刑罚吗。”百里潇夜一指端起他的下巴向上挑起，视线锁在他脖颈处那条拴着玉坠的绳子，“本王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日一早若交不出东西，刑房便是你今生的享乐之地。”说完，拂袖离去。
　　摩月晗一屁股坐回地上，朝那远去身影狠狠淬了几口，他倒不是稀罕那破珠子，就是怕那冷面王爷东西拿到手，翻脸不认人再把自己解决了。
　　“喂，你拿了他什么东西？”玉莫离这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撩起后襟也蹲着凑了过去。
　　“诶？怎么又是你，关你什么事啊请问！”
　　“本湖主乃摩加拉国人，你说出来，没准我可以帮到你。”
　　“你是摩加拉国的？真的？？”
　　“嘘～”玉莫离立即用扇子堵住摩月晗的嘴，左右探了探，未见周围有何异动，才松口气：“小声点，这可是见不得光、关乎性命的秘密。”
　　摩月晗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你为什么要告我？”
　　“因为本湖主觉得你很有可能也是，摩国人。”
　　这都能看出来。摩月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锦绣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暴露身份，冷静一定要冷静，摩加拉国人多了去了，也不能是个人就是质子吧。
　　“你若是摩国人，便一定知道三王子吧。”玉莫离见他心虚不语的模样，诚心念道：“我们三王子出生时祥云七彩环山，百鸟齐飞，很是气派，还有那番惊为天人的长相，更是让人过目难忘。想必，月阁主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将摩君画得那般惟妙惟肖了，不是吗。”
　　摩月晗干瞪着眼睛，一副外国人听不懂中文的样子，无辜极了。
　　“摩君做质子前，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他时而安静时而活泼，时而善良不伤蝼蚁，时而顽皮火烧田园。只是无论哪一种，我们都是无话不谈没有任何秘密的朋友。”
　　“然直到有一天，他跟我说他不属于这里，然后没过多久便被扣留在新罗国当了质子，又没多久传来了他的死讯。直到现在，外面流言流语传他还活着，接着便看到你手上有他的画像，我问了七王爷，他说那画像是出自你手。你说，是不是该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解释呢。”
　　好像瞒不下去了。
　　该不该说出来？
　　摩月晗心里火烧火燎，成天揣堆秘密比揣坨大粪还憋屈，他何尝不想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可偏偏关乎两国存亡，对于他这个有着五千年历史文化知识的人来说，战争是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说小了，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说大了，经济衰退文明遗失。更别提战争所引发的灾难屠杀与仇恨，他绝不能允许自己去点燃这条导火索，掸掸衣摆起身，他沉下脸：“给不给解释是我的自由，帮与不帮是你的意愿。”
　　玉莫离讶异地看着眼前突然变脸的人，跟着起身的同时拿着扇子的手在袖中一转一出，便见扇身上布满了无味无色的粉末。
　　“这天，要变了。”摩月晗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乌云蔽日，万里阴霾。
　　玉莫离诡异笑笑，刚要轻摇扇柄，却无意瞥见他脖间的五彩锦绳，瞳孔骤然缩紧，立即合上了扇子，本能向后退去。
　　那条锦绳上所贯穿的阵法不知，但确实是世间罕有的五毒草所结下的植物蛊。五种毒草相生相克，百毒不侵，任何一种毒与之抗衡均会被吞并并生出一种新毒反攻自己。
　　天下之大，能结植物蛊之人却是凤毛麟角，且都是响当当的传说人物，因植物蛊很难培养出灵性，不仅要机缘巧合还需阴阳均衡之体，培育过程中稍有不慎还会糟反噬毒发身亡，所以此蛊极其霸主、护主，对寄主有很强的依赖性。
　　好险，好险！
　　这家伙果然不一般，也难怪百里潇夜会在这阴沟里翻船了，好在给他的解毒丹是赤金上品，药效十足。玉莫离迅速收起扇子别回腰间，笑眼迷离道：“本湖主也是担心质子安危，不过看月阁主直言快语豪爽男儿，也不像是会对质子不利之人。算了，既然月阁主不便提起，作罢就是。”
　　“你比那七王爷上道多了。”摩月晗回眸，冲他笑笑，“对了，刚才那个叫楚玲儿的是什么人？”
　　玉莫离侧目盯着他道：“此女是太师府的长孙女，也是明日皇上寿宴的参选秀女之一。月阁主对她有兴趣？”
　　“好奇，好奇而已。”摩月晗心有所想抻着懒腰，垂眼瞥见玉莫离腰间坠着的精致骨笛，不禁挑起大拇指：“昨晚真是谢谢你为我吹笛子助眠，虽然曲调不太优美，但效果却是极好的。你都不知道，你这笛音有驱鬼除魔的功效，我来你们这鬼地方这么久了，头一回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亮。”
　　魅魂曲、魅魂曲，怎么到他这就成驱魂的了！不带这么侮辱人的，玉莫离忍住抖动的双唇，寒暄几句便主动请辞。
　　出了南山后院，他立马叫住一名巡卫让其转告百里潇夜速来德轩堂与他碰面。
　　百里潇夜以为他探出口信，故一接到消息便风一般赶到前堂。人刚站定，就迎来了玉莫离的一顿抱怨。
　　“就知道听你的准没好事，他有五毒草护身，除非破了他身上阵法，否则所有的毒不论内服外用于他皆无效，即便被剧毒缠身，也只是时间消化掉的问题。还有，你要小心植物蛊，它能融入转化新的元素，每被它伤一次，毒素便会翻倍疯长，到时，恐怕你连寻我的时间都没有了。这里有十瓶保时丸，解个燃眉之需还是不在话下的。”
　　百里潇夜拿起其中一瓶，斟酌着他的那番话，“看来这十瓶药丸便是那楚玲儿的嫁妆了。”
　　“说起这个楚玲儿，前几日还死缠着我不放，这会儿看到个更俊更阔更有地位的，就立马转移目标了，这女人还真不是个省心的……”玉莫离轻蔑一笑。
　　“普天之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确定能控制的了她？莫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百里潇夜想起那女子，面露鄙夷。
　　“她要想活命，只能乖乖做我的木偶，算她倒霉。”玉莫离一双桃花眼微眯，风情万种好不引人，“不过，此女额头低窄，抬眼有恶纹隐现，多为重贪性喜浮华之人，越是这种人结局往往富贵终归尘土。”
　　“楚玲儿家境落没，虽有些姿色，却也非最出挑的，若跟着宫队走常规程序，她的胜算极低。可若本王亲行便截然不同，你想借我之手将楚玲儿献给皇上，为她谋得一席之地好替你办事。”
　　玉莫离权当没听见，打着哈哈道：“我之前听那个丑婢女说你把献寿的珠子挫骨扬灰了，正好送你个美人顶替，不用谢了。”
　　百里潇夜不再言语，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唇角上扬，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