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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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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锦绣一脸的怪异隐忍样,康迪心道不妙,一时得意忘形又忘了掩饰情绪,人家七王爷是老百姓眼中的英雄又是摩月晗发小,他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巴着人家早死早超生呢……
祸从口出,真真不假。
康迪赶忙转了心思问道:“那毒可有解药?”
“有啊。就种在咱们侧院的药园里。”
我去!摩月晗脑子有病是怎么着,没听说一个制毒的人把解药明目张胆的种在自家园里,就差挂个牌子昭告天下:中毒别怕,家有解药。
那个百里潇夜还不得分分钟派人杀过来取解药的节奏!一个夜明珠还没搞定,又整出这么个幺蛾子!康迪刚积累的好心情顿时崩塌。
锦绣见他脸色变了又变,心中也猜出个一二,便道:“月主子不必担心,药园虽也被您施了阵法,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施了阵法又如何,他这空壳脑袋一问三不知,到时真被抓了,他连个想被屈打成招的心愿都实现不了,康迪暗叹口气,“可我现在什么也记不得,若被人威胁,既拿不出解药,也可惜了这药园,久而久之的岂不是要荒废了……”
“这个您就更不用担心了,咱药园里种的都是些耐野生类的奇珍异草,繁殖播种短到三年五载,长到百年千年,总会等到月主子想起来的那一天,就算您真想不起来,属下身为您的医女,自然知晓如何进园取药了。”
还好,还好!摩月晗总算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康迪庆幸的往窗外侧园的位置望了望,手里捏着这玉坠子怎么都觉得它是个祸端,脑中灵光一闪,大呼道:“糟了!”
锦绣被吓一跳,睁着双水灵灵大眼无辜看着他。
“你过来……”康迪又转回书房,抹开笔墨,拈纸画来,不出两分钟,就极为娴熟的描出一张人脸来,“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家主子?”
“我家主子?”锦绣歪着脑袋奇怪地盯着他。
康迪咳嗽一声遮掩道:“是不是我易容前的模样?”
瞧了画像,锦绣微微颔首,带些讶异道:“月主子画工何时如此了得,只几笔就把自己绘得这般生龙活虎起来。”
康迪却顾不上锦绣的质疑,心里琢磨着,画没了,多半是七王爷拿走的,且他极有可能认出了画上之人,而这画又出在醉月阁,那个王爷估么是对自己起了疑心,才会去想着看那玉坠,才会不小心中毒……如今他已见过玉坠,那摩月晗这身份岂不是要曝光了!
“月主子?”锦绣唤道。
“我刚才说让你见的便是摩……我的自画像,多半已被七王爷拿走了,而且他也见了这玉坠,恐怕……”
“月主子担心身份被揭?”
康迪又端起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点点头。
“依属下之见,只要王爷没见着您的真身,一枚玉坠实在不足为据,二王子都能做出一模一样的玉坠子来,保不齐外面还有多少相似的呢,事过多年又是匆匆一眼,王爷也不一定就能认出来。即便认出来,他也没法证明就是当年质子所带那枚。”
话虽如此,康迪总觉得忐忑不安。
带着斗笠,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随良缘下山去了集市,此时已日照三竿。
为了让这张丑脸少见些光,康迪本想起早出来却不想出了一茬子事拖到现在。
摩月晗似乎在锦都城非常出名,即便带了斗笠遮了颜,有良缘在旁侍奉,大家也都能把他指指点点出来,和七王爷并一起议论个海阔天空,当然多数是无止境的谴责和讥讽,说他遮上面纱终于知羞没脸去祸害王爷了。
康迪挺替摩月晗打抱不平的,一个人默默苦恋着另一个人,真话不能说,真颜不能露,还要日日遭人非议,处处受人嘲讽,最主要的是苦恋的那个人也倒向舆论将他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见如蝼蚁般嫌恶。
若不帮他出这口恶气,康迪都觉得不好意思在人身上寄居了。
急急忙忙买了所需之物,他便大步流星回了醉月阁。
进了前厅,锦绣正在盘算账本,手里拨个算盘,活像店小二的掌柜,那动作熟练的就差拨出个花来了。
“姑娘真是多才多艺啊……”康迪看得眼花缭乱,翘起大拇指赞道。
“月主子就别拿属下寻开心了。”锦绣笑着丢了算盘,欠身作了个揖,速速接过良缘手中的三两纸包,挨个拆开来看,“咦?这不是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唇膏眉黛?”
康迪支走良缘和厅内一众奴仆,坐在软塌上歇脚喝茶,语重心长道:“其实画画和化妆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一个在纸上一个在脸上,我既想不起易容之术,不如用妆束换脸也是一样的。”21世纪的小眼变大眼,2D变3D的牛逼化妆技术你们一定不懂,康迪用眼睛勾了勾纸袋子,“姑娘要是有喜欢的尽管拿去,还有一些除疤的名药我一样买了些,你和金玉分了没事便抹一抹,姑娘家家的身上留疤多不好,剩下的作画颜料就叫人拿到我屋里吧。”
锦绣一听,愣了愣。以前的月主子跟着只有挨打落疤的份,现在,不仅君子有度还替下属买药治病,心里诧异之余不禁升起一股浓浓的暖流,就是此刻看着这张奇丑无比的假面也觉得比那绝美无双的容颜舒服几分。
“怎么了?”康迪见她雕塑般一动不动看着那些药,不免心虚道:“给人一棍子再赏个甜枣,确实有些不地道,不过姑娘放心,我一向说一不二,绝不会再向身边人施暴。”
“噯,属下这就去拿给金玉。”锦绣偷着抹了两把眼角湿濡,便应声抱着东西跑了出去。
鉴于七王爷中毒,门外又有良缘这样一等一的高手把着,康迪乐得自在,晚上睡觉暂且就不用提心吊胆担心着被不速之客侵扰了。
这夜,月光皎洁,洒在雕花窗棱上映得夜色美轮美奂。
窗外安静怡然,偶有鸟虫鸣伴,空气清新,风光自然。
康迪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闭目养神,记忆深处还是未婚妻楚楚那张恬静娇美的花容月貌,以及两人过往的悠悠岁月。
他们两家本是世交,家业相当,资产雄厚,可谓是门当户对,于是早早便定了亲事。
可自从母亲改嫁卷走四分之三财产后,家便成了一盘散沙,没有了昔日的温度。
父亲颓丧了一阵子,一度放弃考古这种一年半载都不着家的职业,后来经楚父的悉心劝说才重操旧业,拾起了老本行,结果没两天便在考古途中意外车祸身亡。
自己一下子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尤其在父亲银行存款和金库出现问题一扫而空时,他觉得自己早已被全世界遗弃。
楚家也不例外,对他的态度越发冷淡,直到结婚日子前一天发生的那场意外,因自己毫无顾忌的舍身相救,才算是彻彻底底憾动了楚楚的内心,想着她这三年如一日对自己无微不致的照顾和关心,就觉得自己这短促而苍茫的一生终归是没白活,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倾其所有,不计后果,不图回报的为你付出。
值了。
康迪在榻上左翻右滚,胡思乱想,最后搞得睡意全无。起身,披了件奶白单衣,进了书房。
摩月晗的画像没了不打紧,好在洞穴中的画还在。
墓地、墓碑、锁、诗,代表着什么通通都放一边,今晚,他只想思念自己的未婚妻。
用画笔将她定格成永恒,用颜料去填充她的美丽温柔。
想想当初还梦见她和自己的主治医师苟且寻欢,真是以小人之心愧红颜之情啊……
康迪甩甩头,蘸着磨好的彩料,提笔挥洒,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电子音乐助兴,也没有电脑制图修图,一切都是纯手工,纯天然,纸张、笔种的选择也极为有限,不过这都影响不了他思念一个人的心情。
八开的梅洇净皮水墨宣纸上画着一座欧式教堂,教堂前的绿荫地上,一群白鸽带着五颜六色的气球齐飞,花簇相拥着一个女人高挑的背影,抹胸席地的鱼尾白纱裙勾勒出她曼妙身姿,她回眸一望,含情脉脉的双眼颇有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下的风情意味……
康迪满脸甜蜜,仿佛画的下一秒便要成真,他们执子之手,共赴婚姻殿堂,他们与子偕老,开辟爱情新天地。
落款写了他的画名:飞墨,在转行记录时间时,手中的笔却兀然停在半空,迟迟未落。
现代的时间他已不知是哪日,这个年代虽听金玉说过,但根本不知所云,犹豫不决时,一个声音划过耳际,清润而又冷厉:
“新罗赟勒1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