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到一只瞿某人》桃乐08

28、二十八、 所谓真相，

　　“啊？”女孩瞪大眼睛显得很是无措和惊慌，手指亦是在不停地抠弄着裤缝，“你说什么？”
　　可是越是如此欲盖弥彰的假装听不懂，越让我坚定了心底一瞬而过的念想，不由讥讽的笑道：“别装了，她们都说了是你指使的。”
　　应心底的声音，面部的肌肉已经无法支撑嘴角上翘的弧度，唰的收回所有的表情，就这样干巴巴的看着我眼前的小姑娘，那一点点，一点点，变得张扬恶心的面容，“哼，果然不能依靠这些草包。还让你走了出来，为什么不扒光你的衣服，让你去死！”
　　被我刻意压制的氛围，似乎摧毁了对方本就不怎么强大的自制力，拉扯着嗓门朝我噼里啪啦的吼叫几句，且脚下还在不断向我逼近。话，我都可以当成耳边风，但是侵犯我正常社交安全距离的举动，让我颇为苦恼，思量着叫她退后实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自己在控制平静面容的基础上，偷偷地挪步往后。
　　“嗯，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李法夏，你别装傻了，我是刘琼，你不是听她们说了吗？”事实上我真的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误会我，这就是她的不对了，“等等，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那你怎么知道是我指使的。”
　　“前面几秒，你自己承认的。”两位女性之间的对峙，谁先失去理智，谁先露出马脚和弱点。
　　“你太急进了，我被人围攻，就发生在几分钟前，如果不是你事先知道，即使你能碰巧路过这里，但也不应该上来就问，类似我有没有事之类的话。最重要的是，你真的经不起诈。”脚下没有停止工作，虽然靠近些会让她感觉威势，从而降低嗓门，以至不会影响到路人的注意力，但是我真的做不到跟陌生人这么近距离的“深情对视”。
　　“……是我又怎么样，你以为瞿杭真的会喜欢你吗？”被我以这么简单的方式拆穿了计谋，当头一棒，乱了阵脚的刘琼，在承认之际，还不忘记拉一个人一起下水难受。
　　“为什么要我以为，这是他的主观意识，我又不能控制。”没有被熊孩子的思想给绕进去，跟着自己平常的逻辑节奏，一个个的驳回那些看似很让人受伤的话。
　　“……”
　　被我一记不按高中小屁孩常理出牌，而暂时找不到站脚地的刘琼默哀，然后再来一击，“还有麻烦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控制不住的往我这边靠近，你可能不知道，你刚刚有好几次说话喷口水了，弄到脸上有点不卫生。”
　　“你！！！”
　　一直紧盯对方动态的我，一看就不妙。对方恼羞成怒之下，脖颈的青筋即使年轻都怒张浮于表面了，一张脸生生憋成猪肝色，不地道的说：更丑了。
　　但是对方依然屹立不倒，并咬着下唇，绷紧已经很是集中在鼻子附近的皮肤，扬起手一个动作还没完成的瞬间，就被我前进踩住脚尖，她在躬身呼痛时，眼前已经送来了一个半点玩笑意思都没有，且诚意满满的实心拳头。念在熊孩子还算识相，虽然惊慌但还是马上退出了我的几步之内，心满意足的收好白嫩嫩的小拳头，挠了挠手背因为刚刚太靠近被对方睫毛骚扰的皮肤，缓解某种奇怪的感觉。
　　恶声警告：“别动手动脚的，你可要想清楚哦，别万一我个不小心，失了力道，反而将你的衣服沿着正中线撕烂了，虽然我明天可能会赔偿给你，但是今天，多少还是得委屈你裸x奔回家了。”
　　说完她想不想回家，我不知道，我是更想回家了，想要藏起我那颗，即使度过两世，都没有被糟蹋成眼前这样的小心脏了。
　　不能欺身，转而又飙高嗓音在外围叫骂的熊孩子，简直是一点公共道德素养都没有，“你这个死三八，你以为瞿杭会喜欢你吗，你知道吗，那天你们班的公演掉下来的灯泡，是我弄的！瞿杭上来之后，看到是我了，才放我离开的，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就不会放一个打算扔灯泡整死你的人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目瞪口呆的我：“……”
　　终于见我有些反应了，对方显然心情愉悦了几分，“哼！怎么，知道了想哭吧！”
　　实在是很难跟她感同身受，领悟她的喜悦点，甚至她的嘴脸让我食道痉挛反胃得厉害，本来多少有些吊儿郎当的我，在她投下这样的重磅炸x弹之后，不得不严阵以待，她，脏得让人毛骨悚然。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眼前还有些稚嫩的面容，很难想象她的躯壳里浸染如此之多恶劣的想法，敛紧眉头，长长的深叹一口浊气。
　　“……孩子，你让我很头痛，不是因为瞿清杭，仅仅是你个人的行为和思想。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变得如此……偏激的，这么不计后果。”本来静静等待我服输的刘琼，显然不能接受我的最后一丝友善，就要张口说来什么，被我一声呵斥打住，“你先别说话。你真的让我有种深深地无力感，但愿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不然我真的忍不住想吐，还有，打你。你应该没有想过，万一你是台上被攻击的其中之一呢，别说这种事情没有可能，有一个你，就还会有另外一个你，毁容的后果，你能承受吗？万一上去的，不是瞿清杭，是别人呢？将你扭送至政教处，报警处理，开除学籍，然后失去一大半的就业机会，人生惨败。那时的你又是凭什么让你心仪的对象多看你一眼呢，凭你落魄街头的际遇，让他可怜你一分吗？”敬酒不吃吃罚酒，规劝没有用了，只能用这种冷嘲热讽的对话模式，心间真是拔凉拔凉的，“至于瞿清杭，如果你故意攻击我，他应该不会轻易的将你放走的。”
　　嗓音多少收敛些许的刘琼，仍然纠缠不休，“但，但那天，他确实放我走了！”
　　“不，我坚持的是，如果你的攻击对象是我的话。而那天的实际情况是，灯泡落下来的位置于我有些距离，而且正好是别人头顶上，也就是说在瞿清杭看来，你可能是在攻击别人。但是，无论如何，他肯放你走，其中的原因，我是肯定会弄明白的。”管她如何声嘶力竭，我自己会综合具体情况而定。
　　揪住我似乎并没有像表现的那样满不在乎，刘琼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上前来嘚瑟，被我一挑眉给唤起了适才脚尖咋舌的刺痛感和拳下生风的冷意，屈于本能的还是收回了那在半空的脚尖，就着寒碜样了，还不忘作妖，“那是因为……”
　　朽木不可雕也，半合上眼，轻轻揉捏着山根，“我没打算听你说。”
　　话落，转身就打算离开，感觉周身浊气缠得我心脏乱作一团了，直撞着胸膜，咚咚没停。
　　身后那人气愤难耐的看着我的背影，可能是不敢直接上前来扒拉，于是退而求其次的固守原地直嚷嚷，但一句难辨真假的话，确实如她所愿的让我停下了逃离的脚步。
　　“瞿杭不会喜欢你的，他只是在跟别人打赌而已！”
　　侧过身子，面朝马路，看过人们既定的路线，没有因为路边两个心乱如麻的姑娘们耽搁，突然清明了些许眉目，挂起来时那般笑貌，“事实如何，我自己会判断。还有，你刚刚说的，我录了音，走了。”
　　“李法夏！你别以为我会怕你！”
　　我敢肯定她是怕了，而且，我也怕了。
　　录音纯粹是意外，因为在巷子里时，我说有摄像头确实没错，但是我看里面通电状态的红灯并没有亮起来，不知道它有没有在运转，想着毕竟是我毫发无损，而她们一看就是被打的样子，怕她们反咬一口，所以才打开了随身携带mp4的录音功能，如果她们继续纠缠上来，我就只能收下这送上门来的证据了，哪里知道世事无常，奇葩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我知道这样揣着所谓的证据，只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患，以暴制暴固然不对，但是同样偏执如我，我就是气不过。在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交出证据的情况下，从此以后夹着尾巴做人的她，往后的每一天都活在深深地未知恐惧当中。
　　她不应该，我也不应该……
　　是夜，味同嚼蜡的用完晚餐，妈妈以为我因为感冒没有痊愈，又是满屋子找的弄来感冒冲剂，叮嘱我消会儿食之后一定要服用。木讷地回到房间里，看着书桌上摊开来的日记本，日期已经标注为今天没错，但是下面一片空白纯净，反观思绪却是纷繁错乱。
　　没有将房门关上，所以厅堂里爸妈日常的嘟囔声断断续续，不益于我静心思考，但就是必不可少。
　　“咕哝咕哝……”干了整杯凉水的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了，透心凉啊！
　　敲脑袋，警告自己：李法夏，打起精神来！
　　……
　　东摸摸西看看，到点了喝药，刷牙，洗澡，然后确认短信。
　　来自“瞿某人”：“小宝，睡没？”
　　本来就没什么持久力的自我催眠，在干扰之下，又让我回归了呆愣模式。静静地守望着手机早已黑掉的屏幕，食指将桌面轻轻叩响，直到又一条短信的收入。
　　来自“瞿某人”：“这么早就睡了？是不是还是不舒服？明天我给带你喜欢喝的汤。夏子，好梦。”
　　屏幕再次黑了，然后又恢复我和手机对峙的场景，目测这番僵持决战至天亮。
　　未料到，一声母老虎的霸吼：“夏崽子，还不死去睡觉，明天又起不来！”
　　让我浑身抖擞，一激灵，捂脸自觉中二指数爆棚，赶紧收拾收拾。关灯，将自己匆忙的卷进被子里，闭眼。
　　……
　　睁眼！
　　睡不着，不行，睡不着就输了，我才不会被影响呢！
　　闭眼！
　　……
　　滚来滚去！
　　睁眼！
　　在黑暗中摸索到很少在睡觉后没有关机的手机，拉上被子，盖过头顶，盯着能把眼睛刺瞎的光亮，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敲下那些字，点击发送，看着刺目的光消失了，屏幕上的水汽都凝层了，终于抵不过被子里的窒息感，拿袖子抹过屏幕上的水珠，合上了手机盖。
　　在一阵强迫意味的心理攻势下，终于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