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十三、 从三天到两 ...
-
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这是气象台给我灌输了近三十年的常识,只要天变冷了都怪西伯利亚平原)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座南方的小城,高唱乌拉拉呼啸而过地冷风,打人身板上刺刺的痛,不像是待在空调房的冷空调一般惬意,而是正儿八经的夹杂着连绵细雨,透心凉的魔法攻击。
依托妈妈的体贴入微,坚持让我一夜之间从清凉显瘦地两件套变成了土肥圆三件套,清早随着人群去往教室的路上,打量着周遭恨不得蜷缩一团的群众们,再次坚定了我是我妈亲生的信念。
“……你是李法夏吗?”
从陌生的嗓音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去,见到后方疾步而来,鼻头冻得通红的女生,“嗯,我是的,你哪位?”
“哦哦,我是十班的,我叫刘琼,上次我们班和你们班的篮球赛,我也在的。”可能是愣怔于我例行公事般冰冷的态度,刚刚还挂着自信眉眼的刘琼,此刻微微收敛了些许。
“嗯,你好。”早上的我起床气很重,心里窝着团火,应李一苇的话来说就是披人皮的大魔王,对这个可爱地世界充满了阴森的恶意。
“这次期中测试,你和你们班瞿清杭并列全年级第一,你好厉害啊。”女孩不安地舔了舔唇,继续尝试着探索,我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
“……谢谢。”摆明不想好好聊天的我,神游半天的精神,方才不骄不躁的挤出两个字。
哪知陪聊的姑娘还没能放弃,继续道:“我们班那个上次扔球砸人的男生,你别怕,他被记过处分了,当天就被家长领回家了。”
“……谢谢。”颦眉,心底很想补充句:我不怕的,早死早超生,一锅端了,省得以后心里惦记麻烦。但又不想多开口说话,顾吊着刘琼不上不下的,很是不好接话。
“我先回教室了。拜拜。”可能察觉到了我不耐烦地情绪,且十班的教室又在一楼,便急急的逃走了。
轻轻回了句,“拜拜。”
我以为这刘琼同学也就这样谢幕了,哪里知道这厮还是隐形的红颜祸水。
……
课间,秉承前两日对瞿清杭许下诺言的实践精神,兔子提溜着硕大的身躯,每每下课就往我这边驻地,下课我要回家了也是送我到校门口,要不是我怜悯他那点稀疏的睡眠时间,早上返校时都要亲自来校门口接驾了,搞不懂男生为毛那么服从瞿清杭的鸡婆命令。
又将我小透明一组一号赶走的兔子,莫名其妙的张口问来,“师傅,她怎么了?”
“谁?”眼睛盯着手里从图书馆借阅来的病理生理学,开始我的超纲学习,积攒知识,防患于未然。
“呶。”
百忙之中瞅一眼兔子撅嘴的方向,漫不经心道,“哦,心里不平衡,嫉妒使她丑陋。”
“……其实,师傅,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你的?”老实地兔子也道出了心里的疑虑来。
“非一般的人生不需要理解,你只需虔诚膜拜便是。”敷衍了事的回答。
“还有这种道理!”头脑简单地兔子夸张反应着。
“哼!”始终支着耳朵留意这边动静的李一苇,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叽歪着表达她的不满。
捋了捋额前快要扎眼的毛发,继续装疯卖傻中,“如果你们一定要追究个为什么,那就当我天赋异禀吧。”
惊讶地兔子:“啊!”
无话可说,但还是不甘嘴巴闲置的李一苇:“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观赏着各方生动的表情,嗤笑一声,挑眉,故作惋惜的叹道,“唉,我刚想说我整理出了一本化学笔记,可以借给别人观摩观摩的,谁想别人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忒伤我心。”
话闭,两眼放光的兔子,就欲伸手来我桌上,拿我刚刚卖弄的草稿本,嘴里还不住的嚷嚷,“师傅,借我!借我!”
告一眼身旁的还在摆姿态的李一苇,直到她出手抢断了兔子爪下的草稿本时,听着兔子怒道,“诶,你怎么抢啊。”这才释怀了些许对于她单方面冷暴力的不满。
“我就是拿回我自己的草稿本,怎么啦,没看到上面写着我的大名吗?”理所当然的李一苇显得底气十足地回吼着,丝毫不顾及满教室扎堆的耳目。
“你……”被呛声的兔子顿时就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辩解道:“可你不是一脸不屑吗?”
“我哪有不屑,我那是嫉妒,嫉妒使我丑陋,不行吗?”利益驱使下,面对抛脸皮的活计,做到手到擒来的李一苇,只能说兔子也是惨。
收拾了下眼前颇有些较真的局面,作为旁观者(难道不是始作俑者?)决定适时地调剂调剂,“行啦,那个本来就是针对她的错题编写的解题思路,你把你的化学试卷和草稿本拿过来,我给你想想建议吧。”
“谢主隆恩!”兔子闻言很是欢喜的,又怀揣着在我这宝地捞到的好处,施施然地告退了。
看着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的兔子,拥抱着自己简单的快乐,蹦跶着回座位的身影,心里知道,兔子不及李一苇心思细腻,虽然偶有觉得异常,但也就是当下发作出来,听我卖弄玄虚一番也就不做太多追问,只当是真如我所说以前保留了实力。
可是李一苇便不是,女生之间交往下来不容许点点芥蒂,我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终于在昨天期中测试成绩出炉时,李一苇的情绪爆发了,偏这种爆发又是属于不允许你做任何辩解的,那种关闭对话框的冷暴力处理,这一度让我颇为头痛和无奈。
“李一苇,你……,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对我说的。”
“但是你会告诉我实话吗?”
同桌的我们各自低着头,轻轻地说着话。
“如果我还是李法夏,我负责的说,我一定是不愿意欺骗你的。”忍不住凝滞于一瞬,因为来自我认定人的不信任……
“我不懂,小夏子,我也不敢相信,一个月前还能跟我分享不怎么美丽的成绩的你,一下子就变得不是我认识的你了,感觉你跑得好高好高了,可是我的成绩还是如此的不怎么美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现在变得成绩又好,人也长漂亮啦,这么耀眼的你,被人抢走了怎么办!……呜呜呜,我不是不理你的!呜呜呜呜……”语无伦次的说着也就罢了,哪知在我惊愕地眼神下,她自个就禁不住的呜咽起来了。
“诶!你先别哭啊,我的祖宗啊,我说还不行吗?”弄的我是措手不及,忙不迭地劝慰着。
抽泣着抹眼泪的李一苇这次撅着嘴,一脸饱受莫大委屈的嘴脸打量我道,“真的?”
轻叹一口气,心里掂量着话不说全,但贵在真实,“我一个月前修养了几天,回到学校后,不知道是触及了哪个开关还是如何,就感觉脑子灵光了不少,学习往往能够事半功倍,就连记忆力也提升了不少,我一开始以为是个人错觉,想借着期中测试来验证一番,然后结果应该是验证成功了,但是谁知道你又不开心了,我刚刚打趣的说你嫉妒,也不是说真的,你不说出你的想法,就算我再了解你,也是少不了受外界影响来鉴别你对我的态度。好了,被你一通哭了,我也有些词不达意了。认真听我说,首先,你要相信,我李法夏,只要在这世上一天,允你不离我,我便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其次,你觉得我成绩什么的变好了,就会离你越来越远了什么的,也就你自己想想了,我怎么会一个人跑呢,路那么远,我虽然从来不说你对我多重要,但是我真的很害怕一个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拉着你一起走的。而且我的能力提升了,不就能够更好的给你提供学习上的帮助吗。我们一起进步,共同努力,这样不是很美好吗?为什么要一个人沉浸在悲伤当中呢?况且你这样单方面的宣布冷暴力,只会更加把我推向远方。”迎视着李一苇不安的眼神,轻轻地抚弄她抽泣不安的背脊,娓娓道来。
“我只是以为你成绩好了会……走嘛,就觉得莫名的背叛感。”想了想我通篇的话来,越说越觉得自己不是据理的一方,气势逐渐萎靡下去,最后顺着心里的意思,呢喃道“……我错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我也是不容易,轻笑一声,“……没关系,但是以后有什么就要说出来,你嘴巴难道只开放了吃饭的功能吗?”
“呵呵。”连劝解都不忘开启嘴炮功能的我,让李一苇接受无能,又想到自己丢分子的哭脸了,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说你突然之间变聪明了,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之类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李一苇的话语,无关她是否有心,都让我疾言厉色的打断遏止了。
“……呃,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帮我补习功课啦。这次的家长会我要想好应对方案才是,不然明年的大后天就是我李大苇子的忌日啦。”恢复以往原貌的李一苇,又开始了她的唱大戏日常。
“你要是早有这等觉悟,就不会轮到此时来哀嚎了。”解决问题的我,舒心的逗着李一苇。
“啊!!!”不觉平地一声吼地李一苇,骇到了年少不经事的后排鸭公嗓浑身一抖,连累了后仰着椅子的我,立马调整坐姿,避免身子着地的事故,皱着眉头看向始作俑者,正待问罪之时,李一苇截断道:“你让我很有压力,我去找徐章章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所以徐章是解压器吗?哼,有异性没人性,刚才还在哭哭啼啼告我别抛弃她的人,用眼泪换取了我的身心后,转眼就弃我于不顾了,遇人不淑。
就在昨天公布的期中测试前一百名和进步最大名单中,我的名字赫然位列两名单榜首,虽然和瞿清杭同分,可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序的优势,俨然变成了我这个无名氏黑马一举击败了霸榜孤寂已久的擂主一般,一时各路打听愈演愈烈。别人的目光,在我跌入谷底时,便一向不加以重视,此时正值风光时,也就随了以往的平常心对待。特殊的人,我再予以适当的解释便是了。可当我望向一片红色公告栏中,我和瞿清杭并列成对的名字时,心里不察划过一圈涟漪,待到发现时早已波及了整面镜湖。亏得我上辈子还是经历过,各种上级考核和督导的人,在如此心绪下,还有精力打发了因为瞿清杭不在所以格外优待同为年纪第一的我的各科任课老师,虽然班主任的谈话很考验我的耐心,但是我还是一概表现地不骄也不躁的,虚心接受了来自各方的敦敦教诲,这让老师们很是受用。
昨天傍晚回家也没有表现得如何急促,晚饭后,爸爸似不经意间问起期中测试成绩如何时,才很是模棱两可的答道:“还好。”心里想着反正过不了几天就要家长会了,那时候自然也会知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叨唠,立时珍惜此刻平静的分分秒秒,好在爸爸也没有多做追究的再说其他。
睡前,借着瞿清杭这两天下来就寝前请安短信的习惯,跟他透露了成绩的情况,虽然不想承认,但埋在肋骨胸膜里的心脏似乎都快跳到耳朵边了,正咚咚作响地昭告着我的在乎程度,我也就只能小小地窃喜,还好瞿清杭不在跟前了。
翻盖式的手机反反复复的开盖合盖,不知道几个来回之后,来自昵称为“瞿某人”的回信终于成功接收了,匆匆地打开来,屏幕上白底黑字,就模糊歧意的写着寥寥无几的几个字:“还有三天。早点睡。”
不满于瞿某人问东答西的行为,当下不做任何回复的手机关机,扔床头,蒙头就睡了,但嘴角就是不听话的挂在耳朵上不肯下来,无奈地我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天亮,然后于今天,顺利的解决了别扭一天下来,来自李一苇的困扰。
……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