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潘三姐

5、花瓶和牛肉酱

　　乔悠然条理清楚的介绍完，喝了口茶，眨巴眨巴眼睛，微笑的看着陆伯远。陆伯远看着她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殷红嘴唇，高领的宽松白毛衣衬得越发细腻白皙的小脸。他觉得今天的地热温度有点高。
　　陆伯远心里想：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能办煤矿，而且开了快三年了，并且很顺利。家里并没有背景，姑父让人查过，父亲是个中医，家里都是老实本分的人。那么背后肯定有人，是谁，和她什么关系，长成这样，情妇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人很可能是省里的或市里高官，因为现在除了他们省里的几个大领导并没人知道他的参与。找上他是为了加份保险吗。
　　然后靠在沙发背上对悠然说：“悠然，可以说说为什么办煤矿吗？小姑娘不都是上学或者去找个轻松的工作吗？”
　　悠然心想关你屁事，姐愿意管得着吗你，脸上却笑的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像我姐她们，念书都很厉害，我从小就念不进去，上课也坐不住，高中还是我爸托人才进的。我就想我念书不行但总得赚钱养活自己吧，我们那里煤矿遍地，谁都知道开煤矿就会发，我当时也想发财来着。”
　　陆伯远听完笑笑，见她不愿多说，也就没再问什么。然后两人谈了谈整改的事，陆伯远让悠然放心，合并的事会放在心上的，有什么情况会和悠然联系的。
　　悠然见他这么爽快也很高兴，说中午让人在酒店订了饭，把贺助理也叫上一块去吃个午饭。
　　陆伯远说用不着这么客气，来北京应该是他请客才是。又突然看了看沙发旁边的纸盒子说道，这个牛肉酱一般要怎么吃，悠然说拌面夹馍都好吃，炒菜和做火锅的时候也可以放一些。陆伯远说那中午叫阿姨做面条，就在家里吃，尝一尝你做的牛肉酱。
　　两人从书房出来往前院走，北京冬日的太阳弱弱的不像安和市很毒，院子里阴阴的，悠然对提着纸盒的陆伯远说：“伯远哥，你这院子真漂亮，住在里面心情很好吧。”
　　陆伯远说：“我的心情和住在哪里好像关系不大，这得看具体情况。院子是挺漂亮的，不过太忙了，也顾不得去欣赏，就来回看这么几眼。”
　　悠然呵呵笑两声，心里腹诽，让你住破窑洞试试，看你心情好不好，这来回几眼得花费多大的功夫去打理，人比人气死人。
　　陆伯远望着前面高挑修长的身影，再掂掂手里提着的纸盒子，笑着摇摇头，心想送礼倒挺熟练的，看来平时没少送，不过送牛肉酱，可真会想。
　　几个人站在走廊闲聊了一会，大部分都是悠然再说矿上的事。过了一会儿，贺助理过来说开饭了。
　　餐厅在西厢房的一楼，墙上挂着几副抽象的画，悠然让阿姨拿个小碗，从纸盒里掏出花瓶，把牛肉酱倒在碗里。
　　吃饭的只有陆伯远，悠然和西子三个人，面端上来，悠然让陆伯远给面里多拌点，阿姨还弄了黄瓜丝，豆芽，香菜等小菜，后面端上来几个大菜，有酱香蹄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个老鸭汤。
　　陆伯远拌好面，吃了一口，悠然立马问好吃吗，陆伯远面还没嚼完咽下去，朝悠然竖了个大拇指。西子看见了立马向陆伯远说悠然拌的牛肉酱有多有名，很多人吃了都忘不掉。陆伯远咽下面抬起头说：“确实很好吃，我估计也忘不掉了。”
　　大家吃的是宾尽主欢，保姆过来后，陆伯远说：“唐嫂，明天早上吃馒头，就夹这个牛肉酱吃。”
　　唐嫂应着就要把牛肉酱拿下去，悠然心里有点着急了，这俩瓶子花了老娘十五万，要真当了酱瓶子，瓶子估计都能憋屈死。又暗骂陆伯远，这么贵重漂亮的俩瓶子都没看见，是瞎了吗。
　　急急地对堂嫂说：“麻烦堂嫂拿个罐子来把肉酱装上。”陆伯远看向悠然无声的问了下。
　　悠然没办法，只好解释说：“伯远哥书房里古香古色的样子，有几件花瓶很漂亮，我看跟这俩个瓶子挺像的，不如也把这两件摆进去，伯远哥看怎么样？”说完自己先恨不得咬掉舌头，给自己两巴掌。
　　陆伯远被她说得一愣，看看花瓶再看看悠然，突然大笑起来，悠然心里后悔死了，万一被乐然知道了，能被笑一辈子。当时就不应该听西子的馊主意。哼，笑吧，笑吧，现在应该相信我是个煤老板了吧。
　　西子也被笑的挺尴尬的，跟着笑的灿灿的。悠然回过头狠狠的瞪了西子一眼，西子收了笑低下了头。
　　陆伯远看他们俩实在是尴尬的不行，忙收住笑，转头对保姆说：“帮我把瓶子洗干净点，摆到书房去。”然后转过头，笑的打趣的对悠然说：“这礼物实在，牛肉酱吃了还有花瓶可以欣赏。”
　　乔悠然满脸通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这下好了，乐然娘家人的脸算是给丢尽了，连秦怀远的脸估计也给顺带的丢了。不就是十五万，这下好了，从面子到里子算是都给丢尽了。西子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回去少挨点骂。当时咋就不想想呢，这人可是秦怀远的表哥，亲表哥，能跟那些局长经理一样的送礼吗，就算送能不能不要把官场上送礼的恶习搬过来。哎，咋不蠢死呢。
　　看她脸颊红红，羞囧的鼓着脸，陆伯远突然觉得这小姑娘还挺可爱的，比先前满脸世故讲官话的样子可爱多了。怎么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给自己送礼，想想觉得好笑极了，又忍不住胸腔振动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悠然都没能抬得起头来，道别的时候又忍不住对陆伯远说：“那个，伯远哥，今天在你家很开心，不过花瓶的事你就忘掉吧，还有拜托伯远哥别对我姐姐姐夫他们提起。不然会被笑话一辈子的。拜托了”说的时候懊恼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像在撒娇。。
　　陆伯远带着笑意的眼睛闪了闪，正了正色沉吟道：“嗯，我会保密的，放心吧。”
　　送走悠然往回走，保姆刚好拿着两只洗净的花瓶出来，看见陆伯远问：“先生，这花瓶是挺好看的，不过到底是装牛肉酱的瓶子，真要放书房里吗？”唐嫂觉得书房有时会去一些重要的客人，被人看见了不太好。
　　陆伯远听了堂嫂的话，看看罪魁祸首，接过花瓶说：“这么贵的酱瓶子摆在书房也不错。”贺助理在旁边笑了笑，不过当着陆伯远的面，没敢对一脸纳闷的唐嫂说什么。
　　到了书房，四处看了看，把花瓶摆在贵妃榻旁边的镂空架子上。看了看，含笑朝着办公桌走去。
　　乔悠然是一上车就威胁西子，敢对谁说出去就别怪她不客气，西子笑的讨饶的样子说：“嫂子，我哪敢啊，注意是我出的，要怪也只能怪我，别生气，反正我们跟陆伯远这种人也见不了几次，你说吧？”
　　悠然绷着脸说：“哼，当然得怪你了，难不成还怪我，下不为例。”
　　西子看危机解除，操着浓厚的安和口音连忙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悠然回到军区大院后都快吃晚饭了，大家都在，秦怀远问：“事情谈的怎么样，怀远哥怎么说的？”
　　悠然心虚的看了乐然一眼说：“怀远哥人真不错，谈的很顺利，加入省集团不出大的意外应该没什么问题。谢谢姐夫啊。”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乐然在旁边撇了撇嘴说：“怪不得送这么贵重的手表，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啊，秦上校。”
　　秦怀远呵呵的笑着说：“嗯，那刚好，表送的不亏，我们戴着也坦然。”说完三人都笑了起来。
　　乐然又八卦兮兮的问悠然：“表哥人很帅吧，有没有很MAN，我第一次见他，人家戴着副墨镜，穿着黑大衣，简直不要太迷人”，说完又兴奋又期待的看着悠然。
　　秦怀远皱着眉假装很生气的样子，无奈的说：“你这样在你老公面前对另一个男性犯花痴好吗？”
　　乐然立马一脸讨好的拉着着秦怀远的胳膊，谄媚的说：“作为我见过的最最最最帅的男人，首长你干嘛要在意我那么小小的夸奖一下他人。”还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小的姿势，又接着说：“我这也是提醒首长不要太骄傲，不能松懈锻炼，万一长出大肚腩和双下巴就很难在下去了。”
　　秦怀远无比宠溺的捏了捏乐然的脸，拉长了音调说了句：“你呀。”
　　悠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秀恩爱，又想起今天丢脸的事，满肚子的气，恨恨的去厨房，看有什么好吃的。
　　晚上在陆伯远外院的小客厅里，几个公司的高管向他汇报新上的项目的进度，送走几个高管回到书房，看见架子上的花瓶，叫来贺助理说：“去查下乔悠然的情况，还有那个石耀山煤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