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潘三姐

6、石耀山 悠然的煤矿

　　第二天乔欣然一家子过来大院，蔚然也从学校里过来，家里十分热闹，小沐沐被张豆豆逗的咯咯的笑，大家被小沐沐的笑声也逗的前仰后合。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个晚饭，明天乔悠然和爸爸妈妈回安和市。
　　乐然说等秦怀远休了假，一家带着小沐沐回家。乔妈妈让提前打个电话通知，好准备准备，乐然说：“有啥好准备的，新女婿登门还敢说什么不成，有啥吃啥。”
　　在车上乔妈妈突然叹了口气说：“我这刚离开就想臭小子了，你说那么小个人咋就那机灵呢，豆豆现在一放假不是补课就是夏令营，也不回来了。家里没有孩子就没个人气，你也不小了，乐然都有结婚了，她还念了这么多年书都有娃了，老家你们同岁的估计都结婚了，你也抓紧点。我看你现在矿上也不是很忙嘛，有时间就谈一个，等有了孩子，妈帮你看着。”
　　乔爸爸也插了句嘴：“你最好找个安和的，这样在矿上上班近，离家也近。”
　　开车的西子看了乐然一眼，心里很不好受，悠然到没什么，大大咧咧的说：“我这不是不好找嘛，条件稍微好点的谁愿意找个高中毕业的，我要找个和我一样高中毕业的你们也不愿意，是不？”
　　乔爸爸来了句：“三妹，不行就说咱家买房，现在房价这么高，婆家的人肯定愿意的。”
　　乔爸爸刚讲完就被乔妈妈骂：“女方买房倒贴，你脑子进水了吧，我女儿这么漂亮又会赚钱，还愁没人，我看你是看病把自己看成傻子了。”西子在心里说了句骂得好，刚刚听了乔爸爸的话差点把方向盘打偏。
　　悠然呵呵笑的不说话。其实说什么呢，悠然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五年，十年后如何向父母解释，总之现在的借口肯定是行不通的。
　　悠然想五年，十年后的社会观念会不会变一变，结婚并不会成为人的责任，不结婚并不会成为人的负担。
　　其实悠然并没有那些高知或者文艺青年的感时伤怀的感叹。以前，她觉得结婚就是和那个人住在一起过日子，现在，她只是不想让任何人伤心，也不想再因为其他人伤自己的心。
　　送完父母，悠然在家里住了一天就回矿上了，石耀山煤矿是悠然最喜欢戴的地方。
　　悠然回家住了一天后回到了石耀山煤矿，石耀山是悠然最喜欢的地方，没有之一。这里位于安和市的最北部，是最偏远的一片山区，也是最穷的一片山区。从安和市出发到矿场刚好两个小时，煤矿的开采也带动了当地唯一一个小集市的发展，集市根据公路的发展呈三角形，一条是外界到石耀山的公路，一条是上石耀山的水泥路，山上叫雷达站,有官兵驻守，一条是到石耀山通向被群山包围着的石耀山沟里，路的尽头就是乔悠然的煤矿。
　　沿着三条公路开着各种各样的商店，在三条公路混合的地方聚集成一大片。马路边停满了拉煤的大小货运车，大型车最多见。司机们就在路边的食堂里解决吃饭问题。石耀山的人都认识乔悠然，见了面都会打声招呼叫声乔矿长。如果来矿上考察或者检查的人身份一般的话，悠然大多都会在这里的餐馆招待。点再多撑死了不超过一千。
　　这里有所小学，学校里所有的老师也认识悠然，因为悠然给学校盖过食堂和教师宿舍，还捐赠过桌椅和空调。校长和教导主任要是看见悠然就笑的像朵花一样。当地的乡长，村长，书记看见悠然也亲切的像见了孩子一样，煤矿开成到现在的时候，悠然没少请他们吃饭，而且落成典礼主要请了几位领导讲话，上了当地电视台，让他们过了把官瘾。逢年过节也没少送，钱和烟酒都有。几年过去，各个在当地都是有钱人。其实石耀山这一片的每户每家都有分红，别管数量多少，那对于这里的每家人来说，可都是过年的年货钱。这也是煤矿能在石耀山这片土地风生水起的原因。
　　车顺着水泥路一直往里开，有时会盘山而下，有时会盘山而上，到了尽头就是石耀山煤矿。现在是冬天满目萧索，都是土黄的颜色，等到了夏天的时候，打开车窗，吹着凉风，在绿林里穿梭，能让你忘掉一切。
　　大货车在矿场门口的空地上排着队，矿场的前面是办公室，澡堂，食堂，还有一排的活动房是工人宿舍，后面是矿井，到处都是黑的。
　　悠然的车一进大门，黑子就追着车跑，兴奋的爬车窗，黑子是齐季明送给悠然的一条细腰子狗，养了好几年，毛发黑亮，体格健壮，平时就养在煤矿里。悠然下了车黑子就绕着悠然的长腿打转，摇着尾巴，伸着舌头。悠然蹲下摸它的头，差点被它激动地扑倒在地。
　　黑子可是煤矿的一号警卫兼大功臣，煤矿还在打井的时候，有人晚上来对电路和机器搞破坏，幸亏黑子的及时发现叫醒了大家，才避免了煤矿的夭折。所以黑子从此被视为煤矿的警卫员，在整个石耀山都赫赫有名。
　　一路打着招呼回到办公室，悠然让西子召集人开会。除了矿场下井的工人，其他人员都到了。大家东倒西歪的或坐或站或靠着，会议的内容主要是针对省煤炭局和环保局检查的各项应对安排，特别通知管机器设备的佟师傅，一定要提早发现问题，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
　　乔悠然特别告诉大家如果这次检查能过，煤矿员工除了工资会提高外，还会和国家企事业单位的员工一样有各种保险福利。这个消息太让人惊讶了，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悠然大声的向大家解释福利会有怎样的提升，各种保险有什么样的作用，听完都欢呼着，高兴极了。
　　乔悠然让主管下井工人的老王也把消息给工人传递到，又让西子去通知食堂，今晚准备点好菜，荤的多做几个，井下工人也有份，给大家加加餐，好迎接检查。
　　悠然的办公室里拐了一间，悠然就住在里面，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一个长沙发，还有黑子的狗窝，不过现在晚上黑子就卧在悠然办公室的门口，哪里有动静就去飞奔过去叫上几声。
　　在石耀山煤矿黑子更是悠然的头号守护神，像悠然这样的姿色很难不吸引男人的注意，何况还是个无主的女人。虽然有西子和司机大刘这样做过几年牢基本没人敢惹的人在悠然左右，也止不住有些想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有天晚上就有人想钻悠然办公室，拿了块抹着剧毒的兔肉准备先解决了黑子。
　　肉还没扔给黑子，就让黑子咬住了胳膊，那人拿着砖头敲黑子的头，黑子耳朵都快被敲掉了，血顺着眼睛流，就这样黑子死咬住毫不松口，后来那人实在是疼的不行就大叫起来，把院里的人都吵醒了。当然那人被大刘整治的很惨，现在还半身不遂，也算是杀鸡儆猴。
　　黑子的右耳朵和左耳朵不太对称，这是属于黑子的光荣。
　　如果说所有人里谁对乔悠然最忠心，那绝对是大刘，如果说这世界上谁对乔悠然最忠心，那绝对是黑子。
　　如果说所有人里谁对乔悠然最忠心，那绝对是大刘，如果说这世界上谁对乔悠然最忠心，那绝对是黑子。
　　上到矿场后面的半山上，有个一大块的岩石，坐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矿场。只要悠然在矿上，只要矿上没事，悠然就和黑子一人一狗待在半山上，望着矿场，望着远方。
　　今天外面很冷，风呼呼的刮着，早上，悠然和大刘西子吃完早饭，戴着安全帽，和矿工下一起到井下看了看。井口是个黑色的大洞，有缆绳把人送下去，黑色的洞能把人吞噬了，幽闭恐惧症的人来这里绝对会吓死。
　　顺着滑索越往下越不怎么冷了，到了下面，顶梁上面是钢筋搭的架子，架子上面隔一段接着照明灯，也有防止塌方的作用。矿工下去先做准备，然后开钻头采煤。悠然他们就在旁边看着，有时候搭把手。午饭是送下来在井下吃，悠然给矿工发完饭就出井了。
　　不太常下井的人如果下去一次再出来重见光明，会有一种重生的感觉。下午是听各部门的负责人汇报检查结果，具体就是什么该换了，哪里需要休。
　　等忙完了后，下午六点，悠然在院子里转了装，和来拉煤的司机谝了谝，问了问他们路上会不会碰到收黑钱的，因为这两年安和境内高速站上拦路虎很多，
　　好多司机大受其扰，被黑了钱报警，警察不敢管。其实大多数人不敢报警。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和黑子上了半山上。
　　悠然裹这件军大衣在岩石上坐了下来，风很大，傍晚就更冷了，黑子很聪明的躲在草丛里。
　　其实安和市这几年因为大量焦煤厂拔地而起，黑烟肆虐，到处都被灰色的雾霭笼罩，很难见到星星。石耀山因为偏远没有受到污染，清冷的空气中，抬头望去，漫天的繁星像一颗颗铺在黑丝绒里的钻石，悠然这时候想的是等我死了以后，一定葬在石耀山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