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潘三姐

4、初见

　　奶奶对自己的每一个孩子每一个孙辈都放不下，悠然来了后，可把奶奶高兴坏了，不过看了悠然的样子又把齐季明拉到一边说：“臭小子，人家女娃才多大，你可别干缺德事。人家家里知道吗？”
　　齐季明趴到奶奶耳朵边坏笑着说：“嫌小，养个几年就大了，您说您老人家都嚷嚷了我几年了，现在人给你带回来了，你又嫌小。”
　　“我哪里嫌小了，我是怕你害人。这女娃还在念书吧，看着都没咱兰明大。”奶奶说。兰明是齐季明堂妹，今年上高一。
　　“这是看着小，都上高二，比兰明大一岁，明年就十八了。等过几年就结婚，奶奶你老实说，高兴不。”齐季明说。
　　“明年就十八啦，那也不小了，如果你好好对人家，过几年把婚结了，给你奶奶娶个这么漂亮的孙媳妇，你奶奶我做梦都能笑醒。”奶奶扯着齐季明的耳朵说。
　　“您就等着和孙媳妇茶吧。”齐季明和奶奶说了些悠然的事。
　　悠然嘴甜会哄人，奶奶爱的不得了，每次悠然来，奶奶都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孙媳妇，最后还把轻易不传人的牛肉酱秘方给了悠然，手把手的教了几次。齐季明打趣说这可是齐家媳妇头等荣耀，好几个婶婶想学师，奶奶理都不理。
　　悠然学会之后回家做了一次，乐然吃了后说：“你可以不用念书了，去买牛肉酱都能发财。”
　　爸爸妈妈和蔚然也直说好吃，乔妈欣慰的说：“以后不管咋样，总是饿不着自己了。”乔悠然当时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西子想了想又说：“送牛肉酱会不会显得不太高雅。人家可是北京的大老板，乐然姐不是说人家在香港都有生意，到时候别说咱煤老板太土鳖。要不和上次给李局长送礼一样。”他们上次打着给李局长女儿送巧克力的旗号，送了一大盒子锡纸包的金饰和现金。
　　悠然想了想让西子找人打听下，买两个上了年代的花瓶，西子说：“那还不如让我去顺两个，我知道谁家里是收藏这个的，都是上了年代的，他们家有别人上贡的，也有自己买的，不敢报警。”
　　悠然跳起来就扇了他几下，骂着说：“你他妈老毛病犯了是不，敢给我惹事，信不信把剁了喂狗。”西子连忙说：“信，信，信。”
　　最后弄来了俩清仿成化斗彩瓶，看起来瓶身修长柔美，花色艳丽，很是漂亮。说十五万，悠然对这些不懂，直接打给西子十五万。
　　悠然熬了牛肉酱，放冷以后往花瓶里灌，真真是暴残天物，不说是煤老板都没人信。瓶口包上几层牛皮纸，用金线扎牢。看起来就像是个窈窕的美人头上顶了块破抹布。
　　悠然这次是和西子一块去的北京，开到了军区大院，乐然出来迎接。
　　悠然心想，乐然这小媳妇还没当几天，娘家人就上门来找关系办事，心里到底是有点虚的。笑的有点夸张的对乐然说：“姐，我们家臭小子长大点了没，这是我给买的几件衣服，臭小子没我胳膊长，衣服比我的都贵。”从车上拿下几个袋子“还有给你和姐夫买了款情侣表，你们结婚匆忙，这次补上。”
　　乐然保证这是和悠然当了二十几年姐妹最最和谐的一次，抬头望望天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晚上秦怀远回来，一家人吃了个饭，秦怀远知道悠然送了对表，很高心的样子，特地道了谢，还把表戴了起来，说：“我的腕表好几年了，正好换换，乐然你明天也戴起来。”悠然想，真是个聪明的人。
　　悠然晚上想了一晚上，应该咋和秦怀远开口，第二天一大早，就找秦怀远说了煤矿改造的事，说知道陆伯远投资的事，想和陆伯远商量商量，也算是为国家煤矿整改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说的冠冕堂皇，一心向着共产党的样子。
　　秦怀远嘴角咧了下，估计想笑又怕悠然多想，然后正了正色说：“既然是国家号召的，那咱家必须无条件支持，我一会就给伯远哥打电话。你先去吃早餐，阿姨今早做了千层饼，等吃完早饭我们再商量这件事。”
　　悠然吃早饭的时候还在想，乐然这家伙上辈子做什么好事了，找了这么个通情达理的老公，比乔乐然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何况乐然女人味少的可怜。哎，老天爷估计在打瞌睡。
　　乔悠然和西子把车开到胡同口，被岗亭里出来的人拦了下来，是个小伙子，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寸头，很壮实的样子。悠然说了句陆伯远家亲戚，小伙看了看车里转身去岗亭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可以进去了，胡同最里面的宅子就是陆先生的家，全程面无表情。
　　西子吐槽说：“哼，都是爷，一个也惹不起。”
　　车子开到了最里面一个宅子停下，西子抬起铜门栓敲了几下，声不大，但里面很快来人开门。开门的是个上班族打扮的年轻男子，中等个，脸上平平，和街道上无数张中国男人面孔一样，不过气质很好，笑容准确，发丝整齐。
　　“乔小姐吧，里边请。”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往边上让了让。
　　悠然边往里走边对他笑了笑说：“谢谢啊，怎么称呼？”西子提这个大纸盒子跟在后面。
　　年轻的男人说：“我是陆先生的助理贺峰，乔小姐叫我小贺就行。”眼睛看了看西子提着的大盒子，没有说什么。
　　进了门，面前的是个影壁，挡住了院子，上面雕着大朵大朵的花和仙鹤，悠然想应该是大富大贵的牡丹花。影壁下面放着几盆绿色盆栽，各个粗壮茂盛。再往里走就看见宅子的面貌了，正房是两层的五间房子，房檐很漂亮，有走廊，有红色的木柱子。左右两边的厢房是两层的，上下都有走廊，雕梁画栋的样子。
　　院子中间是长方形中规中矩的花园，花园四周是整齐的四排冬青树，中间是树和花，有两颗几人合抱粗的大树栽在左右两侧，由于是冬天，大部分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只有冬青和几棵树绿着。院子地面是青色的石砖铺成，走廊边隔几步就摆着半人高的盆景。和电视上的四合院不一样，外檐没有挂着灯笼，而是在里侧外墙上装着几盏古朴的电灯，外面罩着淡棕色的磨砂玻璃，有点异域风情。
　　贺助理领着他们走上右侧的走廊，西子和悠然大概环顾了院子的景致，对视了下，也没敢说话。一直往里走，尽头是个一人高的圆形石拱门，打眼望去里面好像是个花园，大冬天也郁郁葱葱的，再里面就看不清楚了，只看得到二层房屋的房檐角。
　　“贺助理，这宅子真大，以前不会是个王府吧？”悠然说。
　　贺峰笑了笑说：“陆先生还在书房里忙着，我先带乔小姐和这位先生去客厅等着。”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进了正房的客厅。西子还在看圆形门廊后面的景色，被悠然用胳膊肘拐了拐。
　　客厅比较现代化，中规中矩的样子，不是很大，没什么特别的，窗户底下放着绿色盆景，开着地暖，但是温度不高。两人坐下后有保姆端了茶进来，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婶。
　　也不多话，笑着说了句请喝茶就下去了，悠然发现她和贺助理都很会笑，既让人感觉温和舒服，又有种距离感，让人不敢，也不好意思去主动搭话问些什么。
　　西子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说：“嫂子，你说这陆先生会不会管我们的事，我咋越来越有点不放心了。”
　　悠然说：“能进这院子，事情就成了一半了，再说人家认识我们是谁，主要是看我姐夫，不会不给我姐夫面子的，放心吧。”悠然想西子估计是被这气势给镇住了。
　　不一会贺助理进来说：“陆先生在还在书房忙，让我带乔小姐过去”又看向西子，“这位先生贵姓？”
　　西子忙说：“姓郭。”
　　“郭先生要是无聊的话就看会电视吧。”贺助理说着拿起遥控器打开墙上的电视。
　　西子谄笑着说：“不无聊，不无聊。”悠然拿起茶几旁的纸盒子跟贺助理走了出去。
　　书房在圆形石拱门的里边，里面花园更大了些，还有假山，花园里有条石头铺的小径，他们穿过绿色盎然的花园到了正房前，和前院一样也是两层的房子，只不过院子更大，视野更开阔些。花园的东侧有个精致的小亭子，里面有石桌和竹椅。
　　贺峰帮悠然推开最左侧一间房的门，悠然紧了紧抱着的盒子，吸了口气，走了进去。书房很大，对着门的墙上挂着幅字画，悠然看不懂，觉得像鬼画符。房子东边是大大的办公桌，桌子上有台电脑，旁边铺满了白色的文件，电脑连着台打传真机，正在往出吐纸。
　　陆伯远偏着头，手上夹着烟，站在传真机前，边抽烟边看着文件一点点出来。看见悠然进来，把烟在烟灰缸捻灭。笑的很亲切的说：“你好，悠然，早上实在是太忙了，别介意，你先坐一会儿，等我把这几分文件处理完。”又对贺峰说：“去给到杯茶来。”
　　悠然忙笑着说：“伯远哥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不着急的。”
　　“行，那你先坐会儿”陆伯远说着向悠然打了个坐下的手势，指了指悠然身后的沙发。又笑着说了句：“抱着的是什么？”
　　悠然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是我自己熬的牛肉酱，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带什么，他们都说我熬得牛肉酱好吃，就给伯远哥带点尝一尝。\"说完咧嘴一笑。
　　陆伯远笑了声说：“那我有口福了，多谢。”
　　悠然说：“不客气，哥你先忙着。”然后提着盒子坐到身后的长沙发上。陆伯远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忙自己的事了。贺峰送了茶进来，被陆伯远叫住，拿了几个文件出去。
　　悠然端着茶打量着书房和书房里的男人，西侧是张贵妃榻，后面满满都是盆景，像个小花房一样，窗边半人高的树上结了几个红色的小果实。悠然认出这是富贵桔。席叔添孙子的时候她就给送了一盆，寓意比较好。书房古朴雅致，既庄重又有生机。
　　陆伯远穿了件藏蓝色立领毛衣，站在书桌后面很挺拔的样子，个头挺高，五官立体，身材健壮，不笑的时候有点凌厉严肃。悠然想他和齐季明一样，站起来背都挺得很直，不过齐季明是当过兵的缘故。
　　这一刻悠然觉得自己有点想齐季明了。从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疼，然后一点一点麻麻的消散，这是悠然想齐季明的感觉。悠然看的有点恍惚了。
　　好像注意到悠然的目光，陆伯远关掉传真机，放下手中的纸张走了过来，悠然连忙站起来笑着说：“伯远哥忙完了？”
　　陆伯远向悠然比了个坐下的手势说：“工作永远都忙不完，不过今天可以歇下了。你的事怀远和我说了，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煤老板。”说完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那伯远哥觉得煤老板都是什么样啊。是不是都是中老年大叔大爷，然后挺着个大肚子。”悠然歪着头，笑的柔柔的问。
　　陆伯远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看着悠然愣了下，然后笑着点头说：“没错，见过的都是你说的这个样子。”说完两人一起笑出了声。
　　然后陆伯远让悠然讲下煤矿现在的具体情况，悠然大概介绍了下煤矿现在的年产量，工人数量，用了哪些先进的开采技术，煤的质量，以及每年的收益。
　　陆伯远听得很专注，会时不时的点点头嗯一声，他一直很礼貌的看着悠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