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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末日谈8.意象 ...

  •   拉哈伯走后日子过得很平静,而平静的生活往往过去的很快。拉结尔开始怀念起那位美丽的堕天使,想起她张开的黑色羽翼,火红的唇彩与嘴里咬着的花瓣。

      耶路撒冷城的报纸近乎是实时播报着然德基尔和贵族小姐的日常,什么细节都在聚光灯下供众人评论,有人说这是当权者与财富的结合,有人说这不过是一场充满噱头的恋爱,甚至有人说这是神族位阶的贩卖。

      祝福声背后总有不和谐的反对,不知道是出于无聊还是无良。

      拉结尔看着报纸摇头。这天堂还真是位阶分明的地方,四翼天使最爱叫嚷着圣职贩卖,然德基尔找个比自己厉害的就是抱大腿,找个比自己弱的就是卖圣职,这门当户对的要求苛刻到可怕。难怪撒拉弗都跟无性恋一样,合着天天换对象就没问题,小天使们还争着抢着排队凑热闹,只跟一个人谈对象就涉及到了诸多利益与名声。

      加百列的心情像是变得很好,时常前往耶路撒冷参加贵族们的酒会沙龙,隔三差五携着小美女们在罗浮街上兜风。

      米迦勒总是在别人谈论花边新闻时横眉冷对,眼神一扫颇有冷场一整天的气场。

      梅丹佐在一堆文书之间忙的焦头烂额,忙于耶路撒冷城的新政,下个季度的税收。

      一千年停战条约的签订像是让天堂松了口气,黄金时代虽然回不去了,却颇有一种进入得过且过享乐主义的意思。总的来说生活还是挺好……除了他的梦境。

      拉结尔觉得自己已经处于精神衰弱的边缘,他无法睡觉,醒时处于现在,睡时处于过去。他的梦境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像是杂乱无章截取到的故事,甚至不能将这些事和当下他所认识的人联系到一起。

      “嗯?是这样,我确实掌管梦境……”加百列看着前来询问的拉结尔眨了眨眼,斜靠在座椅上一手托着腮,“你说你总是梦到我们?路西法以前确实没有那么傲慢,但你知道这是原罪,他之前只是善于隐藏。这世上研究路西法的人太多了,研究他怎么成为的副君怎么从天堂堕落又怎么成为的魔王。你也知道很多人就喜欢这种大起大落最后走上巅峰的人生,可惜他们大多数只有小起小落落落落落下去……嗯?你再说一遍你还梦到什么……然德基尔和乌利尔上/f/床?”

      淡蓝色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圈,加百列沉思了一下,慢悠悠的喝下一口茶,“这我不好判断,殿下方便详细描述一下吗。”

      “……不能”,拉结尔肃然,“我并没有在与您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我不止梦到他们,我还梦到你们。我的意思是,诸位大人,我梦见你们的生活非常……也不能说是混乱吧但是……总之就是充满了不同时期不同的女人,或者男人。这些事难道都是真的,你们知不知道天法禁止……”

      “这我无法判断”,加百列无奈道,“殿下是预言天使,您的梦或许出于幻想或许出于现实,就算是出于现实也是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天法禁止通/f/奸,我可不知道有谁违背了这一条。况且……我可没有给您托过梦呀。”
      “不过你也知道,总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告辞。”

      拉结尔觉得他离神经衰弱又更近了一步,大多数时候这梦境还没有现实轻松。想不到贯穿过去,现在和未来,如今这天堂还真算得上乐土……

      当他的脑袋沾上枕头的时候,困意又一次汹涌而来。

      ===

      水晶天,罗浮街的东方转角处是一家装饰简单的酒吧,镂金穿台上摆满了白玫瑰。舒缓的乐曲在琴键上跳动。

      拉斐尔坐在一架立式三角钢琴前弹奏,钢琴的琴骨根根都是价值连城的玄铁,音色也远比往常乐器清越。

      大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弹奏下最后一个音符,厅堂里的乐曲凝滞在空中,他转头看了看走进来的沙利叶,眨眼笑道,“怎么样,沙利叶殿下,这事成了吗。”

      沙利叶摇头,“拉哈伯拒绝了,她要先等待路西法殿下的邀请。唉,意料之中。你们是不是……早猜到这回事。”

      “怎么会呢。我们当真觉得你和拉哈伯最近很有戏嘛”,拉斐尔走到吧台前朝沙利叶推了一杯酒过去,“哎呀小事,我和乌利尔早就失败过了,神女眼中只有路西法殿下。”
      他自己也倒上了一杯酒,顿了顿又说,“路西法不同,千万人眼中,都会只有他。”

      沙利叶拿起那杯酒,低头看了看透明杯底倒映出的金瞳,又将杯子放下了,“其实拉哈伯也很紧张,她想先向路西法殿下提出这件事,恐怕殿下不会接受。”

      “怎么不会,没有人会拒绝最美的女人”,乌利尔斜靠在卓台上怏怏的说道,“最近不是处理这些事的时候,第二纪元也要到尾声了,外界有了传言,米迦勒要成为下一任的副君。”

      “哼,米迦勒?”拉斐尔眯了眯眼,讲整杯酒灌下了喉咙,“米迦勒一直受到父神的重用,同样也受到旧党的偏爱,拉贵尔和卡麦尔的旧部都认为米迦勒才该是掌权者。他们守旧又迂腐,想把天堂拖回青铜时代。”

      “圣战过去的久了,地狱的血火也慢慢停下来了,传言十三魔王割据了深渊,他们在阿兰萨签订了条约。这消息没过多久,一重天就发生了骚乱。我们需要在神谕之前解决这些事,路西法殿下需要新的功勋,重新唤起耶路撒冷城的对他的狂热。旧党一时间是抓不完的。”沙利叶不动声色的将拉斐尔手边的酒瓶推走了,“拉斐尔殿下,禁闭之所的搜捕令不够多。”

      “十三魔王的合约?先解决掉一个,剩下的魔鬼们为了刮分地狱里的领地和奴隶,不会再有心思骚扰天堂。他们那条约不过是摆设,分出军力侵扰天国无异于将自己陷入群狼的包围。”

      “解决掉一个魔王,拉斐尔殿下如今的风魔法难道可以在万里之外取人首级了吗。谁不认识你这张脸,走下镜湖率军攻打魔族——我们没有神谕,出兵是种僭越,父神可不会为此高兴。”

      “我可没说出兵。难道我们就杀不死一个大恶魔了?”拉斐尔眨了眨眼,突然笑的暧昧,“立普拉斯的镰刀有三米长,放在展示厅里谁都会看到的,将那个战利品献给路西法殿下——不如我们打个赌,谁输了,谁去拿那把刀。”

      “赌什么。”

      “赌拉哈伯。”

      又是这样……上一回他看着路西法将旧党的名字放在赌桌轮盘上,这回他看着路西法的好兄弟们将人心当作赌局。他们分明已经在至高天呼风唤雨,仍不知满足。拉结尔只觉得头疼,却怎么也无法苏醒。

      视线跳到了御座后方的秘境。

      时间停止流动的空间,周围的八扇房门都紧闭着。而他正跪坐在大堂中间,周围地面上铺满了稿纸,前方是一个没有放满棋子的棋盘。

      秘境没有房顶,抬头直接看到的就是深邃的星河,星群排布环绕在头顶,沿着他们独特的轨道行走。

      离他不过两步远的地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面上。随着主人的抬手,黑色的皇后落在了棋盘上,白色发梢扫过地面,画出淡淡的光弧。

      创世神耶和华坐在他的对面,独自下一盘棋。

      跟出现在御座上身披纯白长袍,面纱遮住脸的形象不同,创世神此刻穿着立领的战装,肩上是三条金纹,腰带上系着一柄长剑。他的脸上也没有蒙上面纱,静坐着对着棋盘思考,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父神,是否要把魔界领主之一立普拉斯的死亡计入圣人历?”拉结尔停下了不停在稿纸上演算的羽毛笔,抬起头询问坐在对面的创世神。

      耶和华微抬起眼,长长睫毛下那双银白的眼珠好像凝聚了全宇宙的光亮。他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又将那个黑色的皇后拿下了棋盘。

      “拉结尔,你知道立普拉斯是怎么死的吗。”

      “我只知道乌利尔把立普拉斯从不离身的武器镰刀献给了路西法殿下,而地狱魔头玛门烧了立普拉斯的尸体”,跪坐在稿纸堆上的天使摇了摇头,“父神……我可能做不了这样的事,我算不出这些星辰的轨迹。老师也不曾教我如何看到过去。”

      “拉贵尔说你是他最出色的学生,我相信他的判断。”耶和华站起身绕过了棋桌,走到拉结尔身旁坐下,他伸手拿起了一张画着星图的算纸看了起来,“乌利尔如何私自进入地狱深处杀死大恶魔……这是天秤宫的星轨,你算出了什么。”

      “我只能算出近500年的星轨,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拉结尔指着稿纸上遍布的圆圈,欲言又止,“可是我觉得乌利尔……明显变了很多。老师曾说,星轨能记录一个天使的一生。”

      “确实如此,你看从这个点开始,主星位走到现在偏转了大概5度。”耶和华指向纸中最大的圆环,指尖停在了轨道底端。

      “可要是这样,如果再走下去偏转超过30度就会……”就会彻底脱力原本的轨迹,魔化成为彻底的异端,然后被处死。拉结尔开始心慌,他转头去看创世神,却发现耶和华的眼神看向满天星辰,又好像透过星河看望更远的地方。

      “继续算吧拉结尔,我会在这里教导你。”

      “是的父神”,秘境天使同样仰头看着星河,羽毛笔在算纸上飞快游走。

      “水瓶宫将走往1点钟的方向,巨鲸的轨迹丝毫不差……天狼星……北极星……”星群在他的眼中依次闪过,光芒划开深邃的星河。而一瞬间,原本最明亮的星辰突然燃烧起来,拖着长长的火舌往下坠落。它周围的群星也黯淡下去,纷纷拖着火焰的尾巴划开苍穹。大片星辰燃烧着跳出了星轨……从未有过如此壮阔的流星。

      一阵巨大的恐惧抓住了他,拉结尔忍不住一眨眼,而再睁开之时那光耀晨星依然高悬在北方的天空,静谧而优雅,照亮一方宇宙,他周围的星群也是如此。

      “现在你算出了什么”,耶和华清冷的声音从他将预言中拉回。

      “我看到……”,预言天使的眼中开始溢出泪水,划过他的脸庞滴落在算纸堆上,“我看到群星燃烧起来撕开了苍穹,光耀晨星将要堕落,他周围的星辰也会消逝。”

      “光耀晨星将在什么时候堕落。”

      “我算不出来……”,他抑制不住落泪,手中的算纸被拧成了一团,“这是个轮回啊……父神。”

      耶和华伸手摸上他哭泣的脸庞,冰凉的指尖抹去他的掉落的泪水,“不要害怕,拉结尔,我是你们每一颗星辰的保护者”,神抬手指向苍穹,指过十二个主宫和散落在其间的微弱行星,“光耀晨星之后依然会有漫天的星辰,新的光亮将会出现。”

      可预言天使看到,那大片的黑暗笼罩着星河,长久的黑暗让他喘不过气来,“父神,您不保护光耀晨星和他的追随者吗。”

      耶和华依然凝视着星河,他银白的长发铺落一地,瞳孔中倒影着那颗最亮的星辰,“保护?没有人能保护一个毁灭者。拉结尔,你要成为我的眼睛。我教过你的,你可以透过这里看到光耀晨星与他周围的一切。”

      他推开一地的算纸,坐端正了闭上眼睛,视线从秘境穿透出去,越过御座与大圣堂,白玉台阶与撒拉弗广场,从水晶天往下,最终在耶路撒冷的天宫城找到了光耀晨星,最光辉与美丽的大天使长路西法。

      “副君殿下在天宫城……”,拉结尔睁开眼,又开始支吾了起来。天宫城,耶路撒冷最高档的红灯区,在圣殿从不会被提起的地方,批判主义作家把那里称之为原罪的发源地。欲望,虚荣,傲慢,嫉妒……

      耶和华眨了眨眼低下头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开口却有了隐隐的怒意,“看着光耀晨星,还有我的风之天使,雷之天使,月之天使。”

      “是的父神”,他重新闭上眼睛,逐渐从上方拉近了视角,“父神……,路西法殿下会带着他们堕落吗。”

      “这出于他们的自由意志,我无法控制。”

      “可是……他们以前并不会这样……拉斐尔的歌声能治愈人的灵魂,沙利叶引导神族往生,乌利尔也只是…”,他忍不住又开始眼角发酸,却被眼前的凉意阻挡了回去,创世神将冰凉的手心贴在了他紧闭的眼皮上。

      等凉意退去,他又再一次睁开眼。耶和华双唇紧紧抿着,右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银白的瞳孔中有淡淡的怒意,“他们从光芒中诞生,却不可抑制的落入黑暗。死亡与荒芜没能击败他们,权利和光荣却在腐蚀这块地方。最初,是我让路西法心生了叛逆——”

      拉结尔眨了眨眼,他不明白路西法的叛逆从何时升起,只知道路西法是要将所有人都拖入地狱的人。分明从青铜时代至今,他们都作为御前天使与天堂的保护者的存在,光辉的生命是为了歌颂与祝福。

      天使突然的巨大转变,很可能是魔化的前兆,他想起了自己早已经死去的老师拉贵尔。

      “父神,我很想念老师……”

      耶和华放下了按住剑柄的手,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却透过了他看往很久很久前的过去, “我也很想念拉贵尔”,他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秘境。

      银白的长发曳地而走,仿佛宇宙的光亮都从那里散开,他伸手点开了秘境之门,离去前转头说道,“拉结尔,你要成为我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是的父神”,预言天使目送父神远去,转回头却发现那枚黑皇后放在了棋盘正中心的位置。那是主神从来走不完的棋局。

      他又一次闭上眼,视线重新回到了歌舞升平的天宫城。

      天宫城坐落在耶路撒冷的东南方,与最东面的富人区相邻,中间隔着一条玛瑙河。

      东岸是月之眼大剧院灯光四溢的圆顶,耶路撒冷最东方的陆地是月牙形的半圆,贵族们精巧的府邸坐落在围成半个圆弧的悬崖上,瀑布从那里直流下到三重天,注入伊甸园的瓦尔塔湖。

      西岸是游乐园一般的天宫城,高塔与空中桥梁搭成一座富丽堂皇的迷宫,螺旋状环形的阶梯从外侧攀上高塔的尖顶,窗户里带着面具的小天使们伸出洁白的手臂招引着权贵们的到来。

      中心的音乐喷泉旁总有天使忘情的拥吻,女孩儿们的裙子撩到大腿上,她们牵着情人步入一间间隐藏在迷宫中的闺房。

      这是平常的天宫城,而此刻,副君路西法的侍从们包围着整座迷宫。天宫城中的不再有形形色色的顾客,而是统一的身穿白底金边,背上纹着各式徽章的天使军团。

      为了庆祝大恶魔立普拉斯的死亡,和自己得到的战利品,一把三米多长的镰刀,路西法殿下将在整个天宫城包场七日,宴请为他征战的将士们。

      即使立普拉斯并不是死于天堂与地狱的战争。也没有任何将士参与了这个无人得知的刺杀。

      天宫城中心最大的主殿堂里灯光闪烁,屋顶悬挂着星星形状的翠晶石,将斑斓的光投射到酒桌上,舞台上女天使们踏着水晶鞋随着乐曲扭动腰肢,她们伸手解下自己的小坎肩与裙摆,露出铺着金粉的肩膀与白嫩的大腿。

      最靠近舞台的长桌上坐着的都是炽天使,副君路西法坐在中间,拉斐尔和乌利尔坐在他的两侧,然后是萨麦尔,阿撒兹勒,安士白和桑杨沙。

      路西法穿着深蓝礼服,他一手撑着额头笑看着拉斐尔桌上堆满的酒瓶,“拉斐尔你今天喝不过我。”

      “白兰地,杜松子,龙舌兰……路西法你又说大话,我就天就要和你比一比谁先喝到一条比逊河的量”,拉斐尔拿着酒杯朝路西法那边递过去,他的手都开始摇晃了,杯中暗红的液体像是要滑落出去。

      路西法伸手握住了拉斐尔因醉酒晃动的厉害的手腕,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才第三天,拉斐尔你已经醉了五次了,我和乌利尔可都没醉过。”

      “殿下你故意的,乌利尔才不会喝酒,他就是个胆小鬼”,拉斐尔不满的撇了撇嘴,他晃悠悠的站起身绕过路西法把酒杯递给了旁边的乌利尔,“恭贺乌利尔殿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了立普拉斯。”

      “拉斐尔我可听到了,你前一秒还在叫我胆小鬼。可惜了立普拉斯是我杀的,镰刀是我拿来的”,乌利尔毫不客气的夺下了拉斐尔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你赌输了却捞了好处,我真是小看你了”,拉斐尔随手放下了空酒杯干脆就赖在这不走了,他半蹲下来凑近了乌利尔的耳边,“你告诉我,你怎么杀的立普拉斯,那些大恶魔哪个不认识你这张脸。你杀了立普拉斯拿了他的镰刀,他的部下居然一声不响?”

      “好了拉斐尔……,回去坐下吧”,路西法探过头来伸手拍了拍拉斐尔的背,“我可没有让做这件事。他赌输了也完成了赌约,我照样还是宴请了所有效忠我们的天使军。拉斐尔你该感谢乌利尔呢。”

      “嗯,厉害厉害,毫发无伤不动一兵一卒就杀死了立普拉斯,乌利尔殿下真是让我敬佩。”拉斐尔晃了晃脑袋站起来。

      他想起之前那个赌约,起初不过是玩笑话罢了……无论是谁输了,沙利叶的幻境再加上风和雷的魔法,立普拉斯根本不在话下。只要下手够快,也不会引起骚动。

      乌利尔竟然一个人杀死了恶鬼,沙利叶竟然将赌约告诉了路西法。

      即使路西法什么都没说,笑着的表情好像永远不会变的。但拉斐尔看得出来他还是对这个赌约是点生气的。

      果然,拉斐尔才回到位置上坐下,路西法就开口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你们暗自行事。托你们的福,拉哈伯怕是再不会为我跳舞了。”

      “我以为拉哈伯的美丽与真诚足以打动副君殿下呢。还请殿下谅解,我们只想赢。总之镰刀我拿到了,水晶天会看到我们对你的忠心,耶路撒冷城更会出现无数的报道。至于拉哈伯……”乌利尔突然站起来,“殿下如果觉得少了拉哈伯的舞台不够出色,我想给您看个东西,正好也向拉斐尔解释一下我怎么杀的立普拉斯。”

      他又仰头饮尽了一杯红酒,推开座椅走出了主殿堂。

      乌利尔走后路西法静静看着台上的表演,而拉斐尔也终于因为没有人可以打趣而闭上眼垂头枕在了桌上。

      直到风之天使的金色头发被挑起一缕,他的耳垂被不知谁的舌尖舔过,一阵酥痒。拉斐尔睁开了眼睛,却被眼前景象惊住了。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天使,她蓝紫色的长卷发垂在腰后,俯身凑在他的耳边,礼服裙的领口开的很低,露出白嫩的胸脯。她抬起头正视拉斐尔的眼睛,碧绿的眼珠子里像一池深水蒙着一层雾气。

      拉斐尔几乎转不过他罢工的脑袋,平常狡猾的脸竟然显得有些呆萌,他伸手去摸那天使的腰。

      紫发碧眼的女天使看着他笑了,她在拉斐尔身边半蹲下来朝他眨眼睛,“拉斐尔殿下,一会儿我想要你的演奏当做配乐,路西法殿下在怪我们让他失去了拉哈伯呢。”

      拉斐尔一下就清醒了,下一秒就到了旁边的钢琴座位上。他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懊恼,炽天使本来就是可以选择自己的性别的,而他更懊恼与自己即使知道了那个女人是谁,却还是克制不住本能。
      “你怎么就敢……算了,我佩服你。”

      她跟着拉斐尔走到钢琴旁,朝他张开了一对漆黑的羽翼,小声说道,“没错,我就是这么杀的立普拉斯。不知拉斐尔殿下如果赌输了,是否也能办到。”

      说完她走上了舞台,聚光灯打在她雪白的脸上与露出的肩膀上。拉斐尔按下琴键,优雅而宏大的乐曲从他之间流出。

      ……

      长桌上的炽天使们都惊呆了,即使是在水晶天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天使,她在舞台上跟着乐曲解开背后的细带脱下自己的舞裙,那一时间整个主殿堂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雪白的大腿上。

      他们的反应并没有比拉斐尔快多少。上三阶的天使们容貌和神力成正比,而天使长中也有一位同台上的女天使一样拥有紫色的头发的碧绿的眼睛。即使想到这一层,也很难承认现在站在台上的就是乌利尔,毕竟他们还没真的见过哪个撒拉弗会真的突然以另一种性别出现。

      而在这大殿里的其他天使更是根本想不到这一层,只是被台上脱下舞裙的天使紧紧吸引住了目光。

      “这……比拉哈伯还漂亮!长得这么像,别是乌利尔的私生女吧,还是起码跟六翼天使生的!”桑杨沙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然后被旁边的萨麦尔拍了一下后脑勺,“私生女你个大头鬼!这…这他妈分明就是……”

      “啧啧啧,看得我都忍不住了,没想到呀没想到”,阿撒兹勒在一旁连连摇头,“其实他根本不会跳舞吧,不过脱衣服就够了,再脱一件我就冲上去了。”

      “你还是少给自己丢人了,你根本打不过他。”

      一曲终了,乌利尔背朝观众跪坐在地,腰往后仰,倒垂着头正好落在路西法前方。她嘴里衔着一支玫瑰花的□□,紫色的卷发随她倒仰的动作扬起又落下。

      路西法站起身,歪过头靠近她,张嘴咬下了那朵红玫瑰。花瓣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在翠晶石的折射下显得格外香艳。

      拉斐尔从钢琴位上站起,一边走回自己的席位一边鼓起了掌。整个大堂里的天使们也反应过来,一时间掌声雷动。

      “希望我能使殿下暂时遗忘失去拉哈伯的损失”,她松开咬着□□的嘴,侧头正对着路西法倒过来的脸眨了眨眼睛。

      路西法突然笑了,眼角弯起,水蓝的瞳孔里泛起狡黠,“我刚不过是开玩笑罢了,我们自然会赢”,他不动声色的扶住了乌利尔的腰,贴着腰侧滑倒了对方的大腿上,压低了声音开口,“你让我很开心,但是我不喜欢成为赌注,拉哈伯也不只是会给我跳舞,你明白吗。”

      “……殿下”,掌心贴到大腿的时候乌利尔直起了身,有些震惊的看着路西法,“我不明白,也并不想明白。”

      “为什么不试试,你忌惮什么。”

      其他人都看着他们不再作声,路西法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竟然敢邀请同为御前天使的同僚与他上/f/床。拉斐尔在惊讶之后皱起了眉,犹豫了几秒说道,“路西法殿下,您不能这么做,一旦这件事传出去……会彻底激怒父神,彻底将舆论引向对我们不利的一方。”

      “我并不在意父神怒与不怒,他不过是……”,路西法淡淡的看了拉斐尔,轻蔑的开口。

      “我不忌惮什么,但并不想当一个女人,也不想与您有任何这方面的交集”,乌利尔恼怒的看着他们,“路西法殿下,请松手。”

      那长桌上的撒拉弗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中间两位大人的闹剧,而外场却突然起了骚动

      “走开,拜丘,你他妈别拉着我”,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天使突然冲上前去,十分无礼的推开了过道上端着酒的侍女,还撞了一下最站在长桌最外侧的桑杨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舞台前,伸手就抱起了还维持着后仰姿势的女天使。

      “这是谁,他不知道这里没有他的席位吗?”桑杨沙指着那个莽撞的小天使,天国的等级制度十分严格,平常根本不会有天使敢这样闯进来,何况路西法殿下还在……

      安士白无奈耸了耸肩,萨麦尔摇了摇头“从没见过”,连路西法都不悦的皱起了眉。

      乌利尔的脑袋也被酒精和刚才的后仰弄的晕晕乎乎了,他觉得视线一下就转了方向,再一看自己竟然被一个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天使抱了起来,托着他的腿根把他放到了肩膀上坐着。

      谁都不认识他,这个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荒唐。而现在的荒唐解除了之前他自己荒谬的做法和路西法荒谬的言论。

      路西法也是没有料到,两秒后才哼笑了一声收回了手,脸上笑容优雅,看不出丝毫怒意,“很抱歉,今天酒喝得多了”,他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席位,好整以暇的看着贸然冲进来的天使,“阁下请便。”

      “出去”,乌利尔懊恼的伸手抓了一把那天使棕色的头发,对方一开始都反应不过来,半天才一言不发的抱着她走了出去。

      “你不认识他们?”,乌利尔坐在那天使的肩上出了大厅,穿过空中横跨的拱桥,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却依然吹不散酒气。他能感受到那天使手臂上源源不断的热意。那人穿着天秤宫的制服,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想必不是上三阶的天使。

      毫无疑问路西法真是喝多了酒的,他或许惹恼了路西法,但路西法也惹恼了他。而这个小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除掉。

      对方并没有回答,反而突然将她从肩上放了下来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横抱着,用自己的外套盖住了她的肩膀。

      “我是不会冷的,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那是路西法,拉斐尔,桑杨沙……足够让你死一万次。不看报纸也该在课本上见过。”

      浅棕色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那小天使抿着嘴,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我知道他们。”

      抱在她腰侧和腿根的手臂骤然加重了力道,穿过了一扇门她就被重重摔在了床榻上,然后那天使压上来按着她的肩膀凑近了咬上她的嘴唇。

      太过粗鲁,非常不得章法,一阵血腥味弥散在嘴里。

      “你还小,连亲吻都不会,可惜也不一定有学会的机会了”,乌利尔笑起来,伸手推开了对方的肩膀,舔过他嘴唇上沾着的血迹,“什么名字。”

      “然德基尔”,那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睛映着灯光像是一块琥珀,看了两秒又整个人蹭上来。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么,现在又在做什么”,乌利尔皱眉避开了他的啃咬,他没有兴趣用女人的身体跟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这名字……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乌利尔殿下。我父亲是您的下属,当初您将我从天使牢狱里救出来送到安格斯家。”

      “什……”,乌利尔突然睁大了眼睛,他以为这不过是个冲动的年轻人,将他当作天宫城里的女人才冒然闯进去。而话未出口就被对方强硬的动作打断,炽热的嘴唇贴在他的唇上,双臂禁锢在他的两侧。
      “……放肆!滚出去、你他妈疯了吗。”

      ===

      乌利尔醒来的时候,连睁开眼睛都很困难,浑身都是痛的,尤其是腰部,股间,以及腿根。而然德基尔那个疯狗果然已经不见了。

      “你今天没有去朝会”,拉斐尔转过头来看他那双肿的像核桃的眼睛,深青色的眼底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乌利尔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只能清了清嗓子重新说话,“父神为此生气了吗。”

      “没有,父神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他不仅没有生气,还给了你一座五重天的庄园,作为杀死立普拉斯的奖赏”,拉斐尔站起身递过来一杯水,“他甚至没有问你为何缺席。”

      乌利尔伸手接过那杯水,被子从他身上滑开,露出近乎是布满了肩膀与胸口的红痕。

      拉斐尔又一次瞪了瞪眼,伸手把被子拉上去了一点,犹豫了好久,像是在思考合适的措辞,“我帮你处理过这些了……我是说伤口。昨天路西法是喝多了酒,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一个人去地狱里,更没想到你……唉,算了。而且我本来以为,你只是玩得过火了一点,再过火也不应该这样子,那小东西竟然敢…”

      “闭嘴。”

      “好好,我的错。今天你没去朝会我才来找你,也没别人知道的。你休息几天,我去把那个小天使杀掉。”

      “他根本不是什么小天使。”

      拉斐尔怔住了,“你认识他?我今天朝会的时候竟然看到他了,那个棕头发的小天使,他是个撒拉弗……站在圣殿的最外层。桑杨沙和阿撒兹勒的下巴差点都掉地上了”,他顿了顿又说,“父神让你尽快补上军队里雷切尔·安格斯的空缺,他提名了这个叫然德基尔的小天使,还有特蕾娅,博邦。”
      “我还是会帮你杀掉的,恐怕他也惹怒了路西法殿下。”

      “不必劳烦拉斐尔殿下了”,乌利尔喝尽了那杯里的水,然后一下就用力把那玻璃杯捏成了齑粉,“他惹怒路西法殿下至少两回了,但我不能让他死在我或者路西法手上。”

      “两回?为什么不能让他死。”

      “他是安格斯家那个养子,上一次在三重天他闯入了禁区,让三个旧党逃脱。这回他……”,乌利尔愤然的咒骂了一声,“这回路西法就不荒唐了?他真是想彻底的惹怒父神!”

      “哎…殿下说他真是喝多了酒,这件事我们都有错,他其实还是很感谢你的…昨晚那是…说实话你这样确实容易引起那种…”拉斐尔说到一半还是闭了嘴,他重新站起身递来一杯新的水递到乌利尔嘴边,毕竟对方的声音听起来还像是黏在嘴里发不出去一样,“你不要生气了,不能直接杀,那我们慢慢想办法弄死那小东西。你喝一口嘛。”

      “……”

      “父神并没有责怪你的缺席,也没有对路西法殿下流连天宫城的举动做出任何评价。第二纪元只剩下最后一个千禧年了,他赞扬了路西法殿下在这个纪元的政绩,却把弥赛亚天使军的军权交给了米迦勒。”

      “弥赛亚天使军团…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什么都没说,我最近甚至看不出路西法殿下的情绪了。外界的传言越来越大,说米迦勒将成为新的统治者。”

      “父神没有奖赏路西法殿下?”

      拉斐尔摇了摇头,“父神只说,希望路西法殿下能在千禧年的创世日上给他一个叫做人类的礼物。”

      ===

      “谨遵圣音”,齐声的赞颂过后炽天使们陆续离开了圣殿,大圣堂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金雀鸟叽叽喳喳的鸣声穿透清晨的薄雾跳跃进来。

      路西法依然站立在御座前方没有离去,他水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朝圣过后就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的银白身影。

      “副君,如果没有事就请离开吧。”创世神清冷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大堂,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如果没有事,就不能留在这里吗。”路西法不仅没有离去反而朝着御座踏进了一步,他右肩上的羽翎轻轻浮动。

      创世神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不再发出声音。

      路西法抿了抿嘴唇,眉间微微皱起,脸上开始有了怒意,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已经踏上了御座前的白玉阶梯。

      “路西法,你现在的举动和想法,是不敬神的。”创世神终于睁开了他银白色的眼睛,微微抬头,视线扫在路西法微怒的脸上。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突然开始拒绝我”,路西法因为这冰冷的话语更生气了,他俯下身伸手握住了创世神搭在御座扶手上的一只手腕。

      “你该知道你在与谁说话。我天国的子民都当敬仰我,叩拜我,服从我。而你作为我的副君,却屡次忤逆。”神的手腕处突然蒸腾起金白的光柱,太过灼热的温度烫伤了路西法覆在他手腕处的掌心,“弥散亚天使团的事,就当给你一个教训。”

      路西法因这突然的疼痛放开了手,他的眉心皱得更紧,撩起长袍的一侧单膝跪在御座旁,近乎是咬着牙说道,“是我逾越。一切光荣归于我主,一切权利归于我主。”

      “我为您建起耶路撒冷城,为您率领军队击败了撒旦叶,为您祈福,为您聆听。过去的一个纪元,神族在我的治理下走向了空前的繁荣,教育得以普及,力强者得以进入水晶天。那么凭什么,米迦勒得到我的弥赛亚天使军团?”

      “光耀晨星,你是觉得我赋予你的权利,还不够多吗”,耶和华端坐在御座上,却抬手用两指抬起了路西法的下巴。
      “你从来不记得一切权柄都由神赐予。你为我治理的天国,是用我给的权利建造自己的宫殿城池吗,是用我给的财富把自己的欲望放纵在天宫城吗,是用我给的荣光让我的风之天使为你奏乐,雷之天使为你起舞吗?路西法,你昨天,究竟还想做什么事。”

      那银白色的眼睛盯着路西法被迫抬起的脸,耶和华面纱之下的半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路西法仰头看着御座上面无表情的创世神,突然就笑了,水蓝的眼睛像是装着整个天空,“怎么了,父神,我没想到您介意这种事,还是说,您怕自己创造的御前天使会为我做任何事。”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要求什么。”

      “我明白的,父神,您依旧在意。”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任性要求得不到满足的孩子,无理取闹”,耶和华松开了手,撩开路西法耳侧的金发,指尖描摹过他右肩上细长的白色羽翎,垂下银白色的双眸审视着路西法愠怒的脸。

      “我要求的?我只是不明白父神还有哪里不满意,一重天骚乱平息,耶路撒冷城终日欢呼,他们高呼着我的名字。而你却让米迦勒掌管我的军队,又让我造那可笑的人类。您是想让米迦勒成为新的掌权者,是想让一个没有神力没有思想的种族与我苦心培养的天使们平起平坐吗。”
      “曾经最靠近您的存在都被您亲手抹杀掉了,如今对我也是如此吗——”路西法盯着创世神冰冷的眼睛,曾经那眼神饱含了情绪让他着迷,而如今只剩下空洞的一片银白。

      耶和华俯下身握住了路西法的右手,拇指划过他的掌心,源源不断的神力注入路西法的手心,之前被灼伤的红印渐渐隐去。

      “光耀晨星,神之右翼,你拥有我一半的神力。我在此立誓,无论是从前还是往后,只有你路西法,会获得如此无上的力量与荣光。”
      那双银白瞳孔里跳动的光点,好像隐隐的叹息,“我从未想过抹杀掉你。”

      路西法抽回了右手,站起身退开了两步,“你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止是这些,那我也不再信任你了。”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贴上了一层疏离而冷漠的表情,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圣殿。

      耶和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淡金色的长发衬极了水晶天的光芒,他长久的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没有动,半阖上眼竟是露出了一丝疲惫。

      看到这里,拉结尔觉得非常压抑,每次看到和创世神有关的记忆片段总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是关于过去的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陷在长久的梦境里,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路西法的反叛之心在这时早已锋芒毕露,他像一个优雅微笑的魔鬼,驱动着所有人的叛逆和忠心。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纯洁如同天空,也让人看不透这天空有多少深度。路西法的傲慢和叛逆,父神分明是看在眼里的……而他任由这一切发酵。

      黄金时代的天堂确实繁荣又热烈,比无数诗篇传唱的盛世更惹人追忆。

      拉结尔的视角好像又回到了御座后方的秘境里,这次耶和华闭着眼睛长久的端坐在御座上没有动弹。

      他想把视线往下拉,去寻找光耀晨星的下落,却怎么也下不去。过去的自己,拥有完整记忆的自己,总是将视线投向漫天的星辰。

      他好像掌握不好成为神的眼睛的力量,视线总是在飘忽不定的跳跃。那天晚上他看到了天宫城里的闹剧,然德基尔失控的时候根本没有理智,拉斐尔在半夜回到了水晶天,路西法敲开阿撒兹勒的房门递给他一封信,还有朝会上创世神将弥赛亚天使军团赐予米迦勒时,大圣堂里撒拉弗们神色各异的表情。

      而往后更多的时间他的视线只是锁在空空荡荡的圣殿,看着那御座上孤独的银白色的身影,或是抬头专注流转的星河。

      直到创世神清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拉结尔,去看看云海的边缘,大恶魔莫斯提马是否进攻了我们。”

      然后他的视线急急忙忙的往下重天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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