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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末日谈9.云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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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的云层铺散在一重天，将天国之门层层叠叠的遮掩。云海上方似乎并不平静。
一重天此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帕斯托港口上的转运船在匆忙的卸货，附近的小镇里街道上空空荡荡，所有房门都紧闭着。
几个还没来得及回家的小天使拼命在街道上往前跑着，他们身后追着几个有他们两倍多高的兽人。
其中一个一脚踩进了水坑，摔倒在地上，离他最近的牛头兽人高举起镰刀，往下劈落。那天使当即被斜劈成了两半，内脏从肋骨间被拖出来，鲜血泼洒在旁边灰白的墙壁上。
那天使的同伴被吓破了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下一秒就被那巨大的镰刀砍去了头颅。
急促的钟声从远方传来，混杂着铁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钟声三短一长，是魔族进攻的信号。
一个三米多高的大恶魔骑在一头狮鹫兽上，率先踏破了天国之门，那恶魔头上长着不规则的犄角，皮肤铁青像是鳞片。他高举着一柄长剑，剑上挑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守城天使，天使洁白的翅膀上满是血舞，还挂在脖子上的披风迎风猎猎飞舞成了大恶魔手中的旗帜。
然后大批魔族跟在他身后涌进了一重天的厄尔诺小镇，紧闭的房门被铁骑踏开，躲在房子里的低阶天使们被刀剑或者长枪刺穿了心脏，像战利品一样被挑出来。
大恶魔张开他长满獠牙的嘴，咬开了手中幼年天使的胸膛，把她吞吃了下去。他的身后小恶魔们吹起嘹亮的号角，兽人发出低沉的咆哮。
离小镇远一点的云海边缘，守城天使们的尸体和死去的魔族混在一起，都被踩踏过，肉块碎的七零八落，鲜血混着雨水把周围的云层洗刷成了暗红。
圣人历第二纪元第999个千禧年 001年1月6日
创世日才过去五天，大恶魔莫斯提马突然进攻了一重天，死去了1500名守城将士与19843位居住在一重天的天使。同一天，大贵族安格斯的家主雷切尔在自己的府邸死亡。
而此时战争的消息才刚刚传到了水晶天。
乌利尔穿着一身军装推开了他手下大贵族安格斯家主卧室的房门。
家主雷切尔·安格斯已经完全步入了老年，他的头发和眼睛都淡成了白色，正靠在床上握着一旁坐着的养子的手，对他絮叨着什么。
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雷切尔转过头来，而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曾经出任刑罚天使军团最高指挥官获得无数功勋的智天使，名声大振的大贵族安格斯家的家主，如今已经只是一个失明的老人。
安格斯一家自大半个纪元前就为五重天的领主效命，而雷切尔的两个亲生儿子都作为刑罚天使团的将士死在了一二重天的战场上。
凭着听觉判定的方向，雷切尔朝他的天使长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养子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殿下，我没办法在同您一起出征了。最多再一两个小时，我将会死去。”他睁开的双眼已经看不到瞳孔，白茫茫的一片。
乌利尔走到他窗前站定，低头看着雷切尔，他从他的出生看到他的死亡，即使是智天使，上百个千禧年的寿命对他作为炽天使的一生而言也太过短暂了。
“我应当…早来看望你，没想到你的生命会结束的这么快。”
老去的智天使摇了摇头，“生命是不必惋惜的，神族的轮回生生不息。而我也希望能早日与我的妻子重逢。莉莉安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我很感谢你，雷切尔，尤其是在你还与我兄弟相称的时候。”
“还请殿下原谅我小时候不知礼数。我的女儿雅拉还是个孩子，恐怕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家主，而然德基尔似乎觉得自己冒犯了殿下您。”
听到然德基尔的名字，乌利尔马上就皱起了眉头，好在雷切尔已经看不到这一点。自从天宫城那次以后，然德基尔就好像躲了起来，连朝会也不去了。若不是看过他疯狗一般的一面，他还真要觉得那小孩子只是个天真胆小的小少爷。
“如果他触怒了殿下，我想替他请求您的原谅。然德基尔是个合格的战士，他是个足够强大的撒拉弗，能为您效命”，雷切尔的语速很慢，像是马上就要失去声音了。天使们步入老年之后，会首先失去头发与瞳孔的颜色，而生命的最后一天会逐渐失去视觉，预言，听觉与触觉。
“我不会与一个小孩子计较，他将代替你成为新的主将，我知道一个撒拉弗的实力”，乌利尔走上前伸手搭在雷切尔的肩膀上，“你累了就休息吧，我会照顾好雅拉。莫斯提马的号角已经在一重天吹响，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白发天使最后露出了像少年一样天真的笑容，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死亡对神族而言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而是所有光明国度的生命最后将经历的旅程。他们纯洁的灵魂会回到伊甸园，投入生命之树的根部，等待新生。
乌利尔起身替雷切尔盖上了纯白的遮布，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他将作为主将前往一重天的战场，击败大恶魔莫斯提马。
出了房门却看到然德基尔背靠着走廊等候在外侧，那小天使一看到自己就站直了紧张到说不出话。
与上回不同了，即是在走廊上毫无接触，他也能感受到然德基尔的神力已经变了……
“殿下”，然德基尔突然走上前单膝跪地，跪在了走廊上挡住了天使长的去路，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很感激您在父亲死前放过了我。现在您可以杀死我……”
“你成年了”，乌利尔从旁边绕开了然德基尔径自朝前走去，“我不会与一个小孩子计较，你将代替雷切尔成为新的主将。莫斯提马最喜欢吃天使，你这小疯狗可能会成为他嘴里的粮食。”
“是，我成年了，我会保护殿下”，然德基尔站起身赶紧追了上去。
“我不需要被保护”，乌利尔为这小天使的愚蠢感到好笑，莫斯提马对他来说不是那么轻易对付，但绝算不上棘手，而这个自以为是的小疯狗却会死在大恶魔的手下。他哼笑了两声，“你真够自以为是的，小心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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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阴雨连绵的天气，一重天才不过下午三四点就已经黑压压的一片，狂风席卷着骤雨拍打在灰白色矮房的屋檐上，雨水冲刷着墙上的血迹。
距离莫斯提马和他的军队闯进天国之门已经过去了半天，而从水晶天赶来的天使军才刚驻扎到后方的平原。前方的几个小镇已经被洗劫一空，下阶天使们的力量弱小到根本不足以与魔军对抗。他们洁白的羽翼被扯下，胸膛被撕裂，□□被奸污甚至是吞食。
大恶魔的突袭总是这样，以烧伤抢掠为目的，以弱者痛苦的悲鸣为乐趣。一旦一重天的日常守备队抵挡不住魔军的进攻，临近的几个小镇便不会剩下多少健全的幸存者。从上重天赶来的军团根本无法挽救这些仅一刀就会毙命的弱小生灵。
战火尚且没有蔓延到军团的驻扎地，平原上支起了数个军帐，高阶天使们在其中商讨出兵的线路。
乌利尔面前的长桌上摊着一张一重天地形图，上面明确的标示出了三条包抄的线路，从这平原穿越前方的阿尔法森林，从三面包围帕斯托港口，厄尔诺镇和古德镇。三处一重天最繁荣的地方会吸引大批兽性大于智力的恶魔和兽人，那里的原住民虽然得不到挽救，但无疑会成为拖住魔军的最好诱饵。
而这次被派去对付大恶魔莫斯提马的，是才刚上任的然德基尔。
“殿下，我听说安格斯家的小儿子独自冲到了前阵”，同为大贵族的慕斯·塔利尔说道，“要不要派人去救他，莫斯提马一定会杀了他的。”
“人手不够，他也并不是一个安格斯”，乌利尔指尖敲了敲桌面，又将地图上的军镇稍微改变了位置，“况且他是一个炽天使，同我一样，我让他自己去挑了自愿跟随他前往的天使军。”
“可是殿下……从没哪个天使军听说过他，根本不会有谁自愿跟他前往的。若是大恶魔莫斯提马还没被拿下……我们这包围怕是完不成。单一个莫斯提马就能抵上半个团的天使军。”慕斯有些无奈，他不知道安格斯家的小少爷与这位大人有了什么过节，只觉得这样子行军，太过草率了。
“莫斯提马是我的对手，你担心什么？”乌利尔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管好你自己的军队，不要管除此之外的事。不能活着回来的撒拉弗，也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好的殿下……”慕斯无奈叹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军帐外并没有传过来任何关于莫斯提马和然德基尔的消息。乌利尔等得有些烦躁，撑着额闭上了眼睛。
苍鹰成为了他的眼睛，视线变成黑白色却能感知到更远的地方。古德镇的大片房屋已经被魔军毁坏，而那流窜在街道上青黑色皮肤的恶魔们好像骚动了起来。他们愤怒的追赶往一个方向，眼睛魔化成了暗红色，张嘴像是发出了咆哮。
魔族的语言十分难懂，但乌利尔还是从他们一致的口型中看出了意思，“杀了那个天使，他杀了领主。”
军帐外突然吵闹起来，守卫们大声喊着，“拦住他，没有将军的命令不得入帐！”
他把视线收了回来，睁开眼看到一个满身血污的人影闯进了军帐，身后跟着好几个高举着剑的守卫。
然德基尔浑身湿透，血水混合着雨水从他身上滴落下来，在他脚下的地毯上汇成一个小水坑。一阵浓重的铁腥味从他身上弥散开，布满了整个军帐。慕斯·塔利尔嫌恶的捏住了鼻子。
“将军，属下们失职，没能拦住这个……”，账外的智天使守卫长已经跪倒在地上，他的下属们举着长剑包围了那满身血污看不清样貌的天使。
然德基尔高举起他的右手，手上拎着一个巨大的长着不规则犄角的头颅。大恶魔近半米宽的头颅，青灰色面孔上血红的眼睛还没闭上，脖子处的断口依然在源源不断的往下滴血。
“这……莫斯提马……”，慕斯看清了那断头，分明是完全魔化后的大恶魔领主莫斯提马！
然德基尔双手高举着那恶魔的头颅跪了下去，他双膝跪地献上敌人的头颅，“殿下，我做到了，我为您杀死了莫斯提马。”
乌利尔显然没有料到然德基尔能这么快击杀恶名昭著的大恶魔莫斯提马，不……他甚至预料这个小天使会死在恶魔的剑下，他的身体会被吞食。莫斯提马并不是弱小的魔族，他的力量甚至可以与自己抗衡，即使是自己出手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而然德基尔，这个从未有过什么战绩的小天使，只身冲进了魔军的阵营为他带来了莫斯提马的头颅。
“慕斯，你去下令。你们都退下吧”，乌利尔怔怔的看了然德基尔一会儿，起身挥了挥手让那些守卫们和慕斯都离开了军帐。
然德基尔依然低头跪着，他身上原本白色的军装被染得血红，棕色的头发被雨血淋湿黏在脖子上，整个人像从血海里起来。
乌利尔走近到他身旁，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才看到然德基尔的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那小天使却像感受不到痛一样。
他拔出腰间的剑挑开了那狰狞的头驴，剑锋扫过然德基尔的肩膀削去了他一缕头发，然后落在他的脖颈上。
即使很可能会被这样划破喉咙，那小天使依然一动不动。
长剑没有刺入然德基尔的脖颈，而是撤开了一点挑起了他的下巴。那小天使的双手这才放下来，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像极了一个天真而无所畏惧的孩子。
“你很厉害，出乎我的意料”，乌利尔收回了剑，他绕到背后蹲下身躯伸手摸上那天使背上极深的伤口。
然德基尔跪的笔直的身躯终于动了动，他发出一声嘶痛，转过头看着乌列，“殿下，我会为你到任何地方，为你杀死任何你想杀的，无论是魔族还是神族”，那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非常认真。
这场战役不到两天就结束了，大恶魔莫斯提马被一个叫然德基尔的炽天使斩杀，他的犄角被割下作为了这个新将士献给雷之天使的战利品。大恶魔手下的魔军在一重天被刑罚天使军团尽数歼灭，一夜之间那些已经投降的魔军依旧被砍去了头颅。
战争结束的消息传回了水晶天，撒拉弗们都在议论着这个新生的战士，和乌利尔又一次处死了降军。这位天使长出战的时候从不放过异族的降兵，也从不吝啬将士的牺牲。而这次他说自己没有念出一句咒文，没有刺出一次利剑，他的封赏都归属下所有。
光明国度对于胜利的庆祝必不可少，鲜花与颂歌会掩盖掉下重天雨水冲不掉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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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结尔的梦境却没有因此而结束，他接连不断的看到然德基尔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闯入乌利尔的主殿，手上提着从地狱带来的战利品，大恶魔头上的犄角或是眼珠，堕天使的羽翼，兽人的腿骨，一次比一次夸张而血腥。那张天真的脸却总是很认真，琥珀色的眼睛忽闪忽闪。
那天使长也好像真的喜欢这些面目狰狞的战利品，他不断将战功垒到这个年轻的撒拉弗身上。而终于有一次，然德基尔送给他的不再是战利品，而是两张前往哥布林部落度假的船票。
要不是这些梦境有另一个存在感很强的男主角，拉结尔简直要觉得自己对然德基尔有了非同一般的兴趣……
他还看到更早时候的圣战，刚出生的战争天使彷徨在一重天尸体遍布的荒野，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不到一米高，身上甚至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而手中的巨剑正好挡下了大恶魔玛门刺过来的长矛。
然后是三重天猎场里，才长到一米多点的然德基尔面对着还没成年的小龙想去抓，却看到龙翼后方突然睁开眼睛的死灵，然后被赶过来的乌利尔拎上了马背。对方的肩膀为他挡下了死灵的一击喷出鲜血，那把长剑却周身布满电光刺穿了死灵漆黑瞳孔后的灵核。然后他被带回了猎场外的宴会，交给了一脸担忧的养父雷切尔。
而当时所有在场的人当中，对无辜孩子获救而感到高兴的只有他的父母，以及被宴请的其余耶路撒冷贵族。乌云聚集在天幕，狂风从林间刮起，狩猎也就匆匆结束。而拉结尔看到这恶劣的天气分明来自两位御前天使的魔法。
还有然德基尔成为天使长那天的加冕，与伊莎贝拉的婚约，最后是三重天突然爆炸开的黑魔法，主城查尔金瞬间被夷为了平地，天使们的洁白的羽翼被火焰灼烧。
大群大群的蝙蝠飞过旷野上的天空，遮住了太阳的光芒，荆棘从乱石间长出，鲜血灌溉出银蓝色的花朵。
而三重天的领主，天使长然德基尔眼睛紧闭，已经死去。
等等……然德基尔还活着，并不曾死去。
拉结尔一下子睁开了眼，他从长久的梦境中彻底惊醒了。头顶暖黄的灯光照着他纯白的房间，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片星辉。加百列说过的那句话突然浮现出来，“殿下的梦境或许会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
端着水盆的侍从看到突然坐起的大天使，急忙跑了进来，他担忧的眼神盯着自家主上的脸，“拉结尔殿下，您终于醒了。”
“然德基尔还活着吗？！”频繁的梦境梦到同一个天使，从他的出生到他的死亡，就像是……预言了他将死去…这是个预言梦，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甚至于确信。
那侍从显然没有听明白拉结尔在说什么，他疑惑的眨了眨眼，又伸手递过来一张盖着烫金印章的卷轴，“这是之前然德基尔殿下送过来的，他说很感谢殿下之前在三重天救了他，让您下次出席朝会时带过去就好。”
拉结尔定睛看了看，那卷轴上赫然写着巨大的标题“假条”。天使长拉结尔由于记忆缺失又修复伊甸园导致神力消耗过大，在数十年后终于爆发了潜伏的身体不适，申请在家休养，避免出席朝会等一切活动。这是然德基尔帮他写的，最末是副君梅丹佐潇洒的签名与魔法印章。
看来是和贝利尔与墨菲斯特菲利斯的一战，让然德基尔觉得同自己结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而大天使中然德基尔也确实是唯一一个会有点善良又贴心到会管这件事的。
“现在离朝会还有些时间，殿下可以再休息一会儿。”身旁的小天使端来了水和食物，又把窗户关上了。
“现在是哪一天了。”
“圣人历第三纪元，第5个千禧年，195年的7月9日，殿下”
拉结尔算着整一长串的数字，一千个千禧年是一个纪元，到现在已经是第三纪元，听起来跟之前没太大差别，那么自己……睡了将近一个月。
他赶紧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就飞出了自己的宫殿，打算前往水晶天然德基尔的主宫去提醒他将要发生的事。
水晶天的光线永远这么充足，即使下面的六重天还在凌晨三四点最浓重的黑暗里，至高天却是毫无阴霾的圣光普照。
拉结尔飞到然德基尔的主宫门口，叫醒了门口昏昏欲睡的守卫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然德基尔根本就不住自己家。
“然德基尔殿下去哪了。”
那守门的座天使疑惑的看了一眼拉结尔，又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您执意要问的话……殿下如果不在耶路撒冷的尼格尔家，就或许在水晶天西方的雷之宫殿里。”
而这两个地方拉结尔并不想登门拜访，于是只得作罢，提前数个小时去了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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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朝会结束的格外快，因为朝会后所有大天使都要前往水晶天最东方的由加花园的圣池，为得到晋升的天使们祈福。
天使们在晋升后会得到寿命与神力的大幅度提升，需要在圣池中回复神力。而从下三阶的圣灵阶级上升到子的阶级，和从子的阶级上升到上三阶的六翼，他们的□□会被重造，这重造也是在圣池中进行。
升到子阶级的天使们会前往五重天的圣池，由被选定的座天使或者智天使为他们加持祈福，而上升到上三阶的天使们，将前往由加花园，接受炽天使的祝福。
只有一个例外，新晋的炽天使会被带往圣殿，由创世神耶和华直接赐予圣体。而最近的几十个千禧年，天国从未出过任何一个晋升上来的撒拉弗。
加百列好像对水晶天的现状很担忧，他一手托着下巴，水蓝色的眼睛眯起一点，“总是没有晋升上来的炽天使，这样下去水晶天可是越来越冷清了呀。”
往常然德基尔总是在朝会后第一个离开的，而今天由于要一起前往由加花园，拉结尔总算有机会叫住了他。
“然德基尔殿下，我很感谢您为我申请的假期”，预言天使从背后喊住然德基尔。
“不必客气”，然德基尔回过头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的年纪小，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显得很天真。
拉结尔走近了点，朝他招了招手，看前方梅丹佐和拉斐尔已经走出了大圣堂，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有事想告诉你，我预言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拉结尔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达，然德基尔看上去很健康，直接对他说我梦到你要死似乎不是很礼貌的事。
“您恢复了预言的能力吗？”
拉结尔摇了摇头，“我梦到了过去的事，你一个人杀死了莫斯提马砍下了他的头颅，还有晋升为天使长的时候父神赐给你一把剑。”
“拉结尔殿下，这是水晶天所有天使都知道的事”，然德基尔疑惑的看着他，过去的事并不能称之为预言。
“还有天宫城，你第一次和乌利尔……”
然德基尔听到这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去看着拉结尔，脸上是说不出的震惊。
“过去的事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我梦到了你将死在三重天。那时候查尔金将会被夷为平地，蝙蝠将遮挡住太阳，荆棘从石缝里长出，鲜血灌溉着冰蓝的花朵。”
年轻的天使长静静听完了拉结尔的预言，然后笑了起来，“石缝里长不出荆棘，天国也没有冰蓝色的花朵。不过我会注意的，感谢拉结尔殿下将这件事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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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加花园是水晶天最大的花园，它立在至高天最东方的平原上。终日普照的圣光浇灌着由加花园里的花草树木。这片净土上的一切都与下重天不同，它们不需要雨水的浇灌与土地的滋养，圣光是它们最重要的养分，生灵从光芒中诞生。苍郁的树木上点缀着暖黄色的大片树叶，其间银色的花朵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光芒。
传说由加花园象征着纯洁美丽的爱情，而花园里的圣池象征着神族们生生不息的繁衍。
炽天使亚纳尔站在圣池的一端，他伸手蹲下身，掌心向上接过池中天使的双手，将他从圣池里托起。圣光凝成的水流从那天使的发梢上落下，他紧闭着双眼等待撒拉弗的祝福。
亚纳尔抬起右手从那天使的额心开始 划过他的鼻梁，嘴唇，脖颈直到胸口，然后是双肩，划出一个十字，吟唱出神圣的咒文，“愿父神见证他的子民，在此刻重生，一切光荣归于天国。”
然后那天使睁开双眼，眼中金光褪去，背后瞬间伸展出光翼，慢慢融进水晶天金白的光芒中。他从一个座天使长成了更高阶的智天使。
由加花园的晋升仪式每一百年只有一次，而每次能晋升成为座天使或者座天使的，也不过数百位。自从路西法叛变之后，还留在水晶天的撒拉弗们也不过只有两百多名了，先前爆发的失踪案情更使得炽天使数量稀少。因此每次晋升仪式，所有的炽天使都要到场。
而这次的晋升仪式，据上一次副君仍在沉睡时，神之左翼米迦勒主持的仪式已经过去了近两百年了。时隔多年，水晶天终于再次诞生了216位智天使与15位智天使，其中绝大多数都来自于六重天的三座高等学府。
此时祈福已经结束了，不少天使们都收起羽翼换上薄纱落入了圣池中嬉闹。祈福后的圣浴也是百年难得的净化与提升力量的机会。
由加花园的圣池是除了生命之树树冠以外，神力最浓厚的地方。圣光凝结成水流充满了这个巨大的温泉般的水池，池边高大的树木间荡着一排排秋千。远看过去融金一片，熠熠流光。
池中天使们披着薄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池面上盛着酒杯和糕点的水晶盘飘来飘去，偶尔有几个调皮的女孩们互相朝对方泼水打闹。
拉斐尔跟之前无数个圣浴一样，被一群兴奋而吵闹的天使们包围着。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连串的惊叫和赞叹。
水晶天最不缺的风气就是攀比，为了百年难得的圣浴不知有多少女天使暗暗减肥了数个月，就为了使自己薄纱覆盖下的躯体看上去玲珑有致。当然此刻令大家起哄的不是女天使们纤细的腰肢，而是另一种奇妙的玩法……拉斐尔眯了眯眼，他讨厌战士。
然德基尔托着伊莎贝拉的大腿，将她往空中抛起数米又稳稳的接住，小女孩开心的在空中大喊，引起了一片瞩目。
然德基尔作为大天使中唯一一个纯粹的战士，力气无疑是最大的。或许比不上米迦勒，但米迦勒从来不会做这么浪漫的事。
拉斐尔饶有兴趣的看了看，然后发现了足够好玩的事，乌利尔和雅拉·安格斯就靠在不远的地方，于是他推着一个水晶盘漂到了他们旁边，故意用正好让周围天使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到，“哎呀，真可惜，我没有带女伴，雅拉小姐要不要试试刚才的玩法。”
果然他受到了来自乌利尔的‘善意’目光。
不过拉斐尔不是下重天的小天使们，不会被这目光吓到，他凑到乌利尔耳边小声说，“别担心啊亲爱的，我目测雅拉还是比伊莎贝拉轻一点的。”
乌利尔早就习惯了拉斐尔这个不正常的脑子，他看了看周围看向他和雅拉的目光，还真将对方抱起来抛了上去。毕竟然德基尔只是随便一个动作，这点高度他还不觉得自己做不到。
于是拉斐尔开始鼓掌，周围又是一片赞叹，还有好事的小天使们想着他们较量一番。直到米迦勒一脸严肃的漂了过来，“拉斐尔，不要闹事。”
“可惜米迦勒殿下没有女友，不然也能像我们展示一番呢”，一旁约克家的家主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拼命用眼神示意女儿去搭讪米迦勒。
然后天国第一正直的米迦勒殿下说出了让所有天使震惊的话，“抱些小女孩子又不算什么，我可以直接把然德基尔，乌利尔，加百列或者梅丹佐这样抛起来”，他顿了顿又说，“梅丹佐就算了，他有那把权杖，或许会扣我的薪水。”
天使长们的脸一下就变了，而围观的贵族们都捂着嘴忍不住想笑，只有梅丹佐从远处传来了一句，“我其实没有那么小气”。
拉结尔远远看着这嬉闹的场面叹了口气，圣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虽然之前睡了将近一个月，但接连不断的梦境带给他的不是休息而是快要爆炸的脑袋。他看着水池里欢腾的然德基尔，又想到梦境里他紧闭着的眼睛，无奈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整个人沉入了水中。
喧闹声渐渐平息了，最吵闹的女主角伊莎贝拉突然安静了下来。那小女孩不知闹起了什么别扭，靠在圣池壁上一言不发，然德基尔在一旁劝着，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