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往事书63 芒刺在背 开口加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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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蒂死后的几个千禧年，又有无数“旧党”锒铛入狱，他们被逐出天堂流放到蛮荒的地狱，或者被投入日夜不息的火湖。那时堕天还是个谁都避而远之的刑罚，从黄金时代的天堂被放逐到血火横飞的深渊，面对黑暗中厮杀的群狼，没有多少天使能活下来。大多成为了被大恶魔咬碎的口粮，或者成为了被魔族贯穿撕裂的性/f/宠。
除此之外，光明盛世笼罩着七层天幕，白羽划过云絮，神族悠扬的声音传颂着光明，和带来盛世的路西法。
残留在天堂的反对者越来越少，副君名副其实的代行了神权，大半个天堂都在路西法的掌控之下，他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寻找所谓的“真相”。在短暂的，他和耶和华共同度过的坦诚的时光里，他所见到的神之权能，和他所听闻的故事。
可惜哥布林部落离天堂太远了，几千年中大先知清醒的时间不过数天，精灵族的古语晦涩难懂，曾经能解读古籍的圣者，也早已长眠在了神族的记忆中。
第二纪元临近尾声的时候，反对副君专权的“旧党”依然存在，但几乎没人再记得拉贵尔的死。青铜时期的荒芜，湮没于繁华纸张。路西法那纯粹又充满理想的年少时期，也同样只有神，以及业已死去的天使知道了。
他曾望向圣座，双眼满是星辰，以纯粹的信仰说过，“您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一个光明，和平，繁荣的天堂。”
他也以挑衅又傲慢的目光略上高台，勾起的嘴角里满是嘲然，将神和圣座视作他将要得到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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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临近新纪元越有更多无法分心的事。圣战过去的太久，天国之门下方的黑暗里不断诞生出新的魔鬼，黑暗中的种族似乎天生带着对光明的仇恨，屡次扰乱着云海边陲，如同杀不完的虫豸。
地狱领主撒旦叶死后魔界的翻新反而更快，血火之上的挞伐催生了魔族强烈的恨意，战火时常波及到天国。从第七狱的虚无之海到第一狱的镜湖，传言十一位大恶魔领主割据了地狱所有的领土。玛门，利未安森，莫斯提马，别西卜，罗弗寇，立普拉斯……
新的战争会在不久之后到来，只要这些领主中出现彻底的统治者。硫磺之火烧出来的恨意会被转嫁到天国的头上。
耶和华听着拉结尔的述政头疼起来，战火已经在下方的黑暗里点燃，而六重天学院城里的年轻人们叫嚷着历史的真相。低阶神族早已不记得青铜时代五位圣者的故事，可部分顽固的六翼天使却对圣人历的更改耿耿于怀。
很多事无法解释。
“父神，亚伯兰高等学府的起义者已经在联名上书过五次，学生们聚在广场上守住了高塔。是否要强行将他们疏散……”，加百列垂首站在白玉阶下，细长的眉毛在淡蓝眼睛上方纠结的拧着，他是近几个千禧年来亚伯兰的校长，却无法平息这次骚乱。
“不如由我来负责此事”，路西法在右侧的席位上从容开口，语调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笑意，饶是加百列也眨了眨眼睛朝他投过去一个疑惑又如临大赦的眼神。
“之前因为伤势无法参与朝会，耽误了很多事，还请父神原谅”，路西法从座位上起身，步下了白玉阶面朝他站着，双手递上了厚厚一叠金箔纸。末尾的签字上已经打上了三重魔法印戳，这是一份审核完毕的案底。
“这是黄道十二宫的调查报告和北森林袭击者的认罪书。”
耶和华沉默的结果了那叠文书，长串的名字出现在视线里。路西法自从清醒以后好像突然变化了很多，再没有任何出格的事，却能滴水不漏的给他的反对者们套上罪名。光是上三阶的六翼天使就有近两百人被他革职查看，更不用说耶路撒冷城里拥护旧党的贵族……
副君遭遇暗杀后的数个千禧年，水晶天的格局在潜移默化建变动了小半，天使军和黄道十二宫都有不小的调动。路西法要将早已深爱落定的旧案翻来覆去追查到底，近乎是审遍了整个天堂，不知多少反对者在他得威压下被连根拔起投入火湖。禁闭之所的搜捕令比净化仪式更多，天使牢狱早令人闻风丧胆。
现在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在从下方看着他，双眼带着笑意显得狭长，眼神流露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今天的朝会就到此为止。”
大天使们陆续离开了圣殿，最后的脚步声也在长廊尽头远去，只是路西法一直没有离开。就像很久之前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那样，站在白玉阶下等着自己从御座上走下。但眼神和笑容都不再相同了。
“路西法，该回去了。”
“您真是跟以前没什么差别”，路西法看了他半晌，哼笑一声摇了摇头，往前一步更加靠近了御座，“我有一事想请问父神。暗杀一事的‘凶手’尽数落网，您送给我的三个天使军团仍未收回。甚至还有莫名其妙倒戈的萨麦尔，以及现在，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无动于衷。这算什么，希望我露出更大的把柄好让您顺理成章的铲除我吗。”
路西法最大的变化，大概就在于现在的每一句话都能挑起他的怒火。萨麦尔真的投靠了路西法，这更像是命运的玩笑。耶和华沉下一口气，在面纱之下半垂下眼睛，“我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
“这很公平，从前我也一直不明白您在想些什么。不过现在我能猜到，一重天的骚乱，亚伯兰的起义者，还有我的变化。”
“……”
“您不必担心这一点，在上帝之眼看不到的地方，大恶魔立普拉斯已经被杀，三四狱的别西卜和罗弗寇相互认定对方杀害了立普拉斯夺去了他的军队，正刀剑相向。战火会离您的天国越来越远。亚伯兰的动乱在今天也会结束。”
耶和华这才想起朝会上拉斐尔小声念叨着的镰刀——立普拉斯的武器。
眼前的天使优雅而从容，不过数十个千禧年，他的光耀晨星已经彻底洗去了少年最后一丝稚气，站在他面前犹如一把锋利的刀。
稍有不慎就会划伤彼此的利器。
“我并不担心这些事。”
“那您在想些什么，我的变化？”张扬的笑容从那天使脸上浮现出来，水蓝色眼睛向上挑着，眉宇之间尽是凌厉的神色。“我只是无法再相信您对我的爱，但我依旧爱您，也还是属于您，伟大的父神”，路西法在白玉阶上单膝跪了下来，伸手握住了他搭在御座扶手上的左手，慢慢低头下去亲吻中指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
忠诚之戒，六芒星红色的宝石里凝着无数殉道者的鲜血，这是天国圣洁的信仰。
路西法低着头紧闭双眼的样子看上去无比虔诚，直到他睁开眼睛用余光看向他，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那一边拉近。然后双唇离开了红宝石，舌尖却落到他的指缝上，慢慢的上移，亲吻过手背一直划到手腕。
耶和华睁大了眼睛看着路西法的动作，一时间无法思考和动作，他该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僵硬在原地。
“你不相信我，处心积虑想要除掉我。但就算这是会让我死去的毒/f/药，我也同样会去亲吻。因为我爱你。”
反应过来时路西法已经笑着收回了亲吻，依然握着他的左手不放。
不知名的恐惧从心底横生，指缝和手背上被唇舌划过的地方犹如火烧一般灼烫，他近乎是不能控制的伸手紧扣住了路西法的下巴，开口的声音同样咬牙切齿，“路西法，你究竟想做什么。”
路西法扬着头看他，眉间轻微的蹙起，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红印，但语调依旧悠扬，“为您奉献，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耶和华松开了手上的力道，这是头一次他深切的感受到路西法的危险——在神威面前无所顾忌，被掐住脖子依然从容淡然。他奈何不了路西法，正如路西法所说，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打压他的气焰，没有不可动摇的决心抛弃自己的私爱，甚至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制服住这个天使。
路西法微笑着看他，他的手却忍不住在颤抖。
“您杀不了我了”，手腕又一次被握住，路西法抓着他的手背与他十指相扣起来，就像从前无数次缱绻的爱意那样，“耶和华，我现在明白了。您无法只爱我的原因，这白玉阶就是阻碍。要得到你唯有成为大圣堂的主人。”
“大圣堂的主人？你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当然”，笑容在路西法那张精致的脸上显的轻佻又危险，“你很少同我说真话，但我能看懂你的眼睛。我在昏迷的时候你无数次来到我的宫殿，同我很久前去英灵堂找你那时是一样的。你爱我。”
“……”十指交叠的暖意从手心弥散的指尖，一时间所有光亮都在路西法的金发背后黯淡下去，耶和华握紧了手没有回答。
“你爱我，但你是个骗子。精灵族的古语晦涩难懂，大先知一年甚至没有一天是清醒的，但这么多年我还是知道了。您并不是正义，光明，纯粹的信仰——登临神座，创造天国，这也不过是你的野心和谋划。”
“耶和华，我什么都明白，想让你只爱我，只有这一个方法。如果在神座上的是我，我不会那么怯弱。”
“你真是个小孩子”，少年柔和的轮廓已经从路西法身上完全的隐去，但听到这话耶和华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路西法费尽心机走上副君之位，又想方设法从大先知那里捕捉到半真半假的过去，不过是跟从前一样，任性又固执，一定要求证出自己想要的结果才甘心。
“你笑什么”，路西法皱着眉头问他，那股令人震颤的锋芒渐渐被水蓝眼睛中的怒气掩盖下去了。
“不是所有事都像你想的那样。路西法，你总是不留余地。”
“余地？”路西法眨了眨眼，说的十分坚决，“我不需要什么后路，因为我从来都不会失败。”
“那我们最后打一个赌。”
“什么？”
“如果你能打败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也包括你？”
路西法固执的问着，然后把手握得更紧，甚至不去想如果失败他将付出什么后果，骄傲如同一只永远不会低头的黑天鹅。
“是，但我也不会失败的。路西法，我想让你重新变得乖顺，这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我会赢下这个赌。”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往事书63 芒刺在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