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往事书62 未除之罪 新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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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蒂，我要知道你的同伙都有谁，路西法殿下的耐心不多了。”
“安德鲁和朱迪！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了……我不知道了！”贯穿手掌的铁索被瞬间拉紧，囚犯的挣扎着用后脑撞击石柱，手臂上青筋暴起，双手都在痉挛。实际上那手臂早已经血肉模糊，暴露出来的肌理糅合着血污，嵌进黑铁里，“放过她……放过她！我有名字，我还有知道的名字……！”
“停手”，立守在两侧的黑衣人放下了手中的铁链，他们听从号令将铁索钉进囚犯的手骨，再用力往下拉扯，硬生生要将血肉扯到脱骨分离。
这地方幽暗而阴冷，大小各异的玻璃瓶里装着刻录用的银砂石，折磨神智的吐真剂，刺激性直入脑核的清醒剂……
“月之崖……艾萨克家的巴罗提思，座天使…不啊！！！！”他的话音淹没在凄厉的惨叫里，手肘上被敲上了一根新的钉子。巴蒂，原本隶属于室女宫的智天使，妄图离开天国之门而被守城军抓住，送进了天使牢狱的审讯室里。
重要的不在于他犯了什么罪，而在于他最后的生命里含有什么价值。
“加百列殿下为艾萨克做过担保，我要的不是这种废话，如果没有别的名字，我无法保证阁下家人的安全。阁下可爱的女儿安苏娜，还那么小……”
“放过她，放过她……我从来没针对过路西法殿下！我和安德鲁谈及的只是光暗圣战！”
“哦？送到副君宅地的毒酒是因为光暗圣战，阁下私自批准手下离开天国之门进入怒龙之谷也是因为光暗圣战。魔龙獠牙里的毒，巴蒂你当真是厉害极了，可惜怒龙之谷属于沙利叶殿下，这毒对我们而言如同跟水一样——”
“大人……乌利尔大人，那酒我没有送过……我没有送过！大人您知道的，您知道黄道十二宫执行命令从不问原因，是天蝎……是天蝎啊！”巴蒂整张脸都因为痛苦扭曲着，眼角有血泪流下来，顺着断骨流尽他被剖开一半的胸腹里。
“我没有耐心听你的废话，告诉我你知道的其他名字，否则……”乌利尔看着面前血肉模糊的神族冷笑起来，肉身痛苦并非可怕的东西，真正可怕的是人们内心的弱点。巴蒂曾被烈火灼烧过整整三天，让他开口的却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女儿。他闻到血的气味，也嗅到将死者眼角的懦弱，“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价值。这将决定可爱的安苏娜看着你认罪，看着你烈火灼烧死去，还是你看着她死去——”
“巴克莱……巴克莱·奥古斯！”
“你一开始就不该浪费我们的时间，可怜的巴蒂，永别了”，下属递上来金箔纸撰写的罪状，乌利尔接过去，将那轻飘飘的纸片按到了巴蒂带血的指尖上，对方微弱的神力流进文书，混着血污汇聚成一道古怪的魔法印戳。写下灵魂的真名，谁也不能冒名顶替，这是天国审判的公正。
“放过安苏娜……放过安苏娜……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是无辜者！求求您，大人……”
“我会考虑，阁下稍作休息，拉斐尔殿下心怀医者的仁义，会治好你身上所有的伤口，明早还请阁下不要忘了在大圣堂对巴克莱·奥古斯提出控告。”
回廊幽深，满墙都是顺着缝隙流下来的红血，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宫阁。天使牢狱外侧涂金的高墙直指漫天云霭，审讯室里的天平称量着命数做的砝码，缄默了所有反对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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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晚宴结束的当晚巴蒂和其余几名旧党就被送进了天使牢狱，三天之后认罪书和另一封控告被呈上了大圣堂。原本隶属室女宫的智天使巴蒂，承认自己在耶路撒冷的西城区纵火，故意杀害了二十余位神族，自首于圣殿，同时控告巴克莱等人针对几位天使长的投毒阴谋。
一道神谕处决了十几余名六翼天使，他们的身躯被投入烈火，灼烧殆尽。
“真想不到巴蒂是这样丧尽良知的人，耶路撒冷城西区拥有整个天堂最多的住民……”
“可不是，他身为智天使竟然将真火对准弱小的四翼，供职于室女宫那么久却没给妻女留下任何东西，安苏娜现在都拒绝承认自己是他女儿了。”
“灵魂堕入了黑暗，再是身居高位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葬身烈火了。”
“你们又知道什么？！巴蒂断然做不出这种事，黄金盛世倒是连天灾都没有了，烧起来的都是火魔法，淹死人的都是水魔法，年久失修倒下的房屋也是雷魔法所制的了？！”
“阁下这句话可是在质疑神谕的判决吗，还是在质疑副君殿下所开创的黄金时代呢…”
气愤填膺的人开始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千万人追忆的盛世里，逆耳之言向来不多。
那天的朝会上路西法扫除了十几个“旧党”，这只是黄金时代里千万死者的一个缩影。那时人们传颂晨星的光芒，认可副君治理下的天堂政法严明，公正无私，他们正走在一条通往更伟大光明的道路上，万死不辞。
有人评论副君傲慢专权，却从不敢有人否认路西法的功绩。
天使牢狱判决越多的“罪犯”，就有越多的财富流入每重天慕。路西法为神族带来繁荣，也带了粉饰过的和平。
巴蒂的认罪牵连了无数天使军的人，室女宫，白羊宫和基路伯天使军团都发生了不小的调动。新编入天使军的战士们大多都成了路西法的党羽，因为路西法使他们有机会从四翼成为六翼，从耶路撒冷走上至高天。
朝会过后的圣殿总是静谧无比。
“父神，无垠红海的建设差不多也完成了，红色迷雾后有大片的山川河流，虫蚁鸟兽，在等待您新的宠儿。您还有什么事吗”，路西法站在白玉阶下，仰头看着圣座，笑意淡然，“巴蒂的死确实令人惋惜。”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双目微垂，如今耶和华看他的眼神真是平静如一潭死水，他不知道神在苍穹之境中看到了什么，亦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否有把柄落入神的眼中。同样不知道，过去他们拥抱着彼此的时候，体服相连，是否灵魂相隔。
“我不明白”，路西法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嘴角上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我只希望着您所希望的事，我从光明诞生，也为您而生。”
“路西法，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党同伐异，觊觎军权，这已经越过了副君的界限，靠笼络人心换来的黄金盛世不会长久。”
“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巴蒂是自首的，至于天使军……如果我没记错，米迦勒殿下负责所有黄道十二宫的选拔，不是吗。”
“乌利尔，拉斐尔和沙利叶，他们当真有那么多的政务需要频繁出入副君宫殿吗。”
“想不到父神您如今还关注这种事，您不问女人在我宫殿里做什么，偏问男人？”
笑意狡黠，眼角微弯，蓝眼睛通透如海水凝成的流离，路西法站在白玉阶下将这句引人遐想的话说淡然，一如吟诵祷词那般肃穆正经。耶和华眯了眯眼，从御座上起身。
路西法看着他走下白玉阶，双眼不免睁大了些。
“你明白我说的意思是什么，我也明白”，他抬手伸向路西法那张狡黠的连，食指触到伶牙俐齿的嘴，轻轻滑过嘴唇，然后捏住了路西法的下颚，“你不敢。”
路西法随着他的动作仰起头，眉间开始皱起。那双蓝眼睛透露出了恼火的怒意。
路西法不会承认觊觎军权私募军队的事，也不会承认为了拉拢党羽党同伐异所陷害过的无辜者。他的晨星太过聪明也太过狡猾，做事滴水不漏，精致的脸庞比面具更难参透，但说到底，路西法依旧只是个孩子。
“你不敢撕裂自己那完美的外衣，不敢让任何人真正走进你的内心，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你只会拒绝所有人。”
那张脸上的怒意更深，路西法伸手握着他的手腕想要脱离这番钳制，发现无法挣脱之后反而笑了起来，“是，我拒绝所有人，因为我爱你，我是为您而生的、”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不明白的是你”，捏在下颚上的力道松开，路西法轻咳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耶和华，你也不敢的，不敢承认你对我的爱，也不敢承认你对我的欺瞒，你从未对我诚实过。”
眼前的身影已经重新踏上白玉阶，在靠近神座的时候马上就会消失不见。刚才抚摸过他嘴唇的触觉，扼住他喉咙的力道竟像是好久未见的幻觉，路西法在被扼住呼吸的时候想要逃离，在‘威胁’远去后又想要抓住，他气恼的朝着即将空悬的神座喊道，“耶和华，那你告诉我，你要除掉我，或者有人要除掉我，我该像愚蠢的旧法上那样被打过左脸还要将有脸送上去吗？！我是为你而生的，但也唯有我，有最大的价值，唯有我能实现你的理想，我们的理想！”
圣堂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往事书62 未除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