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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往事书61 落网 新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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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由圣光和白云铺成,星河倾泻造就了苍穹之境,融融祝祷唱成了礼法与诗篇。而事实上却远不如圣人历上所述的那般平静。青铜时期死灵肆虐,同时又有层出不同的异端叛乱事件,蛮荒时期的历史同圣者的躯体一同被埋葬;白银时期边境烽火连天,恶鬼侵扰,七重天幕被军统的高压笼罩,禁言令像蛛网一样牢牢封住了神族的思想与言论;黄金时期看似繁华如同幻梦,实则也依然充斥着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支持着旧法认定路西法是夺权者的声音从未消停下去过,在经历了半个纪元的禁言令和严苛清剿后依然存在,并且在路西法遭遇暗杀之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反对者们找到了靠山,萨麦尔,犹菲勒和亚纳尔,在创世天使的庇护下将矛头对准了天国副君。
而即使在这靠山倒下之后,旧党也依然遍布七重天幕,无法连根拔除。
无论是拉贵尔还是卡麦尔当权的时代,大天使长都手握着彻底的强权,他们能号令黄道十二宫,对异端或是旧党的举动可以说是一清二楚。一个多纪元以来被判定成为异端,或者因为触犯了禁言令而被定罪的神族数不胜数,其中不乏被误判的无辜者。但在这无数鲜血的背后,言论都被极好的控制住了。
光暗圣战带走了卡麦尔的生命,也同时带走了他所掌控的军阀强权。路西法在无数人的欢呼中登上副君之位,他是神族的弥赛亚,是改革者和救赎者。他的新政带来天堂的和平,自由与繁荣。
万众称道的弥赛亚不能重蹈旧人的覆辙,无法将严苛的禁言令带回天堂。
路西法是个演说家,他的眼睛装着天空,他的金发融于光芒,他一如神祗般的优雅身形被印在各类报刊书籍上。但说到底,他并不如前两位大天使长那样手握彻底的强权。
黄道十二宫天使军详尽的名单随着卡麦尔的死烟消云散,同时消散的还有严苛的禁言令,有人重新提起大祭司的旧政,重新提起路西法的“阴谋”。亦真亦假的流言总能在人群中传开,反对的声音尖利而刺耳,融杂在千万人对路西法的称道里,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刺杀的阴谋。
亚当的诞生撕裂了副君和神主千万年的暧昧和信任,而路西法所遭遇的刺杀,更将他彻底推上了与神主对抗的道路。
如今路西法在圣殿上已经不再得到过去的偏爱,也尚无办法将反对者一网打尽,唯有不断将自己的党羽安插进天使军,同时将似乎不利于自己的对手赶进天使牢狱。
这一切都在密不透风的进行,大圣堂里依旧祝祷声祥和,天使洁白的羽翼沐浴光芒,歌声缭绕寰宇。
副君专权而傲慢,这样的评论渐渐流传开了。和过去的评论如此相像,似乎每个靠近神座的人,最后都会获得这样的评价。
路西法也早不在意党同伐异这样的指责,这在他看来,并非指责。理想不是靠空谈出来的,唯有握着强权,他才能长久立在白玉阶上。
如今他也不再留恋神的偏爱,而是依赖于更赤裸的权势。
他望向圣座的目光依然虔诚,却添上了一层傲慢的意味,从祈求到渴望占有,也就是一张面具撕裂的过程。
耶路撒冷城又进入了秋季,瑟瑟秋风吹过玛瑙河,吹起桥上美人今夏最后的轻薄裙摆,月之崖峭壁上各家宅邸的风铃叮当作响,天日渐短。
金座马车的阵列声势浩大的穿过最东方的云霭官道,从月之崖往下进入三重天。贵族的车辇悬挂着各色不同的旌旗,天马的羽翼划开天边裹着日光的云层,嘶鸣声阵阵。
“殿下这么久才从水晶天走下来一次,竟然不是受到我的邀请,真是让人有点嫉妒”,拉斐尔笑的满面春风,手里拎着一个酒瓶走过来,“怎么乌利尔家的小女儿生日,你就愿意凑这个热闹了。”
猎场上的荒草已经长到半米高,再远的地方就是森林环绕,小径盘根错节,这会儿还不过是上午,氤氲的雾气尚未散去,看不见任何东西。今天他们来到这里是为庆祝一个小女孩的生日,贵族家的小女儿,并不是重要的人物。重要的是路西法想借这次狩猎除掉旧党名单上的三个人,他们会被赶入充斥着危险的禁区,有进无出。
三重天的狩猎和月之眼剧院上的宴会,不过是掩神耳目。天主慈悲,却不会对意外之死抱有任何怜惜。
“别再胡言乱语,巴蒂他们已经到了,不如去打个最后的招呼”,路西法接过拉斐尔递上来的玻璃杯,轻笑了一下,抬头指了指休息区的另一边。
猎场外围搭起了无数帐篷,侍从们忙前忙后的端送着酒水,将荒野折腾的跟耶路撒冷一样热闹。拉斐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最后的招呼不打也罢,反正他们也就能走到这里了。倒是乌利尔,主人家都快到场了,不去接一下你的女儿吗。”
“雷切尔的女儿,你真该赌上你那张胡说八道的嘴了。”
“啊,是,是,我以为你跟加百列一样喜欢收什么教女嘛,那个小美女叫什么……什么来着”,拉斐尔托着下巴沉死了起来,说实话他对贵族女孩基本没什么印象,她们像玛格丽特广场旁盛开的鲜花,只有一个短暂的花期。比起永远看不完的美女,他还是更关注如今面前这两位。大概是没原则的人做起事来特别狠,乌利尔现在无疑是路西法手下最受重用的人,大半的旧党死在他手上,大半的黄金珠玉也搬进了雷之宫殿。
“才降生两百年的小家伙,就要成为耶路撒冷新的公主了”,远处已经传来了孩童的哭闹声,那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抓着母亲的头发哭闹不止。
“耶路撒冷城的公主?”
“路西法殿下都不从水晶天下来,当然不知道了。月之崖峭壁上的贵族女孩们争抢这个头衔,她们穿着最华贵的礼物踩着最细的高跟鞋,希望成为最受水晶天宠爱的人。之前的公主不是您那位情人吗,加百列的教女,到底叫……叫什么来着?”
路西法的情人太多太多,别说是耶路撒冷城了,连至高天都有人为路西法生为路西法死,晨星之名耗尽了多少美人的幻梦。然而看路西法那平静如水的脸色,拉斐尔也知道那女孩给路西法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刻。艾萨克如今是落魄的贵族了,甚至不会出席晚上的宴会,加百列也早就有了新的拥护者。义女倒是比情人重要点,但毕竟不是老婆,有多少个都行。
“拉斐尔你还是放下酒杯,免得待会儿风刃都放不准。”
“杀点猎物总是没问题,至于巴蒂……用不着我们动手的”,拉斐尔兀自喝尽了杯中的酒,眯眼看了看林区。
他不知道这片地方藏了什么东西,天马独角兽狮鹫兽甚至魔龙,或许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毫无疑问都是路西法授意的,当初他为了拉拢乌利尔送领地送军队送黄金,就差没送女人了,送的很值,简单一句命令,不出一周就是数条旧党的人命。
唯一还能压着他们的就是大圣堂里的圣灵之音。
“雅拉你别跑!!!!!!!!!然德基尔你快去把妹妹追回来她抢了我的发夹还有你的短剑!哦不……我的天哪,对对对不起拉斐尔殿下,她这儿有问题!”刚才抱着孩子的女天使在离拉斐尔三米外的地方慌张大喊,与此同时一团肉球撞到了他的小腿上。
今天的寿星,正好诞生两百周年整的安格斯家小女儿,抢了母亲的发夹父亲的香烟还有哥哥的剑,撞到了他腿上……这不要紧,要紧的是那小女孩开始哭了。
拉斐尔不擅长对付小孩,他擅长对付情窦初开的少女,而不是半米不到的豆丁。于是那小姑娘抓着他的小腿哭,以他为盾牌跟她哥哥绕来绕去玩捉迷藏。
挺有意思的……想当年在由加花园,哪个不要命的敢从米迦勒手里抢东西呢。正在拉斐尔思索着如何对付这两个小孩的时候,那小姑娘被路西法拎了起来。
哦不,抱了起来。
拉斐尔不由感慨着路西法真越来越符合晨星的称号,跟发光一样,严重趋光的神族都喜欢往他身上贴。小孩也是。
那小姑娘被路西法提起来以后就不哭了,抢来的东西动扔到了地上,除了被她脖子串起来当成斗篷穿的一张报纸。
还偏偏是“只说真话”期刊。
这报纸在水晶天不受欢迎,简直是跟全天堂对着干,什么污糟的事都往上贴。好在这报纸被小女孩的脑袋戳了一个大洞,又被刚才一顿哭流下的眼泪染的乱七八糟,什么也看不清。
小女孩的母亲这才梦如初醒般的赶过来,从路西法手里把女儿接了回去,“然德基尔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你妹妹都抓不住!雅拉你再哭我把你挂到树梢上去!哦天我的发卡,这是你爸送的,你这小兔崽子把它摔断了!”
“……”,比亚纳尔还差劲。
“非常……非常抱歉,各位殿下,真的非常抱歉……”,训完了话,女天使突然变得非常优雅得体,满脸歉意的看了看他们。
“没关系,你的女儿很可爱”,路西法朝那女天使淡然微笑,然后目送她提着两个小孩子走远。小女孩离去的时候还转头将手朝他们伸过来。
“路西法殿下,过几千年这怕是您的又一个爱慕者了”,拉斐尔叹息。路西法的爱慕者,从来没什么好结果。无奈他拉斐尔睡过的女人,最终或多或少都爱上了路西法。
路西法没心思搭理他的胡言乱语,转头朝乌利尔说道,“那是圣战后送到安格斯家的撒拉弗吗,他的成长是不是慢了点。”
“是,圣体成长的快慢无法控制,再过几年他会被送进至高天军事学院,殿下需要他也进入黄道十二宫吗。”
“随你,或许你有空可以教导一下他。”
“你们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总在密谋些什么,当我不存在一样。殿下你不如让雷蒙德混进黄道十二宫去,起码他长得有我肩膀高了。乌利尔那样子,只会把小孩子吓哭”,拉斐尔不满道。
“谁让你一半的时间都泡在了哥布林部落,殿下需要那时所有的原生撒拉弗,我去东区看看”,乌利尔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你怎么又一句不爱听走人,哎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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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血腥味,这不是从猎物身上传来的刺鼻,而是从他面前这个人身上传来的。拉斐尔嗅到空气中这种特殊的血气,从猎场的另一方赶来,再往东一点就入了禁区,也在这里遇上了流血不止的乌利尔。
对方骑着的天马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皮毛,乌利尔的六翼垂在身后,皱着眉没说什么话。他的马背上还有先前见过的那个小男孩,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里都没有焦点,只是死死抓着乌利尔的衣服。
“你不要命的吗,还动什么?!”乌利尔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往林区外面赶,好像这伤口毫不要紧。被天马扬起的气流吹动了拉斐尔的头发,他愤怒的转头跟了上去。从来没哪个伤患会在神将治愈面前走的那么快。
“巴蒂那些人跑了,那些死灵融合了,闯出了禁区,这小家伙也是够倒霉的,撞上那些东西。我不能再让雷切尔的儿子送命,巴蒂趁机逃了,这件事必须告诉路西法殿下。”
“死灵?你们将死灵‘养’在天堂里面?!”拉斐尔也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魔龙这还不够,路西法到底想干什么,你又帮他做了什么。乌利尔你他妈先让我把血止了行不行?”
路西法想铲除他所有的反对者,将自己的党羽安插进天使军,想架空神座独揽大权,这他知道,他也知道他们拥有共同的理想和意志,天堂的公平和自由。为了光明,他们设计过无数阴谋陷害,手上沾了千万人的血,但这罪会赎的。路西法手下的刽子手是乌利尔而不是他,多少肮脏的阴谋他并不清楚多少。
总是有人沾着血,偏偏浴血者毫不在意。
“没这个时间,巴蒂恐怕知道了,必须让殿下把天国之门锁住。”
“我去说,撒拉弗的羽翼总比天马快”,拉斐尔气恼的瞪了他一眼,展开背后的六只羽翼,踏着马背凌空跃起,“你的治愈魔法比座天使都差劲,我在休息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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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天使接过马背上的孩子,已经不知道说了几句抱歉和谢谢,焦急的神色终于有了缓和。耶路撒冷贵族们的窃窃私语声终于远去,休息区的这块被围了起来。
“没事的莉莉安,我本来也该保护他。带他先走吧,有拉斐尔殿下在这里。”
“只是被龙爪划开了一道口子,对乌利尔殿下来说早是家常便饭了,阁下不必自责。倒是你的儿子被那魔龙吓到了,快带他回去休息吧”,拉斐尔微笑着目送女天使远去,转头神色不善的朝乌利尔瞪了一眼,“现在你知道我在这里了?算了……天国之门已经锁住了。”
掌心的金光覆上伤口,刀剑划过断骨,龙爪划开的口子可不会这么难搞。拉斐尔皱着眉,脑子里一团混乱。
巴蒂逃了,借狩猎的机会杀掉那三个旧党的计划也就失败了,路西法那表情看不出来愉快还是不愉快,总之是这么标准的微笑,眉眼一动都是表演。
这会儿路西法也在不远的地方,朝才从林区回来的桑杨沙和安士白交代了什么,转头朝他们走了过来。
“很抱歉,殿下,我控制不住闯出屏障的死灵,只能除掉它们。我不能再让雷切尔的儿子送命,那小孩子离禁区太近了,他追着魔龙跑。”
“嗯,没关系,巴蒂逃不掉的。就算他知道我们想让他死,也无处可躲”,路西法说的淡然,蓝眼睛眯起来了一点,“比起这个,你该听拉斐尔的,先将伤口治好,他刚是要急死了。巴蒂那些人不过是逃窜的老鼠,我可没有想你受伤。”
“那你们为什么把死灵养在三重天,这东西连圣人历上都不存在了。”头顶的云层飘散,阳光彻底笼罩了这片旷野,蒸腾尽了所有的雾气,三重天已到了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拉斐尔却突然觉得有些寒冷,这寒意正是从他同僚们的眼神里发出来。某种意义上路西法选人还真是很有一手,当年路西法还不是副君,需要支持者,怎么看加百列都比乌利尔强一点,偏偏要他去拉拢乌利尔。今天一想当真是绝妙,路西法漠视律法,如今一半的法典都是为他改写的,乌利尔漠视人命,天堂一半的性命都死在他手上,看起来也并不在意自己的命。
现在的路西法,连圣灵之音都不听了,圣人历上抹除的死物都敢养在天堂了。
“只是试试能不能控制。”
说得轻巧……青铜时期逝去了多少灵魂才将死灵隔绝在七重天幕之外,如今神族的繁衍生生不息,死亡阴霾才被驱散。路西法需要盟友,不仅要神族依附于他,还要与魔族交易,如今连‘死’都盯上了。
晨星高悬天幕,光辉圣洁。路西法的双手是不必沾血的,他们扫除旧党尚需要找出罪名,而让敌人死在魔族或者死灵手里,连罪都不需要。光与暗,生与死,本就对立。
拉斐尔眨了眨眼,没说什么话。
“朝林区放个风魔法,拉斐尔”,他手上的湿布才擦干净血迹,乌利尔就抬手朝前方指了指。
“怎么?”
“巴蒂既然逃了,这狩猎也该结束了,回耶路撒冷去。”
远方天空已经聚齐了青云,再加个风魔法就是风雨欲来的前兆,侍从们已经开始忙前忙后的收拾。拉斐尔无奈念诵了一句咒文,“真没耐心,好歹是个庆典,我还想去玩玩呢。”
“你随时都可以来嘛,现在也不存在禁区了”,路西法笑道,“好歹是个庆典,我还准备了在晚宴上给那小女孩的礼物呢。”
“那儿有什么……”拉斐尔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远一些的地方,那个从禁区被带出来的小孩子还没有离开,一直在往这里看着,“我还以为殿下你一直盯着哪个美女呢。”
“是他一直在往乌利尔这里看。耶路撒冷的美女很多,但敢杀龙的人很少。”